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带来的几个兄弟直接从怀里拽出五连发,哗啦一下拉开枪栓,拿枪指着所有人:“都他妈老实站着,把刀放地上!”
要说那会儿尹东,在冰城这条道上,根本没啥名气,王洋也不认识他,盯着尹东一伙人呵斥:“你们他妈是从哪冒出来的?敢跑我场子里头惹事,全都给我撵出去!”
说完…王洋手下拎着刀、举着五连发,一个劲往门外撵人:“出去,赶紧滚出去!”
舞厅外头,国栋跟二狗在门口等了老半天,俩人站一块儿嘀咕:“进去这么久,咋还不出来?别是真动手了,走,咱进去看看啥情况。”
俩人抬脚往舞厅里头走,一进门国栋看着眼前场面,心里咯噔一下:“我操,尹东这人是真猛啊,下手也太黑啦!。”
这个时候,王洋带着拿五连发的手下,直接把尹东一伙人全给围起来了,国栋赶紧快步上前拦在中间:“哎…哎…算了…算了,都停手,给我个面子。”
王洋转头看向国栋,满脸为难:“国栋,他们在我场子捅人闹事,这事哪能简简单单就拉倒啊?这事要是传到我大哥耳朵里,我也没法跟大哥交代啊,往后我这个场子我还怎么看?”
国栋听完这话,直接瞪起眼:“要鸡毛交代,交代个屁!咋的,我国栋说话不好使啊?就这几个小崽子,打也就打了,不就是扎一刀吗,能他妈出多大事?”
“这么跟你说,你大哥要是想讨啥说法,直接上游戏厅找我,这事我国栋一人扛啦,行了吧?”
王洋心里暗自琢磨,真要是后续闹出麻烦,直接把事往国栋身上推,自己上头大哥也挑不出毛病。
寻思寻思他松了口:“行,国栋,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人你领走!但我跟你说好啊,出去可千万别再惹出新乱子,真再出事我可兜不住。”
国栋随口回了一句:“还能出鸡毛事?他们还敢反过来找茬?就他们那点鸡巴能耐!谢了老弟,咱们走。”
一伙人往外走的时候,尹东心里实打实吃了一惊,先前嘴上一口一个国栋哥,心里并没太当回事,这下才算看明白,国栋在这片道上,是真有面子、真硬实。
国栋抬手重重拍了拍尹东的肩膀:“老弟,刚才是真猛啊。”
尹东连忙搭话:“国栋哥,今天多亏你了。”
“操…说这话外道了,全是自家哥们,谢什么谢,咱们是朋友,走,喝酒去。”
电影院边上,靠近三道那块有个铁皮烤串亭子,底下带四个轮子,整个棚子能推着挪动,里头空间不大,顶多放下两张桌子。
国栋这一伙人挤进去,两张桌都摆不开,只能凑一张桌子,坐下点串喝酒。
另一边,杨大来肩膀挨了一刀,血一直往外淌,捂着伤口站在原地。
王洋瞅他这逼样实在惨,往这一来:“哎…兄弟,你还行不?没啥大事就赶紧去医院包扎,流这么多血别硬扛着,快走吧。”
杨大来带着自己几个兄弟,垂头丧气走出舞厅,本来打算拦出租车去医院,刚出门眼神一扫,听见有人吆喝,老板把肉串热一热,这声音听着非常耳熟。
抬眼一看,正是刚才扎他的那一伙人。
杨大来心里瞬间窜起火啦:“我操你妈,你们心也太大了,拿刀子捅完我,居然不赶紧走,还他妈在门口吃烧烤,真是牛逼啊!”
杨大来本身也不是卡啦,他背后也有大哥,在三道这片,名也是响当当,这人叫邢辉。
单说邢辉大伙或许不熟,但一提他外号邢菜刀,整条街没人不认识的。
这名可不是白来的,早年刚出来混的时候,这人下手贼狠,跟疯了一样,随身揣两把菜刀,从三街东头一路打到西头,当年实打实的一号狠货。
杨大来直接抓起手机,咔咔一通拨号,电话一接通直接喊:“喂!辉哥,出事了!你赶紧带人过来!我让人给揍啦,让人拿啦!”
“在哪呢?”
“就在电影院这儿!旁边那个浪漫舞厅,你知道不!”
“我知道那块,那不是王洋的场子嘛!”
“对!就是这儿!我跟小丽过来溜达玩,就在这块让人给打了!那帮人现在就在马路对面,坐着喝啤酒、撸羊肉串,一个个太他妈狂啦!你赶紧过来!”
“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带兄弟过去!”啪一下电话直接挂断。
这边立马召集人手,凑了将近二十个兄弟,直接打了五台出租车。
这帮人手里家伙事都备齐了,一把五连发、三把双管猎,剩下所有小弟全员揣着大片刀、枪刺。
一行人呼呼啦啦上车,直奔电影院浪漫舞厅这边就过来。
车子嘎吱一下,停在浪漫舞厅大门口。
杨大来还有身边五个兄弟,肩膀全是划伤,通红一片,非常狼狈。
邢辉下车一瞅:“咋伤成这样?”
“哥…你别提了!打人那帮人就在对面!马路对面那个铁棚子烧烤摊里坐着呢!”
邢辉抬手一指:“就那儿?走!过去!”
另一边烧烤棚屋里,二狗酒喝得有点猛,连着干了两三瓶啤酒,憋得慌想出去尿尿。
他起身推门刚要往外走,抬眼一瞅,外头二十多号人,手里全是家伙,直奔这边过来了!
二狗反应贼快,马上缩身往后退,反手咔哒一下把门狠狠锁死、反锁严实。
他赶紧回头喊:“国栋哥!不好了!外面来人了!一大堆人!”
国栋赶紧扒着玻璃往外一看,整整二十多个人,手里五连发、双管猎全都亮出来了。
国栋当场就慌了,心里直发虚,就有点懵了。
整个屋里所有人都慌了,唯独就一个人没怂,就是尹东!
尹东噌一下直接站起来,张嘴骂了一句,操!
抬手直接拽出一把卡簧刀,咔哒一下!直接甩开刀刃,尹东是他妈真敢干,就是有点虎、有点莽撞。
国栋脑子转得贼快,马上摸出手机打电话,这种事他没别的招,只能找大江!
电话咔咔拨过去,这会儿大江正在物流园干活呢,电话一接通:“喂,国栋,咋的了?”
“大江!你赶紧过来!赶紧的!”
“你咋每次打电话都他妈火急火燎的,到底啥事啊?”
“我操…别问了赶紧过来!不知道哪来的一伙社会,拿着五连发,把我们堵在浪漫舞厅对面了!我真没跟你开玩笑!你来晚了我们肯定吃亏,甚至你回头都见不着我们啦!”
大江一听这话:“行,我知道了。”
啪的一下直接挂了电话。
大江从腰里直接把五四掏出来,咔咔检查一遍,撸上膛,反手又别回腰上。
转身直接往外走,在物流园喊上十几个兄弟。
这帮兄弟手里全都带着家伙,没有一个空手的,十几个人一人一把五连发。
直接开了三台车,油门踩到底,奔着浪漫舞厅这边火速赶过来。
大江这边赶过来,也就几分钟路程,虽说不算远,也不可能一瞬间就到。
这时候,邢辉已经带人堵在烧烤棚门口了,单手拎着五连发,张嘴就喊:“我操你妈!里边的赶紧他妈给我出来!别等我带人冲进去抓你们!是不是没种了!”
话音刚落,“砰”的就是一枪!
铁棚子的玻璃,直接干碎,枪响带着火星子,玻璃碴子崩得满屋乱飞。
屋里国栋、尹东吓得赶紧一哈腰,全都蹲在底下躲着。
外边邢辉端着五连发接着喊:“我操你妈!赶紧他妈出来!听见没有!再不出来,我直接砸门进去,把你们全干死在里边!他妈打死你们!”
这一通喊,屋里人全都吓懵了。
尹东猫着腰,嘴里嘟囔:“真他妈能吹牛逼!”
说完…起身就要开门往外冲。
国栋一把拽住他:“我操…你他妈干啥去?不要命啦?”
“哥…你别管!”
“你他妈疯了?这时候开门出去干啥!”
尹东盯着门口:“哥,这事连累你了,不用你管,我出去!我看看他到底能咋的!”
“兄弟,你也太鸡巴虎了!别动!等着!”
国栋死死拽着尹东不让他动。
尹东急了:“等啥啊!等他们冲进来,咱们更倒霉!”
“你先等着,别乱动!”
尹东没看懂国栋啥意思,但是也没再硬冲。
就在这功夫,外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台丰田3.0…直接横在马路正中间,不偏左不偏右,正好堵死路面。
紧跟着后面两台车一左一右停稳。
大江从车上下来,气场十足,身后一帮兄弟跟着下车,手里全都拎着五连发。
大江直接把腰里的54掏出来,往上一举,对着天上“砰”就是一枪!
“都他妈别动!听见没有!”
紧跟着大江带来的十几个兄弟,齐刷刷把手里的五连发全部举起,枪口全部对准对面这帮人。
“你妈的!都给我站住!不许动!”
邢辉一回头看清来人,瞬间一愣:“我操!这不是焦元南的兄弟大江吗?”
他立马收敛了嚣张气焰,一上前:“大江,这事跟你有关系啊?”
大江冷冷瞥了他一眼,也没搭茬,往前迈出一步,大声喊:“国栋!你在哪呢?”
棚子里蹲着的国栋,一听是大江的声音,当场乐了,赶紧抬头,从铁棚底下钻了出来。
这下国栋彻底支棱起来了,气场直接拉满啦!又鸡巴牛逼了!。
抬手啪啪…拍了拍身上的灰,抖了抖衣服褶皱,又抻了抻裤子。
转头看向尹东:“走,出去看看!今天哥给你把这事摆平,收拾收拾这帮人!”
说完…带着屋里所有人,呼啦一下全走了出来。
大江看着他:“国栋…咋回事啊?”
国栋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咋惹着这帮人了!我跟兄弟们就在里面吃饭喝酒,这帮人拎着五连发直接冲过来,上来就开枪崩,玻璃全给干碎了!你看这门上,枪打的坑还在这呢!刚才我要是出去,他妈腿都得让他们给我废了!”
一旁的邢辉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狂劲,不喊不骂也不吹牛逼了。
看着大江身后十几个兄弟,一把把五连发全架着对着自己,心里直发毛。
他往前一来,语气软了下来:“大江,咱都是在混的,做事咱得讲理吧。”
说完扭头喊:“大来!过来!”
捂着肩膀、满身是伤的杨大来慢慢走了过来。
邢辉指着杨大来说:“我兄弟来浪漫舞厅玩,就跳个舞的功夫,平白无故被你们拿刀扎啦!不管咋说,你们得给个说法吧?”
大江转头看向国栋:“是这么回事吗?”
国栋一摇头:“操…根本不是!是他们先找事!先动手扇我兄弟嘴巴子的!”
“小刚,过来!”
小刚走上前,国栋指着他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操…你自己看!都他妈过去半天了,五个巴掌印还红着呢!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我们是被逼无奈才动的手!”
邢辉听完反驳:“哥们儿,你这么说就不讲理了!不就扇了个嘴巴子吗?你们至于直接动刀伤人呐?”
紧接着他退让一步:“既然大江来了,咱也不多废话。这么的,你们拿五千块医药费,这事就算翻篇,我一分不多要。我兄弟伤成这样,脑袋都划出口子了,要三千五千的医药费,不过分吧?。”
眼看大江往前一步站出来,要是大江今天不来,国栋他们几个指定得被人打跪下。
而且不拿十万八万的,对面这帮混混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大江盯着邢辉:“还他妈让我们给你拿五千?你做梦呐?我给你个大嘴巴子你要不要?我问你,是不是你们先动的手?是不是你们自己手欠?记住了,出来混社会,手欠就得承担后果,能惹事你就得能扛事!还他妈让我给你赔钱?这是哪!你跟谁俩装逼呢?赶紧滚犊子!要是不服,知道我在哪不?物流园!我就在那等着你!随时奉陪!”
就这几句话怼完,邢辉也怂了,他倒不是多怕大江,但他知道,大江身后那是焦元南,那是真惹不起:“行行行!大江你牛逼,你厉害!我们走!”
带着手下一帮兄弟灰溜溜,直接撤了。
看着对面人走干净,大江把五四别回腰里,转头瞅着国栋。
本来想张口数落他两句,国栋赶紧偷偷拿胳膊肘一怼大江,那意思人多,给我留点面子别骂我。
大江一看在场这帮人脸生,一个都不认识,在外人面前也没拆国栋台,一句话没说。
国栋一看大江不吱声了,立马上前一把搂住大江:“来,我给你介绍我这帮好哥们。”
转头对大江兄弟说:“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晚点送大江回去。我跟江哥在这儿再喝点酒、唠唠嗑。”
这帮人有点犹豫,没敢直接走。
大江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大伙这才应声:“行江哥、国栋哥,那我们先走了。”
临走大江特意嘱咐一句:“回去跟黄毛说一声,我晚点就回物流园。”
“知道了江哥。”
说完…这帮人全都撤了。
剩下几个人互相介绍、挨个握手唠嗑。
尤其是尹东,看着大江这气场、这排面,眼里全是羡慕。
这一顿酒喝得,所有人都特别痛快。
尹东是七零年的,大江比他大几岁,年轻人凑在一起喝酒聊天,特别投缘,唠不完的嗑。
大江也能看出来,尹东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敢打敢干、胆子贼大。
临走的时候,几个人互相留了电话。
尹东主动说:“江哥,以后有空我们上你那边找你玩去。”
大江痛快答应:“没问题,啥时候过来提前打电话,我安排你们吃饭。”
“妥了江哥!”
这一顿饭吃的,所有人心里都特别舒坦、特别得劲。
饭局结束众人散开之后,大江来的这个画面,一直在尹东脑子里来回闪,跟放电影一样。
可以说这一幕,让尹东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刚往前一来,伸手拍了尹东一下:“哎…干啥呢,搁这发啥呆?”
尹东回过神,叹了口气:“我就在琢磨这事,咱跟大江一样都是混社会的,做人办事的差距,咋能差这么多。”
小刚听完也感慨:“咱说白了咱就是瞎混,平时也就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尹东点点头:“我跟你想一块去了。”
“那你寻思能咋整?”
尹东寻思寻思:“咱必须得找个靠谱大哥跟着,有大哥撑着才能真正站起来,就像大江那样,在冰城这片没人敢随便招惹。”
小刚问:“你意思是咱去找焦元南跟着干?”
“我是有这个心思,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下咱俩。”
小刚说了:“这有啥纠结的,直接过去问问呗,不行咱再回来,试试又不吃亏。再说咱俩现在认识大江哥,给他打个电话,先去找大江哥,让他帮忙引荐焦元南,大江哥不就是焦元南跟前贴心的兄弟嘛,咱俩一块过去问问咋样?”
“行,那咱不能空着手上门,走,出去买点礼品。”
俩人出门找到路边烟酒行,买了中华烟还有五粮液,拎着东西打了台车,直道外物流园赶了过去。
再看物流园这边,今天焦元南特意把徐林二哥叫过来了,徐二哥做的是正经买卖,有的时候焦元南什么事拿不准,都跟他商量商量,都是老邻居了,徐二哥啥事儿,那对焦焦元南是真好,今天有件大事要跟他商量。
焦元南有个方正的朋友,姓吕叫吕金贵,在方正开铁矿,想拉着焦元南合伙做生意。
焦元南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事到底该不该掺和。
吕金贵跟他说了,矿上每年能赚不少钱,入股不用投太多,意思一下就行。
不管焦元南拿一万还是一百万,都给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谁都能看明白,吕金辉贵就是想借着焦元南手里的势力撑腰,不然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出这么好的条件。
但焦元南心里总觉得这事不稳当,人有时候第六感特别准,他心里一直犯嘀咕,所以特意找来徐二哥商量。
二哥平时比较信这些风水命理,这次还带了个金门的王先生,就是专门看风水算卦的。
这人岁数不算太大,五十来岁,眉毛头发全掉光了,头顶亮得反光,光秃秃一根毛都没有,跟在二哥身后一块走进来。
焦元南抬头一打招呼:“二哥来了。”
二哥笑着:“元南,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得管他叫王大哥。”
“王大哥,您好。”
老王伸手跟焦元南握了握手:“老弟你好。”
说完…从兜里掏出手绢捂在嘴边,连着咳嗽好几声。
老王咳完问了:“哎…有没有痰盂?”
旁边黄毛赶紧过来,拿来一个老式带花纹的搪瓷痰盂递了过去。
老宋一低头,一口痰吐进去,痰里全是血丝。
焦元南瞅见这一幕,当场就懵了,心里纳闷,我操…二哥咋领这么个人过来,瞅这样裂裂沟沟的,好像快不行了。
他转头一瞅:“二哥,这是咋个情况?”
二哥刚要开口,旁边王先生自己先说话了:“我跟你说说…我这身子骨。”
老王叹了口气,“一身老病根,估摸也就还能撑个把月,我这阳寿眼看就要到头啦!。”
焦元南来回打量二哥和王先生,脸上全是不解。
王先生看出他心里疑惑:“老弟,你不用瞅你二哥,我跟他交情很深,在我们这行里也算有缘,换别人这事我根本不会出面。是你二哥特意登门求我过来的。”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身子骨垮了,有今天没明天的!为啥会这样?老弟,你兴许不信,我这辈子泄露太多天机,这是遭了老天报应!我已经是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了,眉毛头发全是化疗没的,我自己掐算过,撑不过这个月,最晚下个月就得走。”
“你二哥跟我说,你眼下有桩合伙的生意,心里拿不定主意,特意请我过来帮你瞧瞧!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不差这一回,我帮你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