象征营业的十二盏金色灯笼逐个被点亮挂了起来。
洛云蕖站在楼上出神的望着,好在金色的面具不仅掩饰了她的面容,也把她复杂的心情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栗娘出现在她身后,对她说道:“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洛云蕖看向楼下拥在几处与客人调笑的姑娘们,说了一句:“我的人生何曾有过平静呢?”
她向往平静,但她深知,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平静。
“你不害怕吗?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鱼龙混杂,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刚才那件事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她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知难而退的。”
洛云蕖回过头看栗娘:“害怕管用吗?”
“但你本来可以不用做的。”栗娘道。
洛云蕖点点头:“没错,明知不可为我却要为之。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我一定要做,总要有人站出来,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栗娘沉默了一刻:“我会选择站你这边的,当然不是为了你。你可不要误会。”
洛云蕖笑了笑:“为了陈序,也为了你自己。”
栗娘诧异,问她:“很明显吗?”
“也许在他们看来不明显,但你不知道,也许是我天生直觉,也许是我的存在,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放心,陈序不是我喜欢的。”
栗娘略微放下心来:“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用绕弯。说实话,你没有出现前,陈序的眼里是没有光的,所以我并不在意任何人。”
“不过我也知道,”栗娘看洛云蕖没有反应,“在那个男人出现前,你的眼里也没有光,当他出现时,你们之间有很强的恨意,那种因爱而生出的求而不得的恨意。”
“让他恨吧,男人的爱不会持久,恨那么几个月就过去了。这样,好过他失去一切。”洛云蕖说的云淡风轻。
一阵竹板的声音有节奏的落下,辛柏聿的背后已经渗透出斑斑血迹,他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呻吟,他的副将们个个眉头紧锁,已经按耐不住。
“严公公,不能再打了,圣旨只是叫暂时卸了将军的职又没有叫责打他。”苏起忍不住站出来道。
严公公“哼”了一声:“我是皇上身边的人还是你是?辛柏聿私自离开军营数天,虽不曾耽误军务但身为将军却不能严于律己,不能成为尔等表率,皇上未将他就地正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打几下为皇上出气怎么了?你一个小小副将有何意见?”
“将军临走前布防妥当,且他是为了救人,并未私自离开,还请严公公辨明真相还将军清白,不要被奸人所害。”苏起耿直,跪在地上不起继续不管不顾说道。
严公公听了火气大起来,用拂尘一指苏起:“大胆,你是在说文大人是奸人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严公公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观察了四周怒容的副将兵士们一眼,立刻正色道:“咱家不管他离开军营是为了什么,咱家只负责执行,你若不服去找圣上理论!”
说话间,江穹一把刀已经插在了严公公面前的地上,将严公公吓得退了两步。江穹走出来道:“苏起,休要与这位公公辩论,他若打死了将军等皇上消了气再重用将军之时就见分明了,且叫他项上人头再保几天。”
严公公刚腿才不抖,听完手立刻抖了起来,便跑到帐篷外朝施刑的人叫道:“够了!打死人你们偿命!”
江穹三言两语送走了难伺候的严公公,立刻叫人将辛柏聿扶进了军帐治伤。
苏起在旁焦急:“那个严狗下手真重,大哥,这一定是文家借着皇帝的名义公报私仇。我还想的严狗不听就一刀结果了他!还有怎么你说话就管用,我说就不行?”
“说话得说在要害处,苏起,你总是一着急就行动比脑子快,这样可不行,不仅无法救人,还会害了自己和将军。”江穹看着昏迷过去的辛柏聿,“清晏先将军赶到这里,把情况告诉了我,我已经猜到文家人为了给自己妹妹出气让皇上找了这么个借口惩戒将军,再者将军年纪轻轻已经有不少战功,皇上本就多疑,虽然肯重用将军但也要一拉一打,那严公公也是很明白皇上心意难测,所以今天听了我的话才肯手下留情的。”
“哎,男女之情真复杂,谁能想到文小姐并不是将军的救命恩人,也不是他想了许多年的心上人!说起来,将军才被文小姐耍的团团转。”苏起忍不住催促一旁的军医,“仔细点上药。”
“所以文家只是让皇上暂时停了他的职,还留有余地。”江穹皱着眉说道,“只要他不真的让皇上收回娶文知歆的命令,文家就还要他官复原职甚至更高。”
“那要是将军不肯呢?”苏起的心揪住了。
在辛柏聿身边多年的他也很了解辛柏聿的性格。
江穹看了一眼苏起,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眉心皱紧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下去,但都替辛柏聿捏了一把汗。
他身上是旧伤加新伤,血肉模糊。
他不久前回来时眼里的光尽数散失,失魂落魄,像一个破碎的人。
或许是身上的疼痛刺醒了他,他睁开了眼睛。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要下床,被江穹等人拦住了。
“你要做什么!”江穹忍不住道。
“拿纸笔来。”他坚定的道。
每写一笔,他额上的冷汗就多一些,待他写完,苏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军,你要……退婚。”苏起瞪大了眼睛,看向江穹,他们两个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如此之快发生了。
“叫人带信送回京都。”辛柏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接着,他看向江穹:“皇上任命你接替我,我很放心。”
“我回来这里便知道有这样的下场,我是来领罚的,如今领完了,我得马上回去。”辛柏聿再次挣扎着要爬下床。
“你伤势如此之重,刚才军医都说了需要静养一个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命了吗??”江穹急切的问道。
辛柏聿摇摇头:“去晚了,我怕她会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