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下人带着冯衡进来了。
冯衡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裳,面容清俊,但眉宇很有些锋利。
一进正房,他目光直勾勾落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敢问家师何在?”
“先以我的安危,威胁我师父做事,又害得我师父下落不明,二皇子眼中当真没有王法吗?”
冯衡身形笔直,眼中的怒火都要喷涌而出。
秦老进了周府的事,小厮们自然不敢乱说,二皇子还等着,再次用冯衡,胁迫秦老呢。
那老东西,坏了他的事,真以为就能轻飘飘过去?
二皇子花了不少心思找来秦老,只是让他看诊,为父皇调理身体。
什么中毒不中毒的,干他一个民间大夫什么事?已经解了的毒,为什么还要去追究?
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二皇子暂时没动冯衡,不代表他好脾气,更不代表什么人都能质问他。
“你好大的狗胆,在二皇子面前,还敢放肆?”
不用他开口,下人就直接训斥。
冯衡横眉冷竖:“哼,说两句实话,就成了放肆?交出我师父,不然别怪我告上京兆府!”
下人听的眉心直跳。
这小大夫的脾气秉性,还真随了秦老,一张嘴肆无忌惮,过了瘾,就不要性命了?
去京兆府状告?也得先有本事,能出了二皇子府啊。
“噗呲。”
一道笑声不合时宜的响声。
“没想到,师弟的性情,真是随了师伯,都是心直口快的。”
方南枝不动声色打了圆场,二皇子不得不将怒火压下去。
他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师弟别担心,秦师伯正在周府和我师父叙旧。”
周府?
冯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听师父说过,有位师叔做了太医的。
近年来,外面都传,师叔收了个女弟子,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看方南枝的年岁,倒是对的上。
冯衡试探道:“我师父在周师叔府上?”
“不错。”
方南枝颔首。
“师伯和师父多年不见,要叙旧的可不少,特意让我来接师弟。”
“师弟来京,我早就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先前是不知道,如今自然不好再麻烦二皇子。”
二皇子语气冷淡:“谈不上麻烦,本就是我请来的人。”
“而且,本皇子刚好有些事,还要请冯小大夫帮忙。”
这就是不放人的意思了。
方南枝面不改色:“哦?不知什么事?师弟入京不久,人生地不熟,怕是会让二皇子失望了。”
“秦神医擅长解毒,那冯小大夫定然也差不了,本皇子接了宫里的案子,可正缺了解江湖毒术之人。”
二皇子不咸不淡道。
以为戴了玉佩来,就能安安稳稳把人带走?想的美!
没有他发话,除非方南枝硬抢,否则,冯衡出不了这个门。
而她要是硬抢,似乎也不错。
刚好给了他理由,一个进宫弹劾的理由。
就是太子本人来,也不能在他府上明抢东西或者人。
二皇子眼中有暗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