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在张海楼满是期盼的眼神下，放下抵在嘴边的手，看向林玖，眼底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阿玖，你别逗他了，再逗下去，海楼非得和你急！”
方才林玖开口调侃那一句的时候，张海侠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可一瞥见到林玖眼底藏不住的促狭笑意，瞬间便明白，她分明是故意拿张海楼寻开心。
林玖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嘟囔，无趣，张海楼炸毛的样子多好玩。
可抬眼对上张海侠温和的目光，终究看在他的面子上，把到了嘴边继续打趣的话咽了回去，不再作弄张海楼。
转眼便到了傍晚。
屋内晚风带着咸涩的海风吹进来，张海楼却始终闷不吭声，有意无意地往远处挪，恨不得和林玖隔出八丈远，一副深受重创的模样。
林玖嘴角狠狠一抽。
至于吗？她不过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而已。
倘若张海楼此刻能听见她心底的腹诽，铁定要高声嘶吼一句——至于！太至于了！
就在张海楼别扭，林玖无语的情况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张海侠天生嗅觉远超常人，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这股异样气息。
林玖身为龙，五感更是敏锐无比，几乎同一瞬间皱起眉头。
二人目光相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二话不说便朝着船舱外侧快步走去。
当然，为了不引人怀疑，依旧是林玖推着张海侠的轮椅，车轮碾过木板，看着慢悠悠，实际行进的速度却半分不慢。
留在原地的张海楼望着二人说走就走的背影，满脸写着茫然懵逼，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一秒钟的心理挣扎转瞬而过，玩笑带来的别扭瞬间被压下，他脚步一抬，飞快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角落一处储物隔间，房门虚掩，地上滚落着好几只碎了边角的玻璃瓶子，瓶内密密麻麻挤满了不停爬动的苍蝇。
靠墙的木架子之上，还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一模一样的玻璃瓶，每一只里面都关着成群的苍蝇，瓶底还残留着暗红干涸的血迹。
玻璃瓶、困在瓶中的苍蝇、挥散不去的血迹，眼前种种迹象，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张海侠微微俯身，伸手小心捡起地上那只尚且完好的玻璃瓶，目光沉沉盯着瓶内乱窜的苍蝇，鼻翼轻轻翕动。
浓烈的血腥味之下，混杂着轮船独有的海腥气，底下还裹着一丝极淡，却绝不会认错的火药硝烟味道。
他瞳孔骤然一缩，低声吐出几个字：“是莫云高的人！”
林玖抿紧嘴唇，视线扫过架子上一排排养着苍蝇的容器，眼神复杂难言。
她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年代的军阀，行事都这么不走寻常路？竟然专门养苍蝇做勾当。
“这孙子绝对藏着别的阴谋，不可能闲得慌专门跑来船上养苍蝇！”张海楼从后面快步赶过来，看清屋内景象，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十分笃定。
正常人，就算算不上正常人，谁也不会特意养这种东西。
要知道苍蝇这玩意儿的原身可是生活在五谷轮回之物中，一想到这点，张海楼后背泛起一阵恶寒。
莫云高该不会真的变态到拿这些虫子做什么歹毒勾当？
之前胥城黄昏草的手段已经足够阴狠，此刻再看见眼前这一幕，无数猜想，在张海楼心底不断冒了出来。
林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瓶外壁，瓶内的苍蝇受到惊扰，疯狂地撞着瓶壁，发出细碎嗡嗡的声响。
“这些苍蝇身上，沾过黄昏草的毒素。”她神色凝重，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对方怕是打算借着这些虫子，把毒撒遍整艘南安号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