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为啥让我去西边？
似乎看出了雷洪汕的疑惑，老人不等他开口便直接给出答案：
“我查了一下那块土地的采金权期限，他们签署的是30年的期权，这个时间足够漫长，但有个附加条款，如果5年内没有开发成功，政府有权收回该片土地的使用权，或寻找新的地皮玩家，或者由原来的购买方继续出资拿下，资金只有原价的一半，开采权不变！”
“有这事？！这也是个对赌协议？这乔赛亚胆儿真够肥的啊！”
一听这条件雷洪汕立刻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操作空间。
这个条件很苛刻，但估计十有八九也是一个对赌协议，小乔赛亚和那些投资巨鳄有对赌协议拿到了巨额的投资款，但为了以更低的成本拿下土地，他和土地的持有政府也做了一个对赌协议，相当于他这个中间人和土地所有者与投资人两边各搞了一个对赌。
好处是成本压到最低，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风险极高；这不，现在事情明显就已经搞砸了，小乔赛亚已经着急到孤身深入到老人的地盘上挖墙脚。
换成是以前，雷洪汕对于这些商业上的对赌协议表示很不理解，好好的做生意不行吗，非得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出来？
但随着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他也渐渐理解和明白了搞这些对赌协议人的心态。
其实就是自身实力不足，但又急需短时间内搞到大量的投资和回报收益。
龙夏国内老百姓对这种对赌协议接触的不多，而且赌局中的条款通常都需要保密公开的不多，比较有名的是几位影视圈的明星导演和投资方搞出来的对赌协议，属于是在若干年内，拍多少部电影达到多少票房，如果达到了，导演能拿到票房分成的大头，如果完不成……那基本上下半辈子就得沦为投资方的附庸工具人。
淘金客们经常也玩对赌协议，不过和资本家们相比就小多了，通常就是我拿你这块地，你低价给我，如果我挖出黄金达到了某个量，回馈给你的回报比正常的土地租金更多，我这边收益也会更高，但达不到，淘金客就得连本带利的赔付多少……
不过雷洪汕很少，或者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玩过对赌协议。
因为他有个外挂bUG，我特么的都知道你的底牌了，明知道你这块土地上只有一千盎司的黄金，我凭啥还跟你搞对赌啊！肯定是千方百计的压低地价，以最低价格直接购买下采矿权多赚点不香吗！
所有的对赌协议都基于一个基础，那就是博弈双方都无法知道牌桌下一张会发出什么牌；而雷洪汕这种带外挂透视眼的家伙，清清楚楚能看透整个牌桌上的所有底牌包括牌盒里的未发纸牌，傻子才会赌，这特么的叫虐菜！
说回别古霍斯这边，他笑着肯定了雷洪汕对小乔赛亚的判断。
“他确实胆够肥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你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计划，所以雷，既然他们的土地有个五年之约，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半价拿下那片土地呢？或者说……一分钱不花的拿下那片土地的部分开发权呢？”
“这个……你等会，你让我捋捋，半价拿下那片土地，和一分钱都不花……我没搞明白。”
雷洪汕经验少，老头的这有些矛盾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懵逼，别古霍斯给两人倒上酒，这才慢悠悠的解释着这后面的操作模式。
“五年之期到达后，按现在的情况，小乔赛亚肯定要出局，那片土地按照对赌协议，政府回收土地，但对于那些投资者来说这是不可容忍的，因为所有资金都打了水漂。”
“没错！”
“所以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协议里有个追补条款，要么自己掏钱来补高成本，虽说成本拉高了，但至少土地还有25年的开发权，总比直接全部沉没要划算。”
“没错！做生意不怕亏，就怕亏到全部沉没还引得自己反胃恶心。”
别古霍斯引导着雷洪汕用商业角度去分析问题，在确定雷洪汕能理解前面的操作步骤和基调后这才道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现在我们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出这一半的钱拿下这块土地，当然我会去和原来的那些投资者谈，保证我们拥有最大的股份和所有权，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就是我继续和这些投资者谈，以对赌的方式和他们玩个新对赌协议，条件应该和乔赛亚拿到的差不多，但我们的收益肯定要削减不少，毕竟我们是一分钱都不出。”
“而不管这两种办法中的哪一种，都建立在那片土地上有足够的黄金前提之上！”
听完老头的想法雷洪汕没说话，他摸索着口袋摸出香烟拆封，他很少抽烟但会在身上带一包，平时只有心情极度郁闷或者是烦躁，以及精神疲惫时才会来上这么一根舒缓一下神经。
轻轻吐出醇和的烟气，雷洪汕内心却狂跳不已。
卧槽！这老头真特么的敢赌啊！！
这两个办法不管是哪一条，都代表着巨大的经济利益。
前者是收益最大化，那片土地上的利润大头都被自己和他瓜分；而后者……虽然收益减小，但承担的投资风险也会减少，同时管理压力也会降低不少。
“你个人倾向哪前者还是后者？”
从没玩过这么大赌局的雷洪汕吃不准这里面的情况，只能先摸一下老头的底，看看他的倾向和判断。
“我？”
老头突然露出得逞一样的狡诈笑容，朗声笑道：
“雷，你还得再练练，如果是我的话，前面两个办法我都不会选，我会在确定有黄金的情况下，拿一部分钱入股来表示我的诚意，我的心理预期是那追加一半资金的一半，并争取到属于我最大的份额后再和他们做一个对赌协议！”
“沃特？”
被戏耍的雷洪汕瞪着眼睛看着这位老头，没想到自己以为老人给出了Ab两个方案，但其实老人真正的做法，是用Ab两个方案来做铺垫，真正他要执行的，是后面的c方案！
这老头，太特么的老奸巨猾了！
别古霍斯开心的笑完后收起笑容，像个老师，像个家族长辈一样沉声正色说道：
“雷，小乔赛亚找来的投资人个个身后都有一定的能量，如果强势出资一半拿到最大的股份和权益，势必会得罪里面的一些人，我一个人不在乎什么，但我需要为我的家族长远利益去考虑，与其结怨攫取最大的收益，不如结交更多的朋友收获更多的利益。”
“我查到，乔赛亚拉到的其中一个投资人叫做艾登，这人你不认识，整个袋鼠国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但他是袋鼠国从流放时期开始，就作为戴嘤帝国委派来管理这片殖民地的贵族之一！！”
“雷，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跳板，如果能借助这次机会和艾登搭上线，这层关系未来能让我的家族能走的更远，而且也走的更稳。”
话都说到这么直白了，再傻也明白老头的想法了；这是借这个机会找靠山呢。
恶狠狠的吸了一口，雷洪汕强大的肺活量将烟气和心中刚刚聚集起来的不快一起吐了出去，老头果然是老头，先搞前面两个方案，第一个太强势，第二个又太卑微，但人家真正的用意是拿这两个方案来探路，摸清楚对方的底线和底牌，从而给真正的c方案做垫脚石。
这是以退为进啊！！
“雷，我知道你在丑国那边有一位隐形贵族做后台，你就没想过在这边也搭上一些高层路线吗，这是个机会，不过这个机会，是建立在那里有足够的黄金基础上，如果那边没有黄金……我说的这三个方案就是个仅存在这个办公室里的笑话！！”
见雷洪汕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和想法，老头提醒着他不管自己的方案如何，但真正的前提就是那块土地上确实有足够的黄金储量，没有黄金，就没有后面的所有动作。
老头再怎么有钱，也特么的不会往水坑里扔着听水响！
把烟头掐死在烟灰缸里，老头的说辞确实很让人动心。
雷洪汕现在能在丑国玩这么大，就是因为身后有乔治和他家族在做后盾，属于是背景实力雄厚，哪怕是丑国高层都特么的有人在后面帮站台。
而如果在袋鼠国这边也借助着别古霍斯搭上线……那这个副本还真有继续玩下去的可能性，毕竟丑国和袋鼠国，是分别占据全球黄金储量前两名的国家！
“行，你打算怎么安排我过去，小乔赛亚既然敢过来，那边估计也做好了准备，我可不想到那就被人当野兔一样打！”
见雷洪汕答应到西边溜一趟别古霍斯大喜，他的这些计划中最关键部分就是要确定那里有足够的黄金，而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还就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人物。
老人将自己给雷洪汕安排的计划迅速叙说了一遍，有过几个月前在丑国斯加阿拉天上飞了俩月的经历，雷洪汕干这活也是轻车熟路了，补充了几个细节后他便离开了老人的办公室，事不宜迟，他得赶紧准备行装今天晚上就得出发！
深夜，当城市进入到最安静的时刻，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身黑色t恤和紧身裤的雷洪汕从酒店房间窗户里摸了出来，跟特么的做贼一样。
不过这事还真比做贼更刺激，雷洪汕本来身手就足够敏捷，甚至还有徒手攀岩的经验和胆量，从窗户出来后借助着墙缝他就顺顺当当的溜到了刚刚种上没多久的绿化带中，这里已经有一辆汽车三分钟前刚刚停放在这里，跑路边尿尿的司机抖抖家伙一路回到车上，在开门钻进车里关门的瞬间，车后门也被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泥鳅一样从狭窄的缝隙中钻到了后面。
司机似乎对此毫不知情，点火起步，只留下路边的一滩尿液，和对面两个隐藏在车内阴暗处的窥视者离开了这里。
司机车开的很稳，并不断的观察注视着身后是否有尾随者，在确定身后没有盯梢，车辆轻巧的直奔郊外，很快便将圣子镇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车辆在旷野中行驶了一个小时，直到在某个平坦的地方这才停下，司机也没打扰后座上的雷洪汕，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在车里静静的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当天色刚刚蒙蒙亮时，从东边传来如同蚊呐般的嗡鸣声，一架tango—xR型小型飞机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这飞机诞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造价便宜到令人发指，在国际上售价折合龙夏软妹币也不过二十一万到二十五万，比特么的那些冰箱彩电大沙发加四个轮子的电车还便宜！
虽然小了点只能乘坐两个人，但这玩意设计极为出色，不仅省油，而且还能以150英里的巡航时速达到惊人的3300公里航程，这距离特么的都快赶上年头改装的那架塞斯纳大篷车了。
也正是这飞机够便宜且性能卓越，一上市便获得不少用户青睐订单如雪片一样飞向工厂，在袋鼠国也有不少用户和飞行爱好者购买，别古霍斯虽然没有购买这种飞机，但他家族某位年轻人购买了这种飞机，现在，这位家族年轻人正驾驶着这架飞机轻巧的落在了简易的泥土地上。
司机是别古霍斯的贴身保镖之一，他默默的从车尾箱拎出准备好的东西送雷洪汕登机，而雷洪汕爬上飞机时这才注意到，飞行员居然是为红头发的年轻姑娘，关闭驾驶舱盖前，飞行员探着身体说道：
“替我向教父问好！”
司机挥挥手表示收到，驾驶员用力关上舱盖，一推节流阀，操控着飞机滑行数百米后轻巧的拔地而起。
“你好，我是扎琳娜。”
“我是雷！很高兴认识你。”
上天之后年轻的女驾驶员伸出手来，两位年轻人在空中简单的握手并做自我介绍。
旅程很无聊，但好在有这位爱说话的扎琳娜，这一路也变得没那么无聊，雷洪汕很好奇这位姑娘居然是别古霍斯的教子，而扎琳娜也不隐瞒，直接在路上说起了这段往事。
扎琳娜的父亲跟随别古霍斯多年，可谓是忠心耿耿，而老人为了表示对这位下属的信任，便将他的女儿，也就是扎琳娜认作干女儿，也就是当她的干爹；不过西方的干爹有个正式名称就是教父，只是受某部黑帮经典电影的影响，让龙夏人一听到教父这个词，就想起某位影帝饰演的黑帮大佬，用沙哑的嗓子念出那句经典台词：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这纯属被电影带歪了，教父这个词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意思，甚至西方老百姓都经常用，就像龙夏国的干爹干娘一样寻常普遍，只是被这电影搞得让龙夏人认为教父这个词，就是特指黑帮老大……
当然，在这里，用在别古霍斯的身上也还真没错，他确实就是地下势力的掌权人！
因为有教父这层关系，再加上她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因为为了别古霍斯家族的利益死于一场事故，两个因素相加，扎琳娜的人生就改变了命运，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即便是她不上班不工作，她也有着足够衣食无忧的金钱供她这一生。
不过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她在尝试过各种不同职业和生活后，现在选择了飞行。
“至少，我现在可以无忧无虑的驾驶飞机自由自在的飞行！”
扎琳娜说出这话时气场十足，两只漂亮的绿色眼睛如同宝石一样闪烁发光，看得雷洪汕一愣一愣的。
在后面的飞行中雷洪汕这才意识到这妞还真没说谎，这架飞机别看小，但天生航程就已经很远了，而不差钱的扎琳娜更是买下来来后进行了专门的改装，使用更轻的复合材料减轻机体重量，一通改装下来，这飞机的航程现在大到吓人，如果只搭乘扎琳娜一个人，在副驾驶位上安装一些额外的油料包的话，那航程更是高的吓死人！
这还没完，扎琳娜现在为了挑战航程极限，没事还喜欢玩下无动力滑翔，也就是在空中关闭发动机，然后利用气流进行滑翔增程，在临近失速前再启动发动机重新加速。
这玩法，雷洪汕听着都心惊胆颤的。
不过这飞机毕竟是小，哪怕经过改装后两个人坐在里面也有些挤，还好一个是姑娘，雷洪汕体型也比较瘦小，换成那些小说里动不动就一米八九的威猛大汉……挤都挤不进来！
这个可不是乱说，这种飞机气密性有限，飞机每升高一千米气温就会下降6度，不管是飞行员还是乘客，都要穿上足够的衣服御寒才行。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雷洪汕原本以为这次的飞行会是很难受的一趟旅行，结果没想到飞行员居然会是个妹子，而且这个妹纸居然也知道飞行的目的。
“放心，我可不会把你扔在外面，我身上可是留着家族的血！”
扎琳娜拍着自己那并不伟岸的胸脯向雷洪汕保证着。
扎琳娜虽然因为父亲亡故和教父的关系，不会直接进入家族做事，但用某些话来说，她生是家族的人，那么她身上就流淌着家族的血，除非她和家族进行了完全的切割，要不然她依旧会是家族外围的隐形助力。
就像这次的任务，别古霍斯知道她喜欢飞行，便花钱让她学习飞行，让她自由的改装自己心仪的飞机，平时里她可以自己在外面游玩，甚至以私人飞行员的身份接单赚钱，但是家族有事是时候，她就必须要为这个家族的事业出一份力。
有了这层关系，也怪不得别古霍斯会那么放心让她过来做飞行员。
这让雷洪汕想起西方电影中的很多关于帮派家族的桥段，西方老牌帮派家族不仅讲究血缘关系，同时还讲究邻里关系；当然这个邻里关系是个美化后的词，对于帮派来说，自己治下领土的商户、居民都是它的子民，帮派家族有权利向它们征收保护费，但也有义务去协调对方生活、经营中出现的矛盾和利益冲突，更要保护这些子民不被其他帮派所盘剥。
它们之间的关系更像中世纪的领主和治下的佃户农民一样，属于寄生和被寄生的关系，甚至西方农民在漫长的西方历史岁月中，形成了只认领主不认皇权的特殊认知观感，以至于西方历史中就没出现过农民造反起义推翻皇权的这种历史事件发生。
因为西方最底层的农夫们，它们只认领主不认皇权。
冤有头债有主，坑爹的是领主不是皇帝，干翻领主，换一个体恤农民善良的领主过来！
说回雷洪汕的飞行。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那片土地再大，也没有上千万平方公里的斯加阿拉大。在某个小镇的公路上降落溜到路边的加油站加满燃油后，扎琳娜带着雷洪汕开始了折返飞行。
航线的安排和斯加阿拉一样，不过高度更低一些，毕竟这里的黄金分布过于松散，距离太远了雷洪汕还真没法感知到。
唯独不爽的是这次出行太仓促，没有一个较为完整且精密的电子地图，雷洪汕只能根据飞行中，GpS卫星导航显示出来的坐标，然后根据飞行高度和目测距离，用纸笔快速简略的记录下有可能出现黄金的位置。
好在有过那两个月的练手，即便是如此简陋的条件，雷洪汕依旧快速的记录下了沿途大大小小的多个矿点，这一手本领让扎琳娜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在她的认知中，那些黄金探矿员不应该都是拿个地质锤到处乱敲，或者是一群人拖着个钻井机到处打洞的吗？
咋个你就拿个小本本，坐在飞机上左看右看，然后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就搞定了？
对此，雷洪汕只是神秘一笑：
“这是东方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