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忠,该你了”
帅堂上,继续低着头,喝着凉茶的祖永烈,嘴角动了几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没错,毫无禁忌的他,就是这么的直接,没有一丁点的掩饰,不留半点的脸面,情面。
“呃,,”
突如其来的点名,左侧第二个,王进忠,懵了,无语了。
他妈的,哪有这等上司啊,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其名,太不尊重人了吧。
他妈的,如此不给面子,他以后怎么带兵啊,怎么树立威信啊。
不过,他也不敢咋呼的,毕竟是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
平日里,推诿扯皮,扯皮扯淡,那也是背地里,阳奉阴违,不敢明着来啊。
“回禀,总兵大人”
“末将,也是一样的,世受国恩”
“江宁城,安亲王,郎总督,下令了”
“末将,那就没得话说了”
“杀贼报国,血战,死战,干死大西贼,干死大西狗,报效皇恩”
、、、
说罢,吼完了,这个气呼呼的老兵痞,也不行礼了,直接顿坐回去了。
既然,上面的顶头上司,不给面子,撕破脸面,不留半点情面。
那现在,他也不用留面子了,行礼,那都是多余的,浪费表情的。
反正,他不是祖永烈的人,也不是祖氏的人。
不对,应该说是,以前是祖氏的人,后来不是了。
因为,他曾经的上司,是张存仁,已经病亡了。
当年,张存仁,就是在锦州,是跟着祖大寿的副将,一起降了鞑子。
满清,立国以后,重新划分八旗。
祖氏,这个大军阀,大部分的军头,都分到了正黄旗汉军。
张存仁,却是不一样,被分到了镶蓝旗,算是瓦解了祖氏的一部分兵权。
但是,临走之前,张存仁,把自己的心腹王进忠,留在了正黄旗汉军。
所以说,现在的王进忠,跟这个祖永烈,以前的祖泽润,尿不到一个壶里。
“哦,,”
老贼头祖永烈,还是一样的木然表情,喝着茶,仅仅哦了一声。
此刻的他,算是彻底死心了,不再有任何的幻想了。
眼前的王进忠,无论是言语上,还是态度上,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话里话外的,都是国恩,都是精忠报国,报效朝廷。
一句一字,都离不开,安亲王,郎总督。
明摆着,就是只认朝廷,用岳乐的名号,去抵抗他这个总兵大人啊。
之前,他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幻想。
他希望,这个王进忠,看在同是锦州派系的份上,能犹豫一下,踌躇一二。
等一会,他祖永烈,也能网开一面,给点面子,留下他的狗头,狗命。
可惜了,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头铁,嘴硬,脑壳子更硬。
既然如此,他祖永烈,就死心了。
他的良心上,也不会再有任何的仁义,大义,同袍之谊。
这一刻,祖永烈在沉思,在下定了决心。
左侧,又猛的站出了一堆将校,他们都是主动站出来的。
一个个,脸色刚毅,眼神果决,目光如铁,一起跟着低吼着:
“回禀,总督大人”
“末将,也是如此,死战,,”
“末将,愿听从安亲王的号令,血战大西贼,,”
“末将,誓死报效皇恩,报效朝廷,杀贼报国恩,,”
、、、
七八个老武夫,声音很雄厚,态度很坚决,统一很协调。
他们这帮人,就是刚才,跟着佟国纲,于自城,王进忠,一起闯进来的。
很明显,他们都是国舅爷,于王二人的心腹,亲信将校,或是亲兵。
既然,主将都表明态度了,说出了选择。
那他们这些心腹,肯定不能光说不练假把式,都很自觉的,主动的,站好自己的立场。
“嗯,,,”
这一下子,祖永烈,眼皮惊动了,也放下了大茶缸。
脸黑如炭,半眯着眼,目光锐利,横扫过去,重重的点了点头,缓缓的点名:
“王大朗,张铁蛋,张真”
“张二狗,张晟,石景行,熊天化”
“嗯,很不错,都是佐领,骁骑校,崔领”
“一个个,都是老武夫,军中猛将啊,够胆略啊”
、、、
老贼头,就这么端着大茶缸,一个个的,点名过去,点头,摇头。
内心里,哇凉一大片,有一种哔了狗的寒心。
他妈的,即便是,心中有所预料,有所预期的。
但是,这帮人,真正站出来,坚定的,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他还是很不爽啊。
他说的,都是老武夫,军中悍将,不是假话啊。
这些佐领,骁骑校,崔领,都是中层将校,都是作战勇猛,用兵老练的老杀将啊。
他妈的,一个个,全屠了,太可惜了,死了就死了。
以后,将来,又该去哪里找呢,不好找啊。
这年头,真正的老杀将,久经沙场的悍将,别人不会放手的,舍不得啊。
“呵呵,,”
想到这里,沉思片刻的昭勇将军,无奈的苦笑,摇了摇脑袋。
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他们这帮老杀将,既然,一心找死,那就不多想了,屠了就是了。
祖氏,是辽东大军阀出身,自身的利益,大于一切,谁都挡不住的。
“呵呵”
“你们几个呢,都说说看”
“李绍,李晤,柏天储,孔彬,耿功,孙强,都说一说吧”
“呵呵,是战,是守,还是其他,尽快说,放心大胆的说”
、、、
撇下脑海中的乱七八糟,祖总兵就继续开口了,一个个的看过去,挨个点名。
是啊,一个参领,五个佐领,还有不少骁骑校,催领。
他妈的,他就不信了,一肚子的窝火。
那么多的佐领,中层将校,都能被于王二人,佟国舅,全部收买了。
他妈的,不可能的啊,世道哪有公平啊。
一支军队里,有人是心腹,就有人是外人,有人吃肉,就得有人啃骨头。
天底下,锅里的蛋糕,就这么大,总有人,不服的,不爽的,收买不了的。
“呃,,,”
果不其然,剩下的中层将校,就开始支吾了。
一个个,左右看了看,上下对面,都看了看,相互眼神对视一番。
没得办法啊,上面的祖总兵,佟国舅,于王两个参领。
这他妈的,几个苏州城大佬,大军头,全都看过来了。
他们几个,都是剩下的,也是边沿化的将校,瞬间就压力山大了。
祖总兵,是苏州城的镇将,一把手,宁海将军。
佟国纪,是新出炉的国舅爷,势力还在急剧膨胀中,四处拉人头。
于王二人,是他们的直系上司,参领大人,管着他们呢。
“咚咚咚,,”
下面在沉思,思考,上面,就又出现了,敲桌子声音。
大明的昭勇将军,祖永烈,已经很不耐烦了,重重的,又敲了几下。
他妈的,他的脑袋,都剃了光头呢,一不小心,就露馅了啊。
他的老把叔,几位天使,一众刀斧手,就在后堂隔壁呢,都等着啊,拔刀术啊。
他的几个义子,大将,也都领兵外出了,准备去接防军营,三个城门啊。
这时候,不能拖啊,迟则生变啊。
这一刻,左侧,剩下的将校,一个个,眼神里,就带着惊慌了。
最后,没得办法了,几人再对视几眼,再缓缓的站了出来,一起回道:
“回禀,总兵大人”
“末将等人,唯总兵大人是从”
“总兵大人,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总兵大人,说怎么守,就怎么守”
“苏州城,总兵大人,是镇将,末将,无有不从”
、、、
吼完了,六个将校,也跟着单膝跪地,低头,不再观望,言语了。
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没错的。
佐领的顶头上司,是参领,于自城,王进忠,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但是,这个苏州,一把手,是祖永烈啊。
他们这些人,如果,继续跟着于王二人,一辈子,都别想出头啊。
他们,都不是于王的心腹,继续跟下去,吃肉就是妄想,做梦呢。
“哼,,”
果不其然,前面,就传来了,重重的冷哼声。
于自城,王进忠,听完了,双双黑脸,脸如黑炭,气呼呼的,气死人的表情。
他妈的,刚才,他们骑脸输出,气煞了祖永烈。
现在,他们的属将,也骑在他们的头顶上,拉屎拉尿啊。
这他妈的,谁吃得消,谁扛得住啊,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打脸啊。
但是,他们也不敢反驳,诈胡,没理由,也没胆子啊。
毕竟,祖永烈,也是老武夫,一把手,来自祖氏,瘦死的骆驼比啊。
“哈哈哈,,,”
有人不爽了,有人,就会开心了。
新任的昭勇将军,祖永烈,今晚,终于笑出来了,朗朗大笑啊。
“哈哈哈,,”
“六位将军,说的好”
“嗯,很不错,忠贞之士,威武猛将啊”
“很好,很不错,听令行事,令行禁止,本帅,很欣慰啊,,”
“来来来,五位将军,快快请起,都起来,跪着作甚啊,地上凉啊”
、、、
说完了,这个家伙,也站起来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了。
他祖永烈,也是老武夫,来自辽东大军阀,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啊。
很明显,下面的六个将校,很不爽于王,这两个狗屁参领,白眼狼啊。
现在,正是好时候啊,可以拉拢过来,引为心腹啊。
他妈的,四个佐领,两个骁骑校,手底下,也有一千人左右呢。
不用说了,这帮人,只要用心了,再威慑一番,肯定能拉到自己的核心队伍里。
他妈的,现在的祖永烈,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担心兵力不足啊。
大江南,整个大清国的兵力,至少十万啊。
大明朝廷,朱皇帝的二十万大军,鬼知道,什么时候能登陆啊。
更何况,乱世里,兵马为王,能拉拢更多的军队,实力为尊,才是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