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封狼笑了整整三息。
笑声回荡在碧水宗残破的山门上空，带着化神巅峰的灵压，压得地面上那些重伤的弟子连抬头都做不到。
“有意思。”他收了笑，低头看着那个走到广场中央的小东西，眼神像在看一只自己跳上砧板的蚂蚱。
“洛玄霜，本座活了八百年，头一回见有人拿孩童来挡刀。”
沐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夜封狼。
洛玄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而急切：“孩子！退回去！”
沐阳没动。
夜封狼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右手随意抬起，掌心灵力凝聚，朝着沐阳的方向轻轻一推。
就像捏死一只蚊子。
化神巅峰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碾向那具矮小的身躯。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气浪所过之处，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整片掀飞。
洛玄霜瞳孔骤缩，想要出手，但她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叶灵秋发出一声惊呼。
气浪到了。
然后人没了。
沐阳的身影，在气浪触及的前一刹，凭空消失。
夜封狼脸上那抹随意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他的神识疯狂扫荡，下一瞬便捕捉到了沐阳的位置，他突然出现在右侧方，距离不到三丈。
踏风步。
这个速度，别说五岁小孩，就是化神后期的修士都未必做得到。
夜封狼的头刚转过去，瞳孔里映出那张稚嫩的脸。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满是冰冷的寒意，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
沐阳眉心炸开一道金光。
妖皇印记！
金色纹路从眉心蔓延至额角，一股远超人元境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他身后的虚空扭曲、撕裂，九条遮天蔽日的巨尾从背后凝出！
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通体金色，符文密布，尾尖缠绕着毁灭性的灵力风暴。
九尾横扫！
“砰！”
这一声巨响，震得半座沧澜山脉都在颤抖。
夜封狼连防御都没来得及架起，九条巨尾从侧面同时轰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打了一下，而是被一座山撞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飞出去。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他的身躯撞穿了两座山峰，每穿过一座，就带起一片山体崩塌的轰鸣。
碎石如雨，烟尘冲天。
整个碧水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洛玄霜的嘴唇在颤抖，她死死盯着沐阳背后那九条缓缓收拢的巨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叶灵秋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矮小的背影，瞳孔里倒映着金色的l灵光。
那个……五岁的孩子？
沐阳没有回头。
他不会给夜封狼任何喘息的机会。化神巅峰不是纸糊的，这一击虽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远不足以致命。
右手一翻，虚空中灵力凝聚，一柄通体墨绿色、剑身流转着暗金纹路的长剑浮现掌中。
扶摇剑。
黑金灵力灌入剑身，剑鸣声尖锐刺耳，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被这一剑的锋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沐阳踏步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着夜封狼坠落的方向追去。
剑出。
一道百丈长的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云层被劈成两半，大地被犁出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
远处的碎石堆中，夜封狼的身影暴射而起。他嘴角挂着血，胸前的护体灵光碎了大半，眼中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和一丝……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再废话，右拳轰出。拳头上凝聚着化神巅峰的全部灵力，暗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拳气与剑气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
灵力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上，碧水宗广场的青石板被整片掀起，数十名来不及撤退的弟子被气浪直接卷飞出去。
洛玄霜咬牙撑起灵力护盾，护住身边的叶灵秋和几名重伤弟子，但她的身体也被推得连退数步。
半空中，两道身影在冲击波中同时后退。
沐阳退了五丈，脚下踩碎了两块飞起的巨石，稳住身形。
夜封狼退了十丈，袖口炸裂，虎口渗血。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孩童，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照面，他没占到半分便宜。
不，他吃了亏。
“不可能……”夜封狼的声音沙哑，“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到底是谁！”
沐阳悬浮在半空，扶摇剑横在身前，暗金灵力环绕周身。
五岁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深渊。
“我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夜宸，是我杀的。”
他抬起扶摇剑，剑尖遥指夜封狼。
“你也将死在我手里。”
夜封狼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疯狂的方式运转，周身的暗红光芒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他要动真格了。
而碧水宗内，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矮小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洛玄霜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柄剑。
扶摇剑。
她认得那柄剑。
就是这柄剑，斩下了夜宸的头颅。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小小的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而夜封狼周身的血色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一尊虚幻的巨人轮廓。
他的杀意，彻底沸腾了。
夜封狼的血色巨人轮廓在两息之内成形。
那尊虚影高达五十丈，通体暗红，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燃烧着与夜封狼同样癫狂的怒火。
这是寂灭仙宫的镇宗秘术——寂灭血神。
以修士自身精血为引，燃烧寿元催动，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本身境界的战力。代价极大，但威力同样骇人。
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烧血催动此术，爆发出的战力足以触及渡劫境的门槛。
“小畜生！”夜封狼的声音从血神虚影口中传出，嗡嗡作响。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今天本座要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