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连买个包子的钱都没了。”
这句话就像一柄大锤，彻底砸碎了何家驹的脊梁骨。
他两眼一翻，像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毯上。
许仲明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嘴里不住地念叨：
“不可能……银行倒了，两万储户会闹事的……政府不敢这么干……”
“大统领说了，你们吃进去的血汗钱，连本带利全得吐出来退给老百姓。一分不少。储户高兴还来不及，闹什么事？”
李汶斌一挥手。
“带走！”
同样在凌晨。
仰光建设局。
副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抽烟，一边给一份新的土地转让批文签字。
为了赶在外资落地前帮何家驹搞定手续，他连夜加班。
笔尖刚落到纸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四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直接把他围在办公桌后。
副局长看着来人腰间露出来的手枪，手腕一抖，名贵的派克钢笔滚落在地砖上，墨水甩了一地。
仅仅两个晚上。
南洋全国14个大中型城市37个地点同步收网。
经侦署、警察总局、央行联合行动。
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抵抗，抓捕过程顺利得像是在割草。
因为南洋中央情报司的网，早就已经撒下了。
这些人在高级会所里的密谋，他们的司机、身边的招待，全都有央情司安排的线人。
再加上不少小喽啰稍微一吓唬就立刻跳反做污点证人。
这些捞了钱的家伙们底裤都漏光了，拿什么反抗？
几大执法机构48小时内一口气抓了1000多号人。
从身价千万的银行家，到帮派打手，再到收了黑钱的地方官员。
张弛这雷霆一击，直接把南洋商界、政界暗地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砸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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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张弛从快、从严的指示，几天后，经侦署就牵头分别在仰光、星洲等城市搞起了公审大会。
作为从安民军时代起就有的传统，如今的南洋官方搞起公审大会来那自然是轻车驾熟。
这天一大早，上万名市民就把新城区的中心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站满了人之后甚至有人直接爬上了附近几栋还没完工的楼房的脚手架。
阿炳正好轮休，一大早就来占了个靠前的位置。
他不知道今天会具体审什么人，只听说报纸上登了，大统领抓了那批在股市里骗钱的混蛋。
上午九点整，几辆军用卡车开进广场。
一长串穿着灰布囚服的人被武装士兵押了下来。
阿炳踮着脚尖往前看。
这些人有的剃了光头，有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胸前都挂着一块大白牌子。
台上架着高音喇叭，经侦署的一名副处长拿着一叠卷宗，开始宣读罪状。
“许仲明，南海商业银行原总经理。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放贷，注册空壳公司……”
“何家驹，涉黑团伙头目。纠集红龙会成员强买强卖，操纵股市……”
“赵立新，原建设局副局长。收受贿赂，泄露国家机密……”
喇叭里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阿炳其实听不太懂那些关于银行贷款、基建机密的专业名词。
但他听清了两个字。
“南海建港。”
副处长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说这家公司完全是许仲明和何家驹为了圈钱搞出来的空壳。
阿炳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叫许仲明的人。
那人戴着一副眼镜，虽然穿着囚服，但皮肤白净，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体面人。
此时却垂着头，像只斗败的鹌鹑。
阿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牙，把兜里那张揉得皱巴巴的交易回执单攥得死紧。
就是这个斯斯文文的家伙。
骗走了他攒了两年的四百块钱，骗走了儿子的学费，骗走了老婆梦寐以求的收音机。
他恨不得冲上台去，在这个银行家的小白脸上狠狠砸一拳。
周围的群众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枪毙他们！”
“狗杂种，还我的血汗钱！”
台上的副处长等声音小了一些，开始宣读法庭的特别判决。
主犯许仲明、何家驹、赵立新等十七人，全部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到无期徒刑不等，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其余从犯和红龙会骨干，分别判处五年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所有判决人员，即日起押送苏门答腊特别垦荒营服刑。”
喇叭里的声音停了。
士兵们押着这群人往卡车上走，准备带离现场。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有人拍手称快，觉得大统领这下雷霆手段，真是替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但阿炳没动，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坏人是抓了，判了。
可钱呢？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拉住旁边一个正准备离开的中年男人。
“老哥，这……这就完了？咱们被骗的钱呢？上边说没说给退啊？”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笑了一声。
“小伙子，想什么美事呢？”
那人摇了摇头。
“青天大老爷能出来给你做主，把这帮有钱有势的老爷们扒了皮送去荒岛上挖泥巴，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你还指望政府把钱掏出来补给你？
那帮人骗的钱少说几千万，政府哪有那么多闲钱去填这个窟窿。
能追回来多少充国库就不错了。
行了，别做梦了。就当吃亏买个教训，以后长点记性吧。”
男人说完，抄着手走了。
阿炳呆呆地站在广场上。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心里一阵发冷。
是啊。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
官府能把这些大老板抓起来判刑，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怎么还敢奢望把吃进狗肚子里的肉抠出来还给自己？
太天真了。
阿炳松开了攥在手心里的回执单，那张纸已经被手汗浸得发软，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准备回家。
日子还得过，学费还得重新攒。
就在这时，台上的高音喇叭又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
“各位市民请留步。我再广播一条经侦署的通告。”
刚走出没多远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
“本次专项行动，
共查封、冻结涉案人员非法现金资产一千七百余万南洋元。
经大统领特批，这笔资金不入国库。
全部作为退赃款，按比例返还给受害群众。”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目前已在仰光各区警局设立了七个退款登记点。
请所有购买了涉案股票的市民，以及理财骗局的受害者。
在未来三天内，带上你们的交易回执单、收据和身份证明，前往就近的登记点进行登记。
经核实无误后，退赃款将在统一时间另行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