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一片虚无,还是虚无。
除了脚下的一条甬道,再无其他东西,只有周遭的一片虚无黑暗。
这里已经踏入阴影秘境了吗,苏少卿不知道。
考验已经开始了吗,苏少卿也不知道。
考验在哪?苏少卿更不知道了。
自打白胡子老头消散之后,苏少卿一个人在甬道上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一直在向下走,可一直没有走到底。
苏少卿以为还是幻境,可使用混沌阴阳眼,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这里到底是哪?”苏少卿腿脚发酸,原地坐下休息着。
“这里到底有多高,向下走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走到底。”苏少卿向下望去,一片黑暗,向上看去,同样被黑暗吞噬。
“绝对不是单纯的向下走,是我漏掉什么了吗。”苏少卿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随后平心静气,运转玄武瞑开始冥想。
武气如同一潭死水般逐渐沉寂,苏少卿周身气息渐渐变的平缓,似乎与四周的虚空融为一体。
“空,一无所有的空,还有疲惫,日复一日的疲惫,往事如过眼云烟,眼下的路,到底通往何方。”
苏少卿的脑海中想了很多。
从他偶然穿越而来,到觉醒系统,再到望天瀑,四族比武,落日山脉,白夜谷,月痕峡……
这一路走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往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少卿沉溺在记忆的海洋里四处寻找着答案。
第一次进入秘境。
那一次的考验,说难也不难,说不难,却也困扰了苏少卿许久。
第一关,是幻境,是白涛死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小雅,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幻境,幻境……”
苏少卿喃喃自语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说不考幻境,难道就是真的不考吗,他对阴阳霸体最熟悉,想要弄出一个专属于阴阳霸体的幻境,易如反掌。”苏少卿想明白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站起身看向四周。
“专属于阴阳霸体的幻境,那我,放弃阴阳霸体不就行了。”苏少卿语出惊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少卿是要自己废除阴阳霸体。
怎么可能。
苏少卿运转武气,堵塞自己的经脉,封锁自己的修为,只瞬间,苏少卿的气息便迅速跌落,如同一个凡人,而他的眼前也变得豁然开朗。
哪里还有什么虚无黑暗,有的只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阵法,正在四处探寻着目标。
脚下,还是那条甬道,而身后,便是那扇石门。
原来苏少卿自踏入石门后,便陷入幻境,从未踏出半步。
甬道单侧石壁,环绕着阵法中心向下蔓延,苏少卿怀着一个平常心,顺着甬道向下走去,不多时,甬道右侧石壁上出现一幅幅宏伟磅礴的壁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苏少卿看着石壁上叙述的故事,突然想起之前解开玄武天书时,涌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功法口诀,还有一段晦涩难懂的故事。
苏少卿抬头看向石壁,心中默念玄武天书中的那段故事,然而却根本对不上。
“这里画着的,是阴阳门历代门主的事迹。”
白胡子老头出现在苏少卿身边。
“历代门主的故事。”苏少卿闻言,再次转头看向那一幅幅壁画。
“第一位阴阳门主,名唤玄衡。”
“那是人类浩劫降临的至暗时代,天地秩序崩散,阴煞漫卷大荒,阳元溃散,万物都在走向枯寂,玄衡本是一个自在云游的散修,无牵无挂,天赋绝佳,但他看着无数生灵在灾厄里消亡,挺身而出,为了天下苍生,搏出了一条生路。”
“他一生没有去追寻至高大道,没有闭关苦修以求长生,而是以自身本源为锁,钉住天地间一处最大的裂隙,裂隙永不停歇地侵蚀他的神魂,他日复一日的独自镇守,直到寿元燃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松开这道锁,神魂消融在裂隙之中。”
老头抬手指向旁边第二幅壁画,画里是孤身奔走在破碎大地之上的青衣人影。
“第二代门主,清瑶。”
“玄衡陨落之后,裂隙的封印松动,灾厄再度蔓延,清瑶是乱世之中被主人寻到的阴阳体。”
“她天资卓绝,本有机会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大道,可她承接传承之时,封印已经濒临破碎。”
“她没有选择加固旧锁,而是走遍万域,游走于各族之间,说服妖族与人族放下隔阂,共立阴阳盟约,一同分担天地灾劫,可人心难测。”
“那时的阴阳门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门,在盟约缔结之后,不少种族忌惮阴阳门掌握的秩序之力,暗中算计,构陷她,她奔走半生,受尽猜忌与背叛,到最后,盟约虽存,她却耗尽自身本源,无力再继续执掌阴阳门,她没有身死在煞潮之下,而是耗在无穷无尽的周旋与隔阂之中。”
白胡子老头陷入回忆之中,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几分,看向第三组壁画,画面里,天幕垂落黑煞,一人独站阵眼。
“第三代门主,沧渊。”
“清瑶离去,各族盟约渐渐涣散,昔日一同守御的盟友,为争夺残存的阴阳灵脉互相攻伐,沧渊承接传承之时,万域纷争四起,内乱不休,他不愿再像清瑶那般苦口婆心去游说,也不愿效仿玄衡,单纯以身封镇。”
“他选择以身引煞,将四散游离,四处屠戮生灵的阴煞全部引向自己,在极北荒原布下困煞大阵,无边煞力啃噬他的肉身与道基,他独自在阵中支撑数千年,硬生生压住了那一场席卷万域的煞乱。”
“可常年与阴煞相伴,他的道心一点点被侵染,险些堕入邪道,他拼尽最后一丝清醒,自斩部分神魂,锁住阵眼,主动封埋自身,隔绝煞力向外扩散,他赌上一切压住浩劫,却永远困在了那片荒原之下,不得解脱。”
白胡子老头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少卿。
“这三代门主,每一位,都拥有举世艳羡的阴阳体质。他们都清楚前路是无尽牺牲,却依旧踏了上去,他们不是天生就愿意背负宿命,只是在那个关头,世间再无别人可以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