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逸霄君望着这一幕,良久无言,最后只能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而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万界盟圣人,此刻彻底看傻了眼,一个个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他们赶来碎星魔海之前,确实预想过双方会起冲突、甚至动手对峙。
可谁也没料到,韩绝居然真的敢当众杀人!
而且杀得如此干脆、如此轻松,简直比普通人杀鸡还要随意!
这一刻,无数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众人心头,他们终于再次想起,眼前这位碎星魔主,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众人下意识齐齐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这位魔主杀伐果断,万一杀红了眼,会不会顺手把他们这群知情不报的人也一并宰了?
极致的恐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当即有人扛不住心理压力,慌忙上前抱拳附和。
“魔主大人说得没错!青衍这厮平日里品行卑劣、鬼鬼祟祟,我早就怀疑他是太初神国安插的内奸!”
“对对对!我这里还有他私下和太初神国修士交易、互通消息的证据!”
话音刚落,接连好几名圣人纷纷站出来,争先恐后掏出玉简、传讯印记等各种证据。
短短片刻,一堆实打实的罪证就摆在了众人眼前。
韩绝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底毫无波澜。
逸霄君见状,又是一声无奈的长叹。
“唉。我本想着留他一命,放长线钓大鱼,揪出背后整条暗线。”
“你钓个屁的鱼。”
韩绝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不耐。
拿他麾下忠心卖命的手下当诱饵,拿断刃的性命布局,这种事他半分都不可能容忍。
逸霄君被怼得一脸尴尬,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
“韩兄,此番大战我盟仙舟损毁严重,带回总部修缮费时费力,也缺少顶尖匠人。”
“不如就暂且留在碎星魔海境内休整修缮,你看如何?”
“随便。”
韩绝随意摆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琐事。
逸霄君当即松了口气,转头对着身后一众手下沉声吩咐。
“此事交由你们全权负责,尽快修缮仙舟。”
这群圣人早就吓得心惊胆战,一刻都不敢在韩绝面前多待,生怕莫名丢了性命。
听到吩咐,如同得到大赦,纷纷躬身领命,快步退离了这片区域。
幽冰圣君大仇得报,心头巨石落地,也安心转身回去闭关疗伤。
一旁的广成子见状,主动上前接手,负责接待安置万界盟余下众人。
转瞬之间,喧闹的虚空变得清净无比,现场只剩下韩绝、逸霄君,以及一直静默伫立的平心娘娘三人。
逸霄君这时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一旁的女子,满脸诧异。
方才气氛紧绷,对峙激烈,他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他从未听说过,碎星魔海麾下,还有这样一位气质超然的女圣人。
逸霄君忍不住开口询问:“韩兄,这位是?”
“呃,新来投靠的。”
韩绝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口扯了句谎话。
“原来如此。”
逸霄君闻言,丝毫没有多想,压根没放在心上。
如今混沌天地乱象丛生,各方势力战乱不断,有散修圣人走投无路,前来投靠碎星魔海这等顶尖势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逸霄君望着空荡荡的虚空,脸上缓缓爬上一抹浓重的苦色,连连叹气。
“韩兄,接下来的混沌天地,怕是真要彻底大乱了。”
韩绝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平淡随意。
“是因为之前和太初圣祖交手的那位新天道境?”
“没错。”
逸霄君重重点头,神色凝重无比。
“以往的太初神国,虽然霸道蛮横,处处扩张争锋,但做事一直稳扎稳打,从不敢彻底掀翻混沌格局。”
“归根结底,就是靠着太初圣主坐镇。有这么一尊天道境兜底,他们不急不躁,稳着发育就行,耗得起所有势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混沌凭空多出一尊全新的天道境,原本平衡的局势,直接被彻底撕碎打破了。”
韩绝随意瞥了一眼身后苍茫的星海,眼神透着几分古怪,淡淡开口。
“照你这意思,你是挺讨厌新来的这位天道?”
“倒谈不上讨厌。”
逸霄君摆了摆手,满脸无奈。
“只是他的突然现世,彻底打乱了我这么多年布下的所有部署。”
“往后的太初神国,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了。”
平心娘娘闻言,微微蹙眉,忽然轻声开口,带着几分疑惑。
“按理说,凭空有人插手混沌格局,太初神国理应心生忌惮、处处戒备。”
“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霸道张扬才对。”
“为何反倒会愈发激进?”
逸霄君转头看了她一眼。
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刚刚投靠碎星魔海、没什么根基背景的普通圣人,自然也无需客套,说话格外直白。
“道友这话,就有些不太聪明了。”
他语气从容,徐徐解释其中利害。
“太初神国怕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对手,是时间。”
“如今混沌现世两尊天道境,平衡已然破裂。他们最怕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哪怕概率极低,可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冒出第三位天道境入局。”
“与其坐以待毙、被动受制,不如趁现在局势未定,放手搏一把。”
“快速吞掉混沌万界盟,彻底整合混沌战力,把自身实力推到顶峰。”
“稳固混沌之后,再转身进军洪荒,去争夺最珍贵的大道之种。”
这番话条理清晰,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一旁的韩绝,额头却默默渗出了一层细汗。
好家伙!
逸霄君是真敢说,居然当众直接说平心娘娘不太聪明。
这胆子简直比刚才被杀的青衍圣人还大。
他都能感觉身后的平心娘娘气息都粗了三分。
逸霄君瞥见韩绝默默擦汗的小动作,顿时有些诧异,随口打趣。
“韩兄,你这是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