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名单出来了!”
一大早,众人刚聚在一起吃完早饭,不远处的食堂门口就冲进一个焦急的身影,正是刘璃。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一路疾奔到笑傲小队的餐桌旁,“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面上,气息还没喘匀:
“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兽魂战队……”
话音落下,原本还算轻松的餐桌瞬间安静了几分。
兽魂战队,顾名思义,正是由兽族牵头组建的队伍……
那名兽族代表,也是兽魂战队的领队鹰无垠老奸巨猾,当初带着兽族前来参赛时,就早已与人族参赛方谈好了条件:兽族必须安插十支队伍入局,具体等级与排兵布阵,由他自行安排。
碍于两族和睦的大局,轩辕昊与人族众位领头人反复商议,终究找不出合适的拒绝理由,只得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谁也没料到,这支一直被雪藏在暗处的兽魂战队,竟在赛场上一路过关斩将,不显山不露水地硬生生杀进了半决赛。
此刻,在轩辕学院教师楼大会议室内,看着会议桌的名单上“兽魂战队”四个字赫然在目,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轩辕昊,脸上都罕见地掠过一丝尴尬。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头那点被算计的微妙情绪,目光落在桌上的对阵表上,随后环视身前的众位教师,沉声说道:“鹰无垠这一手,藏得够深。”
桌边的众人脸色都跟着渐渐凝重起来。
一路打到半决赛,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是软柿子,更何况是这支一路低调潜行、突然冒头的兽族奇兵。
没人清楚他们的真实战力,更不知道鹰无垠在背后究竟布了怎样的局。
有人低声开口:“兽族本就肉身强横,再加上他们独有的兽魂秘术……这一场,不好打。”
赵小枫抹了把额角的汗,点头附和:“何止不好打,他们前面的比赛几乎没暴露过底牌,每场都赢得干净利落,我们连像样的情报都摸不到。”
轩辕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既然撞上了,躲也躲不过。”
他抬眼看向会议桌最远处的一道身影,正是笑傲小队的队长,宁逍遥。
看到宁逍遥眼中的坚定,他的语气也跟着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笃定:
“从现在开始,全力搜集兽魂战队的所有比赛细节,下午集合,制定战术。”
“半决赛,照样赢。”……
暮色渐浓,夕阳彻底沉落天际,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暗紫余晖,将整片轩辕学院笼罩在静谧的暮色之中。
学院内的喧闹渐渐散去,学子们纷纷回归居所,平日里略显热闹的教师楼,也随之变得格外清幽,尤其是顶层的院长办公室区域更是悄无声息,连半个人影都难得瞧见。
为了彻底掩人耳目,避开所有无关之人的视线,这场低调的会面并未声张,连平日里伺候的侍从都被悉数遣退,偌大的院长办公室里,门窗紧闭,只留了一扇小窗透着些许傍晚的微凉晚风,室内光线昏沉,氛围显得格外肃穆郑重。
此刻身处办公室内的人,算上站在一侧垂手静立的宁逍遥,统共也就只有四人,一眼望去便显得格外空旷。
而在这四人之中,唯有宁逍遥是资历尚浅的晚辈,其余三人,皆是坐镇一方、手握重权,在整个人族疆域都有着至高话语权的顶尖人物——正是人族三大学院的首脑。
端坐于主位檀木椅上的,是轩辕学院的院长,身形沉稳如山,周身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眉眼间自带一股磐石般的笃定气场,便是有着岩王称号的轩辕昊,他执掌轩辕学院多年,是人族学院派系中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
立于左侧的女子,身姿挺拔飒爽,一身简约劲装衬得身形颀长利落,没有多余的饰物,却自带慑人气场。
她凤眸凌厉灼亮,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眸光流转间,裹挟着炽热如火的磅礴炎息,明明静立不动,却仿佛有烈焰在眼底暗涌,既有着女子的明艳凌厉又不失王者的凛然威严。
指尖不经意间轻捻着袖口,细微动作间尽显杀伐果断的气度,正是龙晶学院院长,被世人尊称为炎皇的龙月夜。
其所带领的龙晶学院,以强悍的战力与炽烈的修炼体系闻名于人族疆域,即便身为女子,她的实力、魄力与谋略,也让整个疆域内的强者无不折服,是人族公认的顶尖女强者。
站在右侧的男子,气质温润却深不可测周身裹挟着几分如水般的深邃气韵,看似平和淡然,实则心思缜密、底蕴无穷,正是海煌学院院长,有着冥水之名的刘钧明,执掌的海煌学院向来以谋略周全、底蕴深厚着称。
三位人族顶尖学院的首脑齐聚于此,却只携了宁逍遥这一位晚辈参与,这般阵仗已然预示着这场秘密会面,事关重大,绝非寻常琐事那般简单。
办公室内的沉寂如同凝滞的水流,压得人心头微微发紧,三位人族顶尖学院的首脑端坐静立,周身无形的气场交织,让本就肃穆的氛围更添几分凝重。
主位上的轩辕昊率先打破沉默,他抬眼看向身侧站着的宁逍遥,岩王那般沉稳如山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神色,目光深邃且直白。
没有丝毫迂回铺垫,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直切正题:“逍遥,我就开门见山了,这场对阵兽魂战队的半决赛,你们笑傲小队有几成把握?”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宁逍遥身形微顿,当即愣了一下。
他本是作为唯一晚辈列席这场密会,满心以为几位院长会先商议兽族的阴谋,不曾想开篇便直指比赛胜算。
他迅速收敛心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轻握,脑海中飞速掠过兽魂战队一路低调取胜的赛场画面,又复盘起笑傲小队如今的整体实力,指尖微微摩挲。
略作深思后,再抬眼时,少年眼底的错愕尽数散去,只剩下超越同龄人的沉稳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回道:“六成。”
“六成?”右侧的刘钧明闻言,原本温润平和的眉眼瞬间拧紧,眉头深深蹙起,如水的眸光里泛起几分凝重与不赞同。
他缓步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对晚辈的严肃提点,言辞恳切却也满是审慎:“年轻人可不要随便夸下海口,兽魂战队藏拙至今一路悄无声息杀到半决赛,实力究竟如何我们全然未知,你这般轻易定下胜算,若是失了分寸,到最后落得个失败的下场,非但小队心血付诸东流更会打乱人族全盘布局。”
一旁的龙月夜也轻轻颔首,凤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对少年气魄的微许认可,可更多的是强者对局势的清醒认知。
她语气淡然平和,却字字中肯,带着几分告诫:“有气魄、有信心,是身为强者的立身之本,这本是好事;但若是对敌人毫无了解,对自身实力估量失准,过于莽撞自负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坏事,终究会吃大亏。”
面对两位院长的善意告诫,宁逍遥也明白自己给出的答案太过出人意料,难免显得轻狂,当即露出几分窘迫,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浅浅的尴尬。
可随即他便正色起来,眼神无比诚恳,没有丝毫虚浮,认认真真地向前辈们解释道:“各位前辈,我绝非盲目自大,更不是随口夸下海口。”
“若是在与轩辕小队对战之前,就让我们直面兽魂战队,以当时我们小队的实力,面对这支深不可测的兽族奇兵,我心里根本没底,估计连三成的胜算都拿不出来。”他语气郑重,细细说着前后的实力变化,说到此处,眼底骤然亮起坚定的光芒,周身气息也变得沉稳有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此前的实战磨砺我们笑傲小队所有人,都吃透并掌握了真气压缩的法门,整体战力较之此前有了质的提升。综合考量敌我双方的情况,我才敢确定我们有六成的胜算。”
听闻宁逍遥这番笃定的解释,方才还带着审慎与告诫意味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三位坐镇人族学院之巅、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院长,竟不约而同地僵在原地,齐齐愣了神。
要知道真气压缩本是业内公认的高阶修炼法门,非但对武者的真气掌控力要求极高更需要超强的心神定力与悟性,哪怕是学院里的顶尖导师,能修成此术的都屈指可数。
一群年轻学子竟能全员吃透,这等天赋与执行力,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
主位上的轩辕昊更是难掩震惊,再也维持不住此前的沉稳,大手猛地一拍案几,厚重的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桌上茶盏轻颤,他周身厚重如山的气场微微翻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又郑重地开口问道:“你们当真全员掌握真气压缩了?”
宁逍遥被三位院长这般炽热又惊诧的目光盯着,难免有些局促,当即不好意思地轻笑了笑,也不多言,打算用实力印证话语。
只见他掌心缓缓抬起,指尖悄然流转起精纯内敛的真气,没有丝毫外放的凌厉气势却在掌心处飞速凝聚、压缩,不过眨眼间一颗仅有玻璃珠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真气珠便在他掌心缓缓凝结成型。
这颗真气珠看似小巧,却流转着温润又凛冽的光晕,珠身澄澈至极,却又暗含着一股极强的吸纳力,目光稍稍落在上面,便好似要被卷入那极致凝练的真气旋涡中,轻而易举便能窥见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绝非普通真气可比。
见状,一旁的刘钧明神色骤变,先前满是审慎、提点晚辈的淡然全然消散,一扫之前的不在意,那双深邃如水的眼眸中,瞬间泛起真切的欣赏与赞许,看向宁逍遥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对天骄后辈的看重。
而身侧的龙月夜,凤眸中也掠过一抹惊艳的亮色,此前略带告诫的淡淡笑意彻底褪去,她缓缓侧过头,看向主位的轩辕昊,目光平静却笃定,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宁逍遥实力的认可,也彻底认同了他此前六成胜算的判断。
眼见宁逍遥掌心那枚凝练至极的真气珠静静悬浮,其中蕴藏的精纯力量毋庸置疑三位院长脸上的疑虑尽数消散。
刘钧明轻舒眉头,语气也随之释然,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没什么再多顾虑的了。”
龙月夜望着宁逍遥,唇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期许:“好好备战,那我们就期待你们笑傲小队,在半决赛上的精彩表现了!”
轩辕昊看着眼前底气十足的少年,重重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抬手轻轻示意:“回去吧,尽快和你的队友汇合做好赛前最后的准备。”
等到宁逍遥辞别三位院长,匆匆从轩辕学院教师楼赶来,与笑傲小队的成员们顺利汇合时,天边的夕阳已然垂落天际,正是暮色渐染的傍晚时分。
落日余晖倾洒而下,将整片学院操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又绚烂的金红色霞光,漫天流云都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晚风掠过操场边的林木,卷起细碎的光影,轻轻拂过在场六名少年的脸庞。
余晖落在他们尚且带着青涩,却历经多场赛事愈发坚毅的眉眼间,映得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少年独有的热血、执拗,还有历经磨砺后的沉稳。
距离与兽魂战队的半决赛,仅剩短短几日。那场即将到来的硬仗,对手是一路蛰伏藏拙、悄无声息闯到半决赛的兽族劲旅,对方的真正底牌、独门兽魂秘术、整体战力深浅,全都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毫无头绪。
那场战斗究竟会有多凶险,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果,他们没有任何人能预知,心头难免萦绕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