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淮安入京后。
萧武阳方对虎贲的击破成果斐然。
无论刘子言还是青衣,都是虎贲卫中很重要的人物,接连打击掉这两个头头,还抓了不少虎贲,确实让虎贲在京城的势力大受打击。
两名大员折损,那必然要有新的人来接替他们的工作。
一名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回到了京城。
直接接手了藏兵巷中的虎贲军管理权,一场反攻风暴,无声酝酿。
“抱歉,之前一直没说过自己的来历。”
谢淮安沏了一杯清茶奉上,以茶代酒道歉,笑容甜甜无声讨好。
最初相识时,他尚处于对所有人都防备心拉满的状态,明知身后有虎贲在追杀,哪里还敢透露他们兄妹的来历。
再相逢,他虽对花花多了信任,但虎贲一直未曾放弃对他们兄妹的追杀,出于谨慎,他还是没直接言明,只选择性说了些。
后来便也没什么特别提及的必要。
以至于花花认识的,从来都是他谢淮安,不知他来历,不知他真名。
现在想想,他和花花的关系已经这般亲密了,还如此不坦诚,属实不该。
李莲花抿了口茶水,无所谓笑笑。
“你不是都说了嘛,你家中遇难,家人被贼人所害,只余你兄妹二人妹妹相依为命。”
其实仔细想想,谢淮安对他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事实不全,有所保留而已。
“至于你父亲是虎贲第一任首领,这种消息你不说才是对的,很明智。”
“毕竟你们兄妹实力单薄,面对的却是权势滔天,把持朝政的强敌。”
“这种情况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旁边嗑坚果的小胖鸟也暗暗在心里点头,赞同花花的话。
毕竟言凤山,是‘虽冠臣子之名,实掌天子之权’,被称之为言皇帝的存在。
哪是他们两个小朋友能抗衡的。
这样谨慎的隐瞒,还是挺情有可原的。
“花花不怪我就好~”谢淮安开心,笑容更真切了些。
怪,也怪过,只是在知道他隐藏身份背后的苦痛就怪不起来了。
至于前面介意的贬踩书童尊严之事,其实这两日看他和书童阿默的相处,也顶多是不太热络,倒没有不把他当人看的意思。
想来那晚吓唬书童,叫他听话是真,但为奴为狗,还是威压恐吓的意思居多。
李莲花笑笑:“既然你父亲是刘子温将军,那谢淮安想来不是你本名,不知我现在可有荣幸知晓淮安的本名叫什么?”
本名啊......已经很久没人提及过了。
谢淮安喉咙滚了滚,上次叫他本名的,还是父亲。
“刘知。”他轻轻道出这两个字。
恍惚间,好像还听到父亲叫着“知儿”的声音。
“知知。”温温柔柔的,一道不一样的叫喊声闯入耳畔,撞开了那声回忆中的“知儿”牵扯出的酸涩感。
谢淮安闻声望去。
对上李莲花的盈盈笑脸。
“知知,这样叫你可以吗?我想,或许比之取给别人听的谢淮安这个名字,刘知这个名字更亲近一些,也更接近真实的你。”
李莲花想要认识的,自然是真实的刘知。
而非被迫隐姓埋名后,藏起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一面,只用温和无害外表隐藏自己,只以纯善无害一面示他的谢淮安。
知知~真好听啊,谢淮安想。
“当然可以,花花想怎么叫我都可以。”他回以微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
那个几乎冻死在十五年前冬夜的刘知,好像也因为这声知知重新活了过来。
蒲逆川劝他多看看这世间的美好。
他怎么会看不见呢?花花就是这世间最大最美好的存在。
他明明一直都有看进眼里,藏在心底,也有幸运被美好一直照耀着呀。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美好。
哪怕是素来大大咧咧的武人叶峥。
“我还以为他会告白呢,没想到是送朝露离开。”书童托腮,望着那边正话别的一对郎才女貌的青年男女。
想不通地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花花,谢淮安可能会说。
喜欢不一定是要在一起,成全对方的自由,不将所爱之人强行拉到还未脱离麻烦的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淮安大人饮了口淡茶,沉默不语。
他做不到,没发言权。反正现在和花花亲亲贴贴,已经光明正大天天睡一个被窝的自己,是越来越离不开爱人了。
送走朝露后,回来的叶峥苦着一张脸。
好吧,他确实舍不得人走,但他自己朝不保夕的,也不希望人家跟着他陷入重重危险,只能说天高海阔,有缘再见了。
垂眸静默片刻,谢淮安开口。
“会再见的。”他会结束一切,让叶峥能全身而退,安然去寻所爱之人。
一口饮下碗中茶水,他撑着膝盖起身,又甩下众人,无情道别。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给花花做饭了。”
然后就在书童的不可置信,叶峥的委屈受伤,妹妹的无奈认命目光中施施然向莲花楼走回去。
走得义无反顾,毫无留恋。
“这还是我认识的淮安吗?”
“那李莲花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药,怎么这人一来长安,淮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就围着他转?”
叶峥深觉不能接受,太难过了。呜呜,他已经不再是淮安最好的朋友了嘛!
“啧!”谢知莞白他一眼,摇着头走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的书童若有所思,盯着谢淮安的背影不挪眼。
刚刚谢淮安说回去给李莲花做饭的样子,好像个贤惠的......妻子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再看傻乎乎的叶峥,啧啧,兄弟你确实是和人家不一样,这真没得比。
“死心吧,你比不过人家的。”
拍拍叶峥的肩膀,他摇着头起身离开。
“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比不过他了?小贱人你给我站住,好好说清楚!”
叶峥起身跟上去,逮着书童一阵逼问,打打闹闹回家去。
另一边,进了莲花楼的谢淮安已经关上小楼大门,走到自家花花面前亲亲。
没办法,大概他就是有什么病吧,好像稍微离开花花一会儿就想得不行。
“今天中午,花花想吃什么?”
笑容绽开,他温声询问着。
什么放爱人自由,他不,他就要把人留在身边,死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