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破后的第三天清晨,阳光穿过云层,在残破的城墙上洒下斑驳光影。
林云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修士们。
七大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昭示着这座被妖魔占据多年的城池,终于回到了人类手中。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想什么呢?”
冷冰凝走到他身边,一身素白衣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五灵剑悬于腰间,剑鞘上的五色灵光次第闪烁。
林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在想界藤计划。”
冷冰凝沉默片刻,轻声道:“玄煞大魔王的话,可信吗?”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林云转身,看着她,“但他说的那些,关于数万年前五行门覆灭的真相,关于妖魔入侵的起因……与我知道的能对上。至少,他确实是当年的风云子——或者说,玄煞大魔王的分魂。”
“所以你打算留着他?”
“暂时。”林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城中黑色大殿的方向,“他掌握着解除噬空魔纹的方法,界藤计划要想重启,离不开他。但这个人太危险,必须严加看管。”
冷冰凝点头,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云心头一暖,反握住她的手,正要说话——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回头,看到龙傲辰负手走来,面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龙前辈。”林云松开手,神色如常。
龙傲辰走到他身边,看向远方。“玉衡子师兄传来消息,镇魔城、剑城、幽城的危机已经解除。妖魔在得知黑岩城被攻破、暗夜魔主陨落后,全线撤退,暂时退回了占领区深处。”
林云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只是暂时。”龙傲辰的语气凝重起来,“暗夜魔主虽然死了,可妖魔在炎荒大陆的势力依然庞大。据可靠情报,占领区深处还有至少三头渡劫后期的远古妖魔在沉睡。它们一旦醒来,现在的平衡会被瞬间打破。”
林云握紧拳头。“所以我们才要尽快重启界藤计划,打通通往魔界的空间通道,主动出击。”
“正是。”龙傲辰转头看着他,“玉衡子师兄的意思,让你立刻带着玄煞大魔王回古原城。荒盟、天玄宗、神霄剑宗、幽冥殿、万兽山的高层都已经到了,要商议界藤计划的具体事宜。”
林云点头。“好。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一个时辰后,古原城,议事殿。
大殿中坐满了人,每一道气息都深不可测。
玉衡子坐在主位,一身素金道袍,拂尘搭在臂弯,面色淡然,周身气息平淡如水。
他左侧坐着剑无极,古剑负于背后,闭目养神,仿佛一尊石雕。
右侧坐着幽泉魔尊,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再往外,是雷啸天——化作人形的大汉,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暴戾的妖兽气息,正大口喝酒,旁若无人。
还有天玄宗的另外两位渡劫期太上长老——天衍子、凌虚子,一个面容枯瘦的老道,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冠。
神霄剑宗的另一位渡劫期剑仙——孤月剑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怀中抱着一柄古剑,闭目不语。
幽冥殿的幽水魔主,一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兽山的烈山长老,一位满头红发的老者,周身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上次被血煞老祖阴了一把,导致重伤被俘虏,这让他对风云宗记恨不已。
荒盟的苏流影,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坐在龙傲辰身边,目光平静如水。
林云站在大殿中央,身后站着冷冰凝、影,以及被封印了魔元的玄煞大魔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玄煞大魔王身上。
“他就是玄煞大魔王?”幽泉魔尊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数万年前夺舍风云子的那个魔界大魔王?”
林云点头。“正是。”
天衍子皱眉,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扶手。“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万一他是在骗我们……”
“我确定。”林云打断他,“他在五行门祖地说的那些,与我得到的传承能对上。而且,影的太阴之眼能看穿他的神魂本质——他的神魂中,确实有魔界的本源印记。”
众人看向影。
影微微点头,眉心月牙印记闪烁了一下。“我能确定。他的神魂中,有魔界特有的魔魂印记,那不是炎荒大陆任何功法能伪造的。”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玉衡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确认了,那就说说界藤计划的事。”
他看着玄煞大魔王,目光如电。“你说,界藤上的噬空魔纹,只有你能解?”
玄煞大魔王虽然被封印了魔元,但神色依然倨傲。“没错。那魔纹是本座亲手植入的,普天之下,只有本座知道解除的方法。没有本座,界藤永远只是一株废藤。”
剑无极睁开眼,眼中剑意一闪。“我有一剑,可斩你。”
玄煞大魔王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玉衡子抬手,制止了剑无极。“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他看向玄煞大魔王,淡淡道:“说出解除噬空魔纹的方法,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玄煞大魔王冷笑。“饶我一命?本座活了数万年,什么没见过?你们这些人类的承诺,本座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想怎样?”雷啸天放下酒坛,瓮声瓮气道。
“本座要一个保证。”玄煞大魔王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等界藤计划成功,你们必须放本座离开,并且不能追杀。否则,本座宁死不说。”
大殿中再次沉默。
玉衡子看向林云。“你觉得呢?”
林云沉思片刻,缓缓道:“可以答应他。但必须在他解除噬空魔纹后,先封印他九成的魔元,让他没有反抗之力。等界藤计划成功,再放他离开。”
玄煞大魔王脸色一沉。“封印九成魔元?那本座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你本来就是。”冷冰凝冷冷道,“阶下囚,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玄煞大魔王咬牙,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本座答应。但你们也得答应本座一个条件——在解除噬空魔纹之前,本座要绝对的安全。不能有任何人对本座出手,包括你们这些渡劫期的老怪物。”
玉衡子点头。“可以。在解除噬空魔纹之前,你受荒盟保护。谁敢动你,就是与荒盟为敌。”
玄煞大魔王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古原城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玉衡子亲自坐镇,调集七大势力的精锐力量,准备重启界藤计划。
林云没有参与这些事务。
他每天都在修炼,消化从五行门祖地得到的传承。
清晨,他盘坐在城墙上,神识融入虚空,感悟五行之力的本源。
五行门历代门主留下的功法、武技、阵法、丹道、符箓、禁制……无数知识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流转。
他的修为虽然还停留在合体后期,但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五行转化……无数奥义在他心中流转。
更重要的是,他对五行剑域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五行剑域,本质是将自身对五行之道的感悟,化作一个独立的领域。在领域之内,五行之力由我掌控,相生相克,轮转不息……”
林云喃喃自语,指尖一缕灰色的混沌之力流转。
他抬手,五行剑出鞘,灰色的剑身上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剑域——开。”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五行之力瞬间暴动。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由林云掌控。
他可以一念之间,让金之力化作无数锋利的剑罡;
也可以让木之力催生参天藤蔓,缠绕敌人;
可以让水之力化作九幽弱水,侵蚀万物;
可以让火之力化作焚世之炎,焚烧一切;
可以让土之力化作元磁重力,镇压诸敌。
更可怕的是,五种力量可以相生相克,轮转不息,形成一种恐怖的平衡。
“还不够。”林云皱眉,“领域范围只有百丈,而且维持时间太短,消耗太大。必须继续压缩、凝练。”
他收回剑域,继续修炼。
另一边,冷冰凝也在修炼。
她盘坐在城墙的另一端,五灵剑悬浮在身前,五色灵光次第闪烁。
冰媚之体全力运转,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狐清寒蹲在她肩头,六条尾巴轻轻摆动,粉色的光芒与冷冰凝的寒霜领域融合在一起。
“冰媚之体与九尾灵狐的魅惑之力融合,可以形成一种全新的领域……”冷冰凝喃喃自语,“不如就叫‘魅惑寒狱’好了。”
她抬手,五灵剑出鞘,一道淡蓝色的寒气波从剑刃激荡而出,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发出“咔嚓”的脆响。
与此同时,狐清寒的粉色光芒融入寒气之中,让那寒气多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如果敌人踏入这个领域,先是被寒气冻住行动,然后被魅惑之力迷惑心智,最后……”冷冰凝嘴角微微上扬,“自相残杀。”
她收剑,看向远处的林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哪儿呢?”
影站在城墙阴影中,闭目凝神。
眉心的月牙印记微微发光,太阴之眼全力催动,她的神识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向远方。
那里,是妖魔占领区的深处。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几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在沉睡——渡劫后期,甚至更强。
“它们迟早会醒来……”影喃喃道,“到那时,我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她睁开眼,看向林云的方向。
“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