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异界。
当霸王军团的黑色洪流撕裂虚空，踏入这片腐朽衰败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那原本应该尸山血海、重兵把守的界域核心，此刻空空荡荡，如同一座被遗弃了千万年的坟墓。
那些狰狞的建筑依旧矗立，腐朽的旗帜依旧飘摇，但本该在这里的守军，消失了。
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咋的？”
张光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瞪大眼睛，四下张望，那表情，像是走错门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的客人，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全逃了？！”
他忍不住咋舌，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哭笑不得：
“家都不要了？第十二异界就这么扔了？尸盅那老小子，这么怂的吗？”
“逃？”
张天霸抱起粗壮的臂膀，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不屑一顾。他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逃能逃到哪去？”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片死寂的虚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
“不过是苟活罢了。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他大手一挥，那动作随意得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无所谓！”
“既然没人——”
张光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捡到便宜的窃喜。他搓着手，朝张龙眨了眨眼：
“那就直接把界核收入囊中呗！省得动手，省得麻烦，多好！”
张龙没有说话。
他微微颔首，然后迈步，朝第十二异界的主殿走去。
主殿的门，敞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那座古老的祭坛法阵，孤零零地矗立在殿中央。
祭坛之上，此刻有一个凹陷的空洞，如同被挖去眼珠的眼眶，空洞地瞪着他。
张龙走上前。
他取出无神量墟天杯，放入法阵。
嗡——
天杯微微震颤，杯身流淌过一层暗金色的光华。那光华扩散开来，渗透进祭坛的每一道纹路，激活了整个法阵。
法阵亮了。
光芒流转，符文闪烁，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但——
界核，没有出现。
意料之中。
张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失望，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他收回天杯，转身，走出主殿。
“界核不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们把界核带走了。”
战天下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那动作里，有了然，也有几分赞许：
“带走界核，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轻则本源受损，重则修为倒退，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界域：
“总比死了强。”
他冷笑一声：
“这一点，他们还算明智。”
“哦？”
张龙抬眼，那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无风的古井。他的嘴角，那极淡的弧度，此刻加深了几分：
“既然这里没有——”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就去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不过是报团取暖罢了。正好——”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一网打尽！”
.........
下一瞬——
霸王军团的黑色洪流，再次撕裂虚空！
第一异界。
踏入。
空无一人。
那曾经雷芒万丈、战意冲霄的第一异界，此刻同样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被遗弃的建筑，在虚空中孤零零地矗立着。
没有人。
霸王军团调转方向。
第四异界。
踏入。
相同的情景。
相同的死寂。
相同的空无一人。
那些本该存在的守军，那些本该出现的抵抗全部消失。
“都没有——”
张光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如同看了三遍重复的闹剧，满是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就是第九异界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满是戏谑与嘲弄：
“这群傻子，以为聚在一起就能活？”
“开拔。”
张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霸王军团的黑色洪流，再次撕裂虚空！
这一次——
目标：第九异界。
........
第九异界。
黑色的洪流，从裂痕中汹涌而出，霸王军团，到了。
他们整齐列阵，枪戟如林，那黑色的甲胄吸收着周围一切光线，只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哑光。
肃杀之气悄然笼罩了整个第九异界。
第九异界第一圈层。
四道身影，同时猛然睁开眼！
“来了！”
泗垣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他依旧负手而立，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尾音，他那骤然收紧的指节，却出卖了他。
“这么快？！”
幻翼的声音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的光翼猛然张开，却又无力地垂下，那原本雷芒万丈的羽翼，此刻黯淡得如同落满灰尘的枯叶。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些家伙……真的不会累吗？！灭了第二异界，灭了第十一异界，现在这么快就来了？！他们不需要休息吗？！他们不需要喘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崩断。
他不满意。
他非常不满意。
霸王军团来得太快，快得根本没给他们多少时间准备。快得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快得让他们连逃跑的路线都来不及规划。
“现在……应该如何？”
尸盅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他的猩红目光，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
周身的灰黑死气，也收敛到极致，只有薄薄一层，如同垂死之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呼吸。
他不像之前那样冲动了。
他知道，现在是生死决斗。
九域沉默，站在最前方，九色霞光在他周身流转，却黯淡得如同燃尽前的余火，挣扎着，徒劳地闪烁。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洪流上，又缓缓收回，落在其余三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