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笑了笑,简单的把小姑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这个小姑,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了,前两天通过别的同志,想做通我这边的关系,想帮她上位。”
提起秦安月,李国斌也是无奈一笑,道:“不过她有些过于天真了,想进入常委会,她的那些履历,还是有些不够看,组织部的同志又不是睁眼瞎。”
“在本省的工作,都显得很平庸,毫无亮点,整天琢磨着去哪些同志家里拜访,三天两头的往干休所跑,这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同志该做的事情吗?”
额……
秦牧倒是第一次知道关于小姑的这些事情,看的出来,李国斌对小姑的做法,颇为不满。
“不过,你也别跟她对着来,她或许成不了什么大事,但要是给你使绊子,并不难。”
李国斌又叮嘱了一句,眼下秦牧就不适合跟太多人有接触,低调在扶贫办工作,就是最符合现状的。
“您放心,我专心工作,不会分神的。”
秦牧满口答应。
“你跟扶贫办的那个刘玉山有矛盾,我也听说了点,我这两天会找时间跟永年同志聊聊,让他劝劝刘玉山,以和为贵,我不希望扶贫办闹出太大的动静,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李国斌思考了下,又叮嘱了一句,“另外,你是一把手,也要有容人之量,你的过往履历上,很精彩,但并不圆满,在上层领导的眼里,你的这份履历,其实很难加分,也许要减点分数。”
啊?
不加分就算了,还要减分?
秦牧一阵皱眉,李国斌的这个评价,的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凡知道他在江州和东州工作情况的人,哪个不是竖起大拇指,说一句非常不错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出入?
“你别急着反驳,听我解释。”
李国斌也注意到了秦牧眼神的变化,笑了笑,继续说道:“在很多领导的心目中,干部主持工作,最看重的不是搞经济的能力,而是站在全局工作上,整合所有资源,能团结同志,既要有手腕,也要有容人的胸怀。”
“你在江州和东州,搞经济工作,恢复民生,提升人民的生活水平,都是一把好手,同时,你能坚持原则,惩治贪污、整顿官场,非常不错,但最致命的一点,跟你合作的一把手或者二把手,大部分都落马了。”
“当然,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肯定是他们贪污腐败所造成的,但有一个情况,不容忽视,那就是你去一个地方,官场就不得安宁,这就代表,你不是一个刚柔并济的全面型干部。”
这么一说,秦牧也不得不承认,是有点道理的。
江州和东州的官场,在秦牧主政时期,的确是少有安宁日子,都是经历一番严酷手段,送进去很多人,才开始搞经济工作的。
“这些话,你回去之后,可以想想,多思考思考,是否还有其他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李国斌见秦牧陷入思考之中,当即说了一句,“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们对贪污腐败,是零容忍,但在这之外,能团结同志的,还是要团结同志,意见不合,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明白,我会认真想想的。”
秦牧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行了,抓紧时间回去吧!”
李国斌把自己这个官场前辈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秦牧能领悟多少,全看他的个人造化了。
秦牧刚出了门,没走多久,迎面就走来一人。
正是他小姑秦安月。
“小牧,你来找李副省长啊?”
秦安月颇为意外,连忙问了一句。
“我……”
“来,来,来我办公室说。”
秦牧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秦安月给拉到了她的办公室。
“你坐,我朋友给我带的上好的大红袍,你尝尝。”
秦安月那叫一个客气,亲自给秦牧泡茶。
“你跟李副省长关系很密切吧?我之前就看到了你的车,还以为是裴书记找你呢!”
秦安月笑了笑,随口说道。
看似在随意聊天,但秦牧听的出来,小姑一直往李副省长这边引,明显是想知道都谈了什么。
“李副省长找我谈点工作的事情,不过……他担任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事情,大概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
秦牧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既然穆正平已经到了江南,关于他的任用,很快就会公布,届时,秦安月自然明白她是彻底没机会了。
果不其然,秦牧的话一说完,秦安月的脸色立马就有了些变化。
“没事……我也知道我是没什么机会的。”
秦安月缓和过来之后,勉强一笑,道:“小牧,但我还是要对你表示感谢,我以为你昨天拒绝了我,就不会做什么了……你今天来……”
“小姑,这个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来这里,是李副省长找我谈工作,并不是来给你打听的。”
秦安月还想着感谢一下秦牧,即便事情没办到,但好歹尽力了,万一以后还需要走这个关系呢。
只是,秦牧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去,也习惯了实事求是,在秦安月还没道谢完呢,就解释了一下,瞬间让秦安月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这个……你……”
秦安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连连摆手,“也没事,那就当……当做你来喝个茶……来……喝点茶……”
秦安月慌里慌张的拿起茶杯,递给秦牧。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茶不错,可惜,我也不会品。”
秦牧一口喝完,自嘲的说了一句,“小姑,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这一次,秦安月没有任何的挽留,那一张脸,沉到了极致。
“嘭。”
秦牧刚走出去一分钟,秦安月那压抑的怒火,还是忍不住发泄了一下,把桌子上的杯子全都摔在了递上。
这股火,既是秦牧身为秦家人不对她伸出援手的愤怒,也是她这个小姑兼副省长在秦牧面前狠狠的丢了一波脸,让她颜面扫地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