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庄岩慢悠悠地又开口,“你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配方的主人。
你只是,自以为是地觉得他是。”
姚正奇脑子“嗡”的一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他明明……”
“为什么不可能?”庄岩眯起眼,像在看一条快断气的鱼,“我之前碰过一个案子,比你这还恶心。”
“有个写小说的,下半身瘫了,天天窝在床上。”
“他不爱打牌不打游戏,,后来实在憋不住,自己写了个短篇发网上。”
“结果火了,爆了,连大神作家都盯上了。”
“大神找上门,说:‘你写,我挂名。
你当幕后,我帮你捧上天。’”
“等书卖到一百万订阅,影视版权、游戏改编全来敲门,光靠这一本,轻松赚一个亿。”
“你猜后面咋样?”
庄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寒笑。
“大神半夜拎着锤子,把那瘫子作家活活砸死在床头。”
“理由?怕分钱呗。”
“啧,又是‘一个亿’?”
“这不就是你现在被人勒索的数字?”
庄岩盯着姚正奇,眼神像在看垃圾,“我告诉你这个故事,不是讲给你听的,是让你照照镜子。”
姚正奇嘴唇发抖,喉咙里咕噜咕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岩缓缓压低声音:“你雇了九个研究员,是想干啥?”
“不就是想让全世界以为——这药是你一个人熬出来的?”
“那你自己呢?你配得上这个‘研发者’三个字吗?”
姚正奇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对啊……他自己就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凭什么去认定别人是真货?
荒唐,太荒唐了。
要是庄岩说的是真的……
那他就算拿到了配方,又有什么用?
全世界都知道,没人比真正的研发者更懂这药。
威胁他的人,根本不需要偷!
人家,本来就清清楚楚知道配方的所有细节!
他居然还以为是实验室出了内鬼?
庄岩在心里冷笑——你是故意让他这么想的吧?
你以为勒索一个亿,是为了钱?
不。
那是为了把他逼疯,逼到崩溃,逼到神经质,逼到自己暴露自己。
真正要的,是让他死在实验室。
炸死他。
就像……当年他炸死那个无辜的人一样。
庄岩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扣住姚正奇的肩膀,声音像刀锋刮骨头:“你当初杀人拿配方的时候——是不是实验室也炸了?!”
姚正奇浑身一颤,脸白得像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庄岩慢慢松开手,眼神复杂得像熬了十夜的药汤。
原来是这样……
以牙还牙,以火还火。
那人不是来要钱的。
是来复命的。
要让姚正奇,也尝一尝被炸成灰的滋味。
可为什么……提前炸了?
没等姚正奇回来?
庄岩猛地想起尸检报告里的几处细节——
尸体手里攥着没用完的药剂。
胸口三道致命伤,像是有人在混乱中乱捅。
三楼的燃气阀门,是被人特意拧开的。
那晚,实验室里不止两个人。
还有第三个。
还在动。
“说实话,”庄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姚正奇,“你居然没死,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好人短命?祸害活千年?
放屁。
这人,迟早得上绞刑架。
庄岩心里发誓。
只要找到那个人。
所有真相,都会从灰烬里爬出来。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庄岩抬手抹了把脸,唇角缓缓扯开。
那笑容,不温柔,也不算坏。
像一头刚磨完爪子的豹子,舔了舔牙。
——该去会会那位“幕后导演”了。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
“师傅,那个跑掉的家伙……”王丞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他自首了!”
庄岩:???
啥玩意儿?自首?
我刚想看他演一出高智商犯罪大片,结果你直接把剧本撕了?
你是不是想憋个大招,结果自己先怂了?
气得他差点把手机砸墙上。
……
审讯室里,灯光冷得像冰。
一个穿着旧卫衣、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包纸巾——典型理工男标配。
张玉成,29岁,博士,G市人。
庄岩翻了翻材料,抬头打量他。
半小时前,这人自己走进派出所,开口就说:“实验室爆炸,我知道怎么回事。
我是第九个离开的人,你们要找的主谋,是我。”
还没等庄岩发问,对方倒先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念论文:“你们肯定想知道爆炸前发生了什么。
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全说。”
庄岩心里冷笑:来喽,谈判老套路。
想用信息换筹码?你以为警察没脑子?
他扯了扯嘴角:“哟,博士啊,挺会抓重点。”
张玉成微微一笑,慢悠悠接话:“除了我,没人知道那天实验室到底出了什么事。”
“嗯,是啊。”庄岩点头,一脸真诚,“我以前有个哥们儿,追姑娘追了五年,啥招都试过,送花送奶茶,写情诗发抖音,都没用。”
张玉成:……
“后来他看一女生路过,顺手捡了块砖头,走过去递过去:‘姐,你东西掉了。’”
“那女生愣了三秒,接过砖头,‘哦,是我家祖传的镇宅石。’然后加了他微信。”
“俩人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庄岩摊手:“你看,有时候最蠢的办法,反而最管用。”
张玉成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憋住:“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搞这种暴力威胁。”
“谁说暴力了?”庄岩咧嘴,“我说的‘简单粗暴’,是——”
他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低:“你不是想见姚正奇吗?”
张玉成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
“别整那些弯弯绕了。”庄岩靠回椅背,语气像在跟小学生讲题,“你图的不就是见他一面?想当着他的面喊一句‘哈哈,你完了,全是我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