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常清顺着崔莺的目光认真瞧了陈坤一眼,面色彻底沉下去。
“小姐,王家之事,老爷特意吩咐过不得掺和。”
“我们还是速速回去为好。”
说着掏出一根捆仙绳,崔常清把惊呼错愕的崔莺当场给绑了,拉着就飞走。
崔莺在空中挣了几下没挣开,气呼呼地喊道:“崔伯!你敢绑本小姐!本小姐跟你没完——”
崔常清头也不回,闷头就把崔莺拽走了。
陈坤正给邹蕾三女渡气,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崔莺被拖走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麻烦的女人总算走了。”
陈贵林这时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匀。
“阿坤!米八妹儿她们呢?我怎么没见着人出来?”
陈坤一愣,立马恍然想起自己方才没想起的事儿。
他脸色沉下去,抬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老蒲,米家那三个小娘皮呢?”
蒲松龄的声音从腹中传来,少有地带着一点点心虚:“坤小子......我已经放她们走了。”
陈坤当场骂出了声:“该死的老蒲——你大爷的!活该你混成现在这副模样!”
塔公耳廓微动,似有察觉,冷哼道:“老头子当年就说过,蒲小子的心肠,成不了大事。”
话落,他枯瘦的五指探向远空,随意一攥。
王家小世界的壁垒被撕开一道口子,三道身影从裂口处跌落出来,砸在地上。
“啊!啊!啊!”三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米家三女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王家后山的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米八妹儿趴在地上,脑子还浑着。
她记得自己魂魄刚归体,便被二姐三姐带出了句读骸榻。
她清晰记得,她们明明已经离开了王权天王山——可怎么又回来了?
只是等她抬头看清塔公那一张笑呵呵的老脸,脸都气绿了,张嘴就骂:“死老——呜呜呜——”
塔公眼皮一掀,三道无形气劲一次性把米家三女的嘴巴全给封了。
他侧头看向陈坤:“小子,你肚子里的东西还没彻底消化,要不老头子给你在王家寻个地儿,让你好好修炼修炼?”
陈坤直接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那成,至于这三个——”塔公扫了一眼地上的米家三女,“做了对不起王家的事,老头子不替她们兜了,你要是喜欢,就都送你小子抱回家暖床叠被吧。”
话音落定,塔公身旁竖立的王府乐金像又无声地崩开几道新的细缝。
陈贵林接住四周投来的目光,心里盘算开了。
句读骸榻里喊过神爹的、被剧情推去送死的家伙,这会儿都盯着这边,恨不得把“韦求孚”生吞活剥。
打从他们离开句读骸榻,陈贵林就发现很多世家大派的子弟已经悄悄碾碎了藏在袖子里的玉简。
陈贵林心知肚明,只等陈坤离开王权天王山,没了塔公的庇护,这笔账很快就会全都被清算在阿坤身上......咳咳咳......韦求孚的头上。
当然,他自己也有算盘。
地上的米家三女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反抗之力。
陈贵林盯着她们,心里的念头万分明确。
可他不好当众掳人,只能凑到陈坤耳边,小声道:“阿坤,你现在是王家最有种的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走她仨的事儿,只能靠你来了。”
“嗯?什么时候变成三个了?”陈坤侧头看他。
陈贵林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自然是多多益善,这样才显得你有种嘛。”
邹蕾、兰宝莲、郝佳丽三人离陈坤最近,陈贵林的嘀咕,自然一字不落全灌进了她们的耳朵。
三女立时止了干呕,抬起脸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坤,眼里那点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听着好像早就盘算好了名堂?
陈坤无语,倒是没再说什么。
他现在是韦求孚,自然肆意妄为,然后再做点最有种的事儿。
他右脚迈出,脸上的表情蓦地变成了深情款款,眼眶底下还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三分愧色。
他轻声朝米八妹儿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衣袍扫过地上的碎米和石屑,像这片废墟里唯一柔软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追着陈坤的背影,从他身上滑过,又落在地上米家的三个女人身上......
“八妹儿,八妹儿,你怎么了?啊!八妹儿~你别死啊!”
陈坤蓦地双眼一红,泪珠子滚下来,一把搂住地上的米八妹儿,放声恸哭。
“呜呜呜——八妹儿你可不能死啊!”
在场众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
莫非韦求孚自句读骸榻里出来后,就疯了不成?
唯有塔公捻须微笑,老眼里浮出嘉许之色。
“死贼子,你放开老娘,老娘还没死......唔......”米八妹儿在他怀里死命挣动,却忽然瞪圆了眼睛,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呕血。
一旁的米二妹儿、米三妹儿急得呜呜连声,显然是在骂陈坤,可浑身绵软无力,只能趴在地上不停抽搐,半点办法也没有。
“八妹儿,你死得好惨啊!”陈坤哭喊着,双臂骤然收紧,死死箍住米八妹儿。
米八妹儿惨叫连连,呜呜地憋出一口气,双目一翻,呕出最后一口血,便再也没了声息。
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米八妹儿被陈坤活活抱死了?!
“爱妃,你安心地去吧,本帝一定会好好安葬你的。”
陈坤泪流满面,抱着那具渐僵的身子,神色哀恸得无懈可击。
王家众弟子见了这一幕,个个惊疑不定。
其余世家大派的子弟,也不约而同望向塔公,却见塔公默然不语,竟似对“韦求孚”此举不加阻拦。
陈贵林也没料到陈坤能玩出这么一手,怔了怔,旋即换上一副悲悯神色,走上前去。
“小求求,莫要太过伤怀,人死不能复生。”
他停顿了两秒钟,故意放声说道:“小求求,米家有规矩,自家的女儿未嫁时只能按排行相称。”
“唯有她心甘情愿许了谁,那人才有资格赐她真名。”
“如今米家八妹儿既已去了,你又对她这般不舍,何不给她取个名儿,好叫她魂魄有所依归,你也好堂堂正正带她远走高飞?”
这话一落,米二妹儿和米三妹儿又齐齐呜呜起来。
陈坤微微一怔,随即转过目光,望向塔公身侧一尊似乎即将彻底崩裂的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