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踏入帝关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一场风暴的酝酿。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从异域绝境中逃回来的少年天骄,其归来绝不仅仅是个人的胜利,更必然会引爆与异域之间的新一轮纷争。
异域以一万年停战为代价换取石昊,如今他安然归关,等同于狠狠打了异域帝族的脸,异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两界之间的平静,恐怕难以维系。
不过总有少数人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异域不朽之王既然以精血做誓,不像被誓言反噬,总会遵守。
帝关高层望着城门方向那道年轻却挺拔的身影,神色各异。
不少人心中明镜似的,石昊的回归,无疑会将帝关再次推向风口浪尖,可即便看得分明,他们也只能暗自叹息,有心阻止,却无半分底气。
石昊的战力与战功早已传遍九天十地,更有石中天、孟天正等仙盟强者撑腰,加之他刚从异域归来,民心所向,此刻阻止他归关,不仅会寒了帝关将士的心,更可能引发内乱,得不偿失。
城内一处雅致的庭院中,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石昊正与石毅、拓古驭龙、齐宏、谪仙等一众青年一辈相聚,桌上摆满了琼浆玉液与奇珍异果,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众人围着石昊,不住地询问他在异域的经历,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敬佩——谁都知道,身陷异域帝族之手,能活着回来,何其艰难。
石昊性情爽朗,偶尔谈及异域的凶险,只淡淡带过,更多的是与众人畅谈修炼感悟,席间笑语不断,气氛热烈非凡。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不多时,聚会便渐渐散去。
青年一辈的英杰们纷纷与石昊道别,叮嘱他好好休整,待日后共赴战场,抵御异域。
石昊一一颔首,目送众人离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归来的目的,不仅是重返帝关,更要为罪血一脉洗刷污名,还族人一个清白。
仙盟议事堂内,气氛肃穆。
石昊端坐一侧,周身气息沉稳,身旁坐着石中天与齐道临,主位之上,孟天正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终落在石昊身上。
除了他们四人,堂内还坐着仙盟几位核心长老,个个神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压抑。
沉默片刻,石昊率先开口,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看向石中天与齐道临:“爷爷,老师,我回来了,关于罪血一脉的污名洗刷一事,你们准备怎么办?这么多年,罪血二字压在我们族人身上,受尽非议与排挤,如今我已归来,绝不能再让族人受此委屈。”
听到“罪血污名”四个字,齐道临瞬间按捺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语气愤懑:“道爷我老早就知道仙殿那些大教沆瀣一气,相互勾结,故意抹黑罪血一脉!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群家伙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然编造谎言,将罪血之名钉死在我们头上,连半分底线都没有!”说到最后,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想不出更恶毒的词语来形容那些人的卑劣。
孟天正缓缓抬手,示意齐道临稍安勿躁,语气沉重而无奈:“齐兄,稍安勿躁。此事我们早已放在心上,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证据不足。哪怕我们手上掌握的这些零碎证据,也根本无法将仙殿那些大教一次打死,更无法彻底推翻罪血理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而且这么些年下来,罪血理论早已深入人心,不少修士被蒙蔽,始终认为罪血一脉是祸乱之源,对我们心存敌意。那些顶级大教发展了这么长时间,根基深厚,谁也不知道他们又留下了多少后手,暗中培养了多少势力。”
“更关键的是,此刻正处于两界交战之际,异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入侵。”孟天正的语气愈发凝重,“若是我们此刻贸然出手,处理仙殿那些大教,必然会引发九天十地的内乱,到时候内忧外患交织,我们根本无力抵挡异域的进攻,整个九天十地,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堂内的沉默愈发压抑,石昊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质问:“难道我们就要放任他们这么肆意妄为吗?任由罪血污名压在族人头上,任由那些大教颠倒黑白、逍遥法外?”
石中天看着石昊眼中的戾气,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克制:“昊儿,莫急。处理仙殿那些大教,我们并非束手无策,但眼下,我们还需要一个绝强的战力——一个既能抵住异域外患,同时又能镇压九天十地内忧的存在,否则贸然动手,只会顾此失彼。”
石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柳神!爷爷,柳神呢?有柳神在,再加上商城的助力,我们何愁没有战力?大不了我们去商城找人相助,总能找到能镇住场面的强者!”
话音未落,石昊周身气息愈发躁动,眼底隐隐泛起一丝黑气——方才议事间,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边荒七王为守护此界浴血牺牲的模样,想起下界、三千州所有人对罪血一脉的污蔑与排挤,想起初临帝关时族人被轻视、被打压的现状,更想起原始帝关之上,那些罪血族人战死沙场、却连个清白名声都得不到的悲凉。
本该享受荣光的族人,却被无尽苦难加身,多年的憋屈与愤怒瞬间爆发,让他一时间有些魔怔,心智险些被戾气吞噬。
石中天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沉声大喝:“昊儿,清心!”
喝声之中,蕴含着镇魂静心的妙音,如同清泉般穿透石昊的心神,震得他浑身一震。
随着石中天的喝声,石昊眼中的黑气渐渐消散,躁动的气息也随之平复,他晃了晃脑袋,神色恢复清明,脸上满是愧疚,对着石中天躬身行礼:“爷爷,是孙儿魔怔了,一时被戾气冲昏了头脑,差点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