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之前他们还得再看看数据中心的布局,把路线理清楚。
罗文先回车上去了,四个人杵在路边确实太扎眼,三个人也有些多了,两个人最合适。
田恬和洛基虽然说是来探查的,但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因为觉得该来看看就来了,完全不知道来了是要看什么,结果就是没来多久就在路边吃冰棍了。
像极了考前觉得必须得看书了,结果摊开书看了没两页就开始玩手机的样子。
陈辰觉得不能指望他俩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跟我来吧。”他脑袋往旁边别了一下。
刚才在这里晃荡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了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此时他也带着两人来到了旁边一栋高楼旁边,来到了侧墙一处防火门的前面。
“你会开锁吗?”他朝着洛基问道。
印象里好像洛基说过他的能力可以用来开锁。
“没问题。”
洛基来到门前,手指接触在锁的位置上,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是用手指甲扣进锁里面扭一下,门锁“咔嚓”一声就开了。
田恬有些惊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锁的内部主要是弹簧驱动的。”洛基说道,“所以只要把锁芯弹子切断,锁舌自己就弹开了。”
“哦!”田恬也惊奇地点点头。
完全没听懂。
陈辰也没听懂,不过感觉他好像还搞复杂了,既然他可以把内部的锁芯弹子都切断,那直接切断掉锁舌不就行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门开了,就不用他找万能钥匙了。
这是个办公楼,正常进出都是需要身份卡的,电梯也需要身份卡来驱动,所以他们也没法坐电梯,只能靠两条腿硬生生往上爬。
陈辰和洛基的体力都还不错,但田恬是个纯粹的弱鸡,超能力并没有赋予她超强的身体素质,爬了不到十层,就快翻白眼倒在地上了。
“你该锻炼了。”陈辰让洛基扛着她上去。
洛基看着瘦巴巴的,实际上力气也不小,只不过在超人类里面相对比较小,三人迅速朝楼上跑去。
中途虽然因为碰到楼道里有人在偷情而等了一会儿,不过也没遇到什么别的麻烦,很快就停在了高层的一处安全通道的拐角窗口。
窗玻璃上积了一层薄灰,不过推开一条缝就够了。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数据中心的外立面基本能看全了,灰白色的墙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平整,外墙表面除了几排通风口和零星几个摄像头之外没什么凸起,连窗户都没有。
陈辰目光扫了一圈,能大致看到外墙和围墙之间那条通道上安保巡逻队的布防节奏——两个人一组,且带着一台人形机器人和一台四足机器人,沿着固定的路线绕墙走,速度不算快。
墙里面到处都是岗亭,里面有人驻守,且都是全副武装,还有固定位置停着的战斗机甲。
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密不透风。
“我们不继续上去吗?在这里就行?”不用自己爬楼的田恬倒是挑起来了。
“站得高能看的东西确实多,不过这附近的楼顶都装了监控,跑到天台上去太显眼了,这里也能看得七七八八。”
陈辰侧身靠在窗框边,侧着身子往下看去。
“而且本来能看的东西也不多,又没有透视眼,只能看看外面的巡逻布置,进去只能随机应变了。
洛基站在窗边,两只手撑着窗台边缘,微微探出半个身子,脑袋朝下看,翠绿色的瞳孔在阴影里显露出深沉的目光。
他微微蹙着眉头,盯着下方的数据中心看了好一阵,又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这栋楼好大啊。”
“对,没错。”陈辰点了点头,“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不用非得说话。”
他把目光收回来,又扫了一眼围墙外围的通道和岗亭的位置,“巡逻队两个人一组,每组间隔差不多是两分半钟,岗亭里的换班时间至少也得要半个小时。空中的无人机有三台,路线是绕着围墙的外沿飞,速度不一样,飞得慢的这么看上去得要五分钟,飞得快的飞一圈大概四十秒……”
田恬两眼空空地看着下方,目光从屋顶挪到围墙又挪到地面,来回转了好几圈,而洛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数字,眉头时不时微微皱一下,然后又松开了,那个表情陈辰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好像在想什么到那时完全没想明白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这孩子有点大愚若智。
田恬看着下面的车来车往,这时候也想出了一个方案。
“能不能躲在进出的货车里面进去?”她说道,“我看他们有货车开进去,后面车厢那么大,钻进去不就行了?”
“没错。”洛基也点点头,“我可以把他们货车后车厢的锁打开。”
“你没错什么没错?”陈辰挠了挠头,“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入口处的安检扫描有哪些探测手段,之前不是给你检测过吗?万一震动探测或者别的声波之类的扫描手段,我们不就被发现了吗?”
“……哦。”田恬哦了一声。
陈辰还在继续说:“而且他们的安检时间不短,刚才那台车在门口停了快两分钟,你不一定能一直憋住。”
田恬又哦了一声。
洛基则是想了一会儿,经过推敲之后也开口了:“那让我撕开他们这个围墙的墙面进去怎么样?他们这个围墙应该是金属和混凝土的,我可以把墙变得像泥土一样,然后开一个洞,进去之后再把墙补上就行了,表面看起来不会太明显,应该看不出来。”
“他们里面一直都有人巡逻的,你要在他们面前当泥瓦匠吗?”陈辰说,“而且墙顶上有电网,所以墙里是埋了电路的。你切开墙板的时候电线也得断,一断电机房里的监控系统就会报警,然后人就来了。”
洛基也“哦”了一声,两只手从窗台上放下来,插进裤兜里。
陈辰又盯着下方看了一圈一会儿,安保的巡逻路线和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在他脑子里叠成了几道有规律的线条。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我们可以劫持一台巡逻的无人机。”
田恬眨了眨眼:“什么?”
“这些无人机巡逻是有固定路线的。”
陈辰抬手指了一下正从围墙西北角飞过来的那台黑色无人机,其体型像一台小轿车一样,足以让三人站下位置。
“那台无人机最低的时候距离地面不到十米,而且在经过那边那栋楼的时候,因为会飞出墙外到路中间,距离那边那栋楼的墙面大概在八米左右,我们只要往上走个三四层,就可以直接跳出去到无人机的上面,顺着它的巡逻路线进到围墙里面去。”
“虽然头顶还有其他无人机,但是它们不会带太复杂的监控设备,基本只有光学和红外热感镜头,发现不了我们。只不过你需要全程憋住气,落地之后才能换气。”
陈辰对着田恬说完之后,田恬也若有所思:“是哦,可以这样!”
洛基也点头表示同意。
陈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计划即便有问题他们大概也发现不了,于是也没再追问有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制定计划总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剩下的空档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吃晚饭。
他们在路边一家外带窗口买了三份烧烤和两张芝士披萨,又拐到便利店拿了三瓶饮料,然后沿海边找了一段没人的堤坝坐下来。
海风此时大了不少,浪打在堤坝下面的石头上,远处可以看到一个人正在快艇上拿着钓竿正在和水下的什么东西搏斗,然后一条巨大的触须将船掀翻了,那人也掉进了海里。
接着浪花翻滚,没一会儿就见那人身上带着伤,把一只卡车大小的章鱼拖上了岸。
“……”
陈辰把披萨摊开放在膝盖上,把烧烤串的签子抽掉,把肉和菜从铁签上捋下来铺在披萨表面,把披萨卷起来捏着吃了。
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
吃了一会儿,陈辰没话找话道:“你们这些天没出什么问题吧,没打架吧?”
“没呢,关系好着呢。”田恬的嘴里嚼啊嚼啊,“不过就是那个,海拉对小鱼的态度好像不太好。”
“是嘛?”
陈辰回忆了一下,海拉应该就是那个头发挑染了白发的女孩子,表情非常臭。
田恬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不过我也感觉小鱼好像不太愿意跟你们说话。”
这话是对洛基说的。
“她确实不太愿意理我们,就算以前在家里也是那样。”
洛基说的家,就是他们之前待的实验室。
“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我们有时候会遇见,不过谁找她她都爱答不理,只有奥丁每次都会反复去找她说话。出来之后,奥丁去找她好几次,希望她能加入我们,她也都没答应,所以我们都有些不开心。”
“你们关系这么差?”田恬问。
“也不能算差吧。”洛基回答道,“而且只有她不需要和我们一样进行训练,所以海拉也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所说的训练就是第三进化的研究者们对他们进行的各种极端环境下的超能力实验,给出的说法是帮助他们掌握自己的能力。
虽然过程极其痛苦,但他们也确实学会了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陈辰把手里剩下的披萨卷整个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不愿意加入你们的大家庭当家人侠是吗。”
洛基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些,视线落在海面上,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在研究所的时候,从有记忆开始,身边除了那些大人之外就只有彼此,没有其他人,没有外面的世界,没有过去。”
陈辰有些意外:“你们没有之前的记忆?”
“没有。”洛基摇了摇头。
陈辰点点头,思索道:“应该是他们在对你们进行最初的实验,你们撑过了实验活下来之后,应该就对你们实行了记忆清除。”
“也许吧。”洛基耸了耸肩:“不过我不太在乎……我也没有办法去在乎一段我已经不存在的记忆。奥丁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小鱼不相信这个。她说我们都只是被关起来的猴子,所以很生气。”
海拉是和奥丁关系最深的一个。
“太会说话了小鱼。”陈辰语气平平地评价了一句。
田恬扭头看了陈辰一眼:“我以为小鱼是跟陈辰你学的。”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陈辰愤愤不平道,“这是小鱼天赋异禀。”
洛基又再次开口:“我还是很感谢她的。没有她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里,或许也没有机会再活到出去了。奥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一直想要说服小鱼加入我们,觉得一家人就要在一起。但是海拉很生气,她觉得没有小鱼,我们也一样有能力出去。她一直这么觉得。”
“是嘛。”陈辰保持怀疑。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田恬和洛基蹲在街对面看数据中心的场景,还有他们讨论计划时候的样子,觉得他们偷偷制定的计划大概不太靠谱。
不过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这就是情商。
这时候洛基突然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陈辰刚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又有些莫名地看向他。
洛基的表情在思考中凝滞了两秒,然后他的眉头松开了:“我们是不是忘了叫罗文一起来吃饭?”
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堤坝下面的海浪声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清晰,拍在石头上又退回去。
田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包装袋,陈辰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竹签和纸巾,洛基的目光则是看向手里还没吃完的披萨。
接着,三人动了起来。
他们迅速把剩下的东西全吃光了,空包装袋叠好团在一起,和饮料瓶一同塞进了塑料袋里,然后找了路边的一个垃圾堆丢进去。
接着各自靠在堤坝的护栏上,装作什么都还没有吃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