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点头,把镇世印从眉心唤出,托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
印身上三道法则光纹虽然还和以前一样,但内里那一丝活气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指尖轻轻按在印面,那团灵智便缓缓浮上来,贴着他的手指不愿退回去。
“等材料齐了,就给你换一副筋骨。”
他说了一句,也不管器灵听不听得懂。
数日后,李衍道联络了失落之域。
时墟源帝的声音从传讯符那端传来,说封印核心还算稳定,但邪神神王最近的意志波动,比之前更频繁了。
轮回寂源帝已经在封印核心加强了轮回循环,暂时压得住。
他问李衍道要什么。
“这边坐镇的源帝少了一位。
青木前辈陨落后,骨翼前辈一个人扛防线,还得兼顾外部加固节点,分身乏术。
轮回殿主虽被击退,但不会安静太久。
失落之域那边能不能放出一位源帝,出域来极北冰原坐镇?”李衍道问。
时墟沉默了片刻。
“放一两位出去可以。
出口封印和联合阵法已经稳定,空冥可以出去。
他走了以后,失落之域的时空源核维持不成问题,就是封印核心的巡逻密度得降一档。
但你放心,轮回寂一个人加联合阵法,短期内压得住。
不过邪神神王如果在那时候大动作,我和轮回寂可能都会很吃力。”
“能出来多久?”
“只要你想,他可以一直在外面。
但每隔一段时间得回来补充一次空间法则本源,不然撑不住源帝级的空间穿梭。”
时墟说,“另外,空冥出去后你安排个隐秘的降落点,不要让轮回殿主的耳目那么快摸到他的位置。
关键时刻他是一张暗牌。”
“明白。我会让阎在药王域内城布一道完全隔断的空间密室,空的进出也可以从那里走。”
“还有,邪神神王最近蠢蠢欲动,你们在神界边缘要是发现任何坐标、信号、异动,马上告诉我。
我总感觉那老东西在憋什么。”时墟语气很沉。
李衍道应下,断了传讯后立刻把空冥源帝即将出域的消息告诉了阎。
阎没多说,只道密室三天内布好。
做完这些,李衍道开始正式闭关修复真实神国。
这次和之前不同,受损的地方他自己感觉得太清楚了,不灭岩城和裂风峡谷两处损伤最重,轮回之井被碾压过后也一直转不痛快。
他先从不灭岩城开始,城墙上裂纹看着瘆人,但骨架还在。
土系圆满法则的根须在源海中扎得很深,每一根都连着岩城的城墙根基。
他只要把源力顺着这些根须送进去,再用真实神国自身的修复能力,把城墙上的裂纹重新“长”满就行。
慢是慢,但扎实。
裂风峡谷的损伤在风眼。
风系法则的风眼被轮回之轮的边角扫了一下,风眼核心几乎裂成了两半,风系法则微粒在峡谷里乱窜,像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口的猛兽。
李衍道花了几天把风眼重新稳住,再用风系法则本源一点一点修好裂口。
修复过程中他倒是有个意外收获,风眼受损后反而让他看清了风系法则在这片神国里的运转骨架。
修好之后他把风眼的尺寸顺势扩大了三成,风系法则微粒的吞吐量比伤前还大了一截。
轮回之井的修复最吃力,轮回法则和水系法则在这口井里互相缠绕,井底通着神国地心。
轮回之轮在那上面碾压时,把井口的轮回纹路压变形了,李衍道先用时间法则放慢井口附近的法则循环,再用空间法则把变形处撑回原位,最后以自己的轮回本源,将纹路重新描摹了一遍。
整个过程精细到毫厘,他几乎是闭着眼在神识中一寸一寸地过,弄得头昏脑涨。
等井口重新恢复运转,那股深紫旋涡重新在井底转起来,井里的水才慢慢升回来,和之前一样清澈。
这段修复花了水界珠内很长的时间。
修完那天他从水界珠出来,骨翼源帝正在议事殿喝茶。
铁蜡木茶杯端在这位源帝手里显得极小,他抿了一口,看李衍道进来便说:
“空冥已经到药王域了。气息藏得极好,连我也差点没发现。阎那小子做暗门的本事不错。”
“有劳前辈坐镇防线,前辈现在肩上的担子重,能歇就歇一歇。”李衍道说。
“歇什么,等轮回那厮再来,我巴不得他早点出来。”骨翼源帝放下茶杯,“青木的账,我还没跟他算。”
青木源帝的晶棺一直放在水界珠光阴树下。
李衍道每次进珠都能看见。
他不提,也不许任何人动。
光影透过树叶落在晶棺上,斑斑点点,像睡着了一样。
李法曈从极北冰原回来后又闭了一次关。
这次比上次更久。
命门一击后他的时空法则共振进化得很猛,很多以前看不透的法则结构,现在扫一眼就能分辨出底层频率。
他想趁热打铁,把时空法则共振从单体锁定推进到区域锁定,这样下次轮回殿主再现身时,他不只是能打一个节点,而是能在整片战场层面压制对方的法则节奏。
这个目标极难,失败是常态。
他闭关中失败了无数次,每次失败就把失败的推演过程刻在玉简里,再从头来。
四旺给他送过几次清心丹,他吃完接着推。
等他终于出关,已经是李衍道修好神国之后了。
他直接找到李衍道的静室。
“我锁定住了,至少能封一片区域,虽然不大,但足够把轮回殿主和手下亲信分开。”
李法曈站在石桌前,眼底的金银双色旋涡已经凝成了稳定的双星结构,像两团小星云嵌在瞳中,“而且我也确认了,之前说的那粒时空种子,是某种势力很早以前就埋在神界的。
那种子的法则频率,和轮回殿主药里那缕时空微粒最深处的痕迹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三大神主从神界之外带来的时空法则里,原本就藏着那东西。
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从来不提。”
“轮回殿主自己应该不知道。
那东西在命门被击碎时才被激活,说明它藏得极深,只有时空法则共振达到某个频率才会被触发。
如果他早就知道,他会避开这种触发。”李衍道说。
“对。所以我更担心的是,这粒种子是谁埋的。
它被激活后发了一次定位信号,然后消失。
接收者可能在神界之外,也可能就在神界深处。
不管是谁,至少说明神界已经被盯上了。”李法曈说。
“这个情报我今晚报给时墟源帝。”
李衍道想了一会儿,“另外我联系了失落之域,空冥源帝已经出来了。
神界这边的源帝战力补上一位,等下次轮回殿主再动,我们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被动。”
“空冥源帝的位置在药王域?”李法曈问。
“对。阎在药王域内城布了一间完全隔断的空间密室。
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去那里修炼,空冥前辈说那间密室对他的空间法则本源有温养作用,对你这门时空法则应该也有好处。”
李法曈点头,没有多说。
他向来不客气,该用就用,不该用的时候连看都不看。
随后的日子,极北冰原防线进入罕见的平静期。
李衍道在药王域和水界珠两头跑,白天处理事务,晚上进珠蕴养镇世印。
屠神矛的材料已经被四旺拆解下来,核心的神材和吞噬法则残韵单独封存,剩下的矛身骨架丢进混沌笼炉里,炼成了一块半透明的金属锭,等镇世印升级时做承载体。
秦源皇答应的四阶空间法则晶核已经在路上,项天齐的幻术法则残片也送到了药王域。
只有无归沙海的吞噬矿脉还没消息。
数日后阎手下的暗哨传回了无归沙海的消息。
毒沙族还在,族里确实只靠一个源皇中期的族长撑着。
但那矿脉底下出现了残部活动的痕迹,不是主力,像是一支邪神残部的小队,正在矿脉附近转悠,似乎在找什么。
李衍道听完阎的汇报,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残部在找吞噬矿脉。
他们可能也想要那批矿石,或者他们对矿脉底下的东西感兴趣。
不能等,我们先把矿脉封起来,如果残部要抢,直接吃掉他们,用他们的法则碎片喂镇世印。”
他抬头看向阎。
“我去安排,顺便让铁骨云带几个人过去,和残部碰上了也不至于吃亏。”阎说。
“再叫上李木生,他空间法则感知不弱,适合在无归沙海那种地底环境探矿。”李衍道说。
阎应声出了静室。
片刻后,铁骨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巨剑已经磨好了,问李衍道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李衍道把一叠符箓推到她手边,说:“那符箓是四旺新制的,能在沙海底下炸开吞噬法则暗流,如果真在矿脉里遇上残部,别硬拼,先断他们的后路再动手。”
铁骨云收了符箓,转身走了。
她脚步极重,踩得静室石地咚咚响。
李衍道一个人坐在静室里,把镇世印重新取出,放在掌心。
器灵几乎是在他取出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贴着他的掌纹轻轻浮动。
窗外夜色正好,内城远处的丹塔有几点灯火亮着。
他知道下一场大战不会太远了。
但至少今晚,一切还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