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半宿,天亮的时候反倒停了。
张渝推民宿木门的时候,寒气裹着雪沫扑脸,冻得他缩了下脖子。
院子里积了快半尺厚的雪,昨天苍炎刃鬼靠过的那面墙根,那朵淡紫色的冰花还嵌在砖缝里,薄得像层蝉翼,太阳照上去,泛着点细碎的虹光。
他蹲下来瞅了两眼,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蕾冠王留的。
昨天远远瞅了人一眼,没上前打扰,偷偷留了朵冰花。
说起来这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兽,脾气都怪有意思的
“发什么呆呢?”丽丽艾裹着厚围巾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根,眼睛亮了亮,“哇塞,好漂亮!”
“嗯,应该是蕾冠王留下的,挺讲究。”
张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今天冰雕节,逛完咱们合计合计后续行程。伽勒尔逛得也七七八八了,总不能在雪地里蹲到开春。”
这天的冻裂镇比往常热闹三倍。
主街两边搭起了冰雕展台,有抱着树果的毛辫羊,有振翅的喷火龙,最中间那座最大的,雕的就是戴王冠的蕾冠王,冰棱子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街边的小摊冒着白汽,冻梨、冻柿子、冰糖树果串摆得满满当当,老板的吆喝声混着小朋友的笑,闹哄哄的,倒把雪天的寒气冲散了大半。
三只雪童子跑过来,最前面那只嘴里叼着个布包,正是昨天被救的那只幼崽的家长。它们跑到谢米跟前,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叽叽喳喳比划了半天。
谢米蹲下来,小心翼翼打开布包。
里面躺着一小把黑褐色的种子,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摸上去凉丝丝的,还有一片指甲盖大的冰晶碎片,泛着淡紫色的光。
“是蕾冠王让送来的?”丽丽艾蹲下来轻声问。
领头的雪童子点点头,爪子比划了个开花的动作,又指了指南边,意思大概是
带去暖和的地方,也能开出冰花。
谢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把种子揣进自己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又掏出一大块花蜜软糖塞给雪童子们,跟交换宝贝似的,郑重得不行。
等雪童子们蹦蹦跳跳跑远了,小家伙还捂着口袋傻笑,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行啊,出来玩一趟还收着神兽的伴手礼。”
张渝戳了戳它的小脸蛋,“回头回丰缘了,咱把这花种种培育屋院子里,冬天也能看冰花。”
谢米用力点头,把口袋捂得更紧了。
逛到下午回民宿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
晚饭就着壁炉的火光吃,锅里炖着浓汤,热气模糊了窗户。
张渝翻着旅行手册,指尖点在帕底亚的地图上
“伽勒尔这边,机擎的蒸汽、拳关的古城、王冠雪原的冰花,都逛得差不多了。往南走?去帕底亚。”
丽丽艾正给谢米擦脸,闻言抬了抬头,眼睛弯起来
“我正想跟你说呢。前阵子看杂志,帕底亚的太晶化特别有意思,宝可梦身上像镶了宝石似的。还有那边的树果三明治、橙皮蛋糕、海鲜炖饭,听说种类比卡洛斯还多。”
“合着你是奔着吃去的?”张渝笑。
“不然呢?”丽丽艾挑眉,“旅行不就是逛吃逛吃?总不能天天打打杀杀的。”
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
“那就这么定了。”
张渝合上手手册,“明天坐小火车南下,到海口坐渡轮,直达帕底亚。慢点开,路上也能看看风景。”
谢米本来在啃骨头饼干,听见“帕底亚”和“三明治”几个关键词,耳朵唰地竖起来,叼着饼干就凑过来,小爪子指着地图上的面包图案,叽叽喳喳地叫,意思是“要吃这个,要吃好多”。
“知道啦,少不了你的。”丽丽艾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到了让你一天换一个口味,吃到腻为止。”
小家伙立马满足了,窝回毛毯里
第二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屋里乱得像搬家。
不过有万能的空间手环在,很快就收拾好了
上午十点的小火车,慢悠悠驶出冻裂镇。
车窗外的雪景一点点往后退,白色越来越少,黄绿色越来越多。等过了拳关市,路边已经是连片的旷野了,风从窗户吹进来,都带着点青草的暖意,不再是雪原那种刮脸的寒。
大家把厚外套都脱了,谢米扒着车窗,看路边跑过的贪心栗鼠,看天上飞的稚山雀,和其他宝可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点都不觉得累。
傍晚到了海口城市,找了家临海的民宿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渡轮鸣着汽笛缓缓离港,朝着南边的帕底亚驶去。
这趟船比卡洛斯来伽勒尔的那艘大,甲板宽得很,还有专门的宝可梦活动区。
刺龙王当天就跳进了海里,跟着船边游边玩,暖乎乎的海水比伽勒尔那边的冰冷水域舒服多了,它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大片水花,引得甲板上的游客阵阵惊呼。
航程要走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天早上,张渝都会被谢米扒着脸叫醒。
小家伙醒得比鸡早,第一时间就要冲去甲板喂长翅鸥,饼干掰得碎碎的,喂着喂着自己先偷吃半块,往往喂完一整包,它自己也半饱了。
中午就去船上的自助餐厅吃饭。
伽勒尔的咖喱、卡洛斯的甜点、各式各样的海鲜,摆得满满当当。
谢米每天都吃得肚子圆滚滚,扶着墙出来,然后被霸王花拎着去甲板散步消食。
牛大每顿都要吃三大盘,吃完了就找个角落蹲着想石雕新花样,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琢磨啥。
下午的时光很闲散。
张渝和丽丽艾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翻两页闲书,说几句没营养的闲话。
霸王花蹲在旁边照顾她那盆甜星花,小苗已经长到手掌高了,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晃。
苍炎刃鬼照例躲在阴影里擦剑,擦完了就望着海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卷着海浪声漫过来,远处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谢米在不远处的躺椅上睡着了,小嘴巴砸吧砸吧,估计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霸王花给它盖了张小毯子,自己也靠着栏杆打盹。
牛大和苍炎刃鬼坐在另一边,一个比划一个听,居然也聊得有来有回。
第五天傍晚,船上的广播响了,说前方已经能看见帕底亚的海岸线。
所有人都往甲板上涌。
张渝牵着丽丽艾挤到栏杆边,远远就看见连绵的金色沙滩,岸边种着一排排棕榈树,风一吹叶子晃啊晃的。
城市的建筑是暖橙色的,屋顶铺着红瓦,夕阳落上去,整座城市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
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不再是海水的咸涩,混着橙子的清甜、面包的焦香,还有点不知名花香,暖烘烘的,闻着就觉得心情好。
“咪——”谢米扒着栏杆,眼睛都看直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渡轮慢慢靠岸,缆绳固定好的那一刻,甲板上的游客都开始往下走。
踏上酿光市码头的瞬间,暖风吹得人浑身都软了。
路边的行道树开着橙红色的花,落了满地花瓣。
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过,身边跟着各种各样的宝可梦,手里都拿着包装花哨的三明治,边走边笑。
街头的小摊冒着热气,老板用帕底亚口音吆喝着,听着陌生,却透着股烟火气的亲切。
一行人拖着往市区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路边的宝可梦中心亮着暖黄色的灯,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摆着各式各样的饮料。
几个训练家蹲在台阶上,和自己的宝可梦分吃一个三明治,说说笑笑的。
远处的海面泛着碎金,晚归的渔船鸣着汽笛,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帕底亚的风,比想象中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