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瑟在此地唯一能捕捉到方向、时序与法则波动破绽的所在。位面之膜的种种异动,都在牵引他趋近这个节点,可他分明察觉,以他当下的状态,根本无法将其穿透。
萧瑟感知到灵魂剑的终极天赋已然启动,其核心深处沉眠万古的金色符文,终于缓缓旋动,绽放出璀璨神光。
他这具不朽的金色身躯通体震颤,那些金色符文,仿若本就是他躯体的延伸,与神魂血肉相连。
这个念头像电光般掠过识海的刹那,他的肉身骤然消散,尽数与剑体核心的金色符文融为一体。
灵魂剑前冲的惯性未有半分衰减,循着他挥斩的轨迹破空而去,仿佛他仍紧握着刃柄。位面之膜覆着剑柄之处,又好似沈青云与他依旧并肩,共同攥紧这件上古遗器。
它越是逼近膜体核心,萧瑟对它的感知便越是稀薄。周遭的空间与法则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弯折,连他灵魂剑的形态都被不断压缩。
剑柄向内坍缩晦暗,刃身却被强行拉伸延展。
核心处承载着他全部意识的金色符文,绽放出愈发明亮的金光,四方八面的银线长河被挤压聚拢,将其层层环绕。
金、银两色光流之间,曾有着清晰分明的界限,可越是靠近这层膜的核心,界限便越是模糊,银线中承载的天地规律,也被不断挤压崩解。
萧瑟再度看见,自己所处宇宙中发生的每一幕,都在眼前逐次重演。而这一次,他是以已然融汇万法、收纳全宇宙记忆的存在视角,俯瞰这一切。
这是宇宙自然法则的真正传承,烙印在世间唯一真正的金色不朽者身上。
他能感知到,储物空间里沉眠的每一丝能量、每一件遗留秘宝,都在被强行压缩、湮灭损毁。
就连那枚一面雕龙、一面绘焰的小小金币 —— 他随身珍藏、象征凡世羁绊的信物,也在法则的碾压之下,化为漫天飞灰。
唯一残存的遗器,唯有那些历经宇宙轮回洗礼的古物:诸多被过往宇宙法则淬炼调和的玄黑石,还有那株浩瀚无垠的哨兵古树。它被不断压缩扭曲,直至所有传承本源被剥离殆尽,从横跨星系的庞然之躯,缩至寻常人类般高矮。
此刻再无任何能量,能感知其存在、干涉其形态与大小。
所有同类的上古神器,从他的识海中溢出,悬浮于剑体之内。它们被极致拉伸,被引动着穿越一个微不可察、绝无可能存在于已知宇宙法则框架内的奇点。
萧瑟刚冲破至奇点另一侧,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吸力便骤然将他拉扯而去。
包裹他的位面之膜,看似由同源物质与灌注的神魂铸就,却又遥远得超乎认知。这里是膜的彼岸,是无限微小破绽之下,衍生出的整片全新宇宙。
吸力未有半分衰减,反而愈发狂暴炽烈。
他感觉自身正在被生生撕裂。构筑他不朽形态的金色神线,被强行从灵魂容器中剥离,而这枚灵魂容器的本源,也随时间推移不断耗散衰减。
激活这项终极天赋,耗尽了它积攒的全部阅历。萧瑟眼睁睁看着它的等级从十级跌落至五级、一级,最终沦为无绑定神器,归为零级。
它再无法维系这副残破无力的状态。
一缕破碎的无瑕以太残痕就此留存,裹挟着神魂寂灭的沉重威压,缓缓消散于虚无。
这缕残魂,承载着历代灵魂兵器持有者所执掌的法则,是他自身神魂的残存碎片,剥离了所有记忆与能量掌控。它是萧瑟必须再度追寻的回响,唯有寻得那个能以独异之道征服这片宇宙的完美凡人,他方能与之缔结羁绊。这道微弱的白光,被他无法触及的混沌裹挟而去,如同世间万物一般,消逝无踪。
面对这些四散的金色神线,萧瑟心底未生半分恐惧,只因这般场景,他已亲历过无数次。那团摇曳的黑色胶状物,快得超乎视线,转瞬飞离。封存其中的其余所有神器,也朝着他无法触及的随机方位爆散开来。
那些曾被上古普世法则牢牢束缚的银色圣线之海,此刻轰然向外迸发,填满了不断扩张的虚空。
那些承载着全部魔气、魔力星火的信息体,本欲相互吞噬湮灭、重归虚无,却又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强行撕裂。
原始魔力粒子与精纯魔气朝着诸天方位喷薄而出,现实世界,在他眼前被重新缔造。
他所残存的,唯有余烬赋予他的记忆 —— 余烬伪装成金色神线、烙印在他体内的现实法则,如今又叠加上他原生宇宙的全新记忆与法则,让这份繁复与深邃不断攀升。
萧瑟已然蜕变成余烬曾经的模样:至高者。
闪烁的能量狂涛、宇宙初生的本源法则,在他周身扭曲碰撞。
可他却无法插手干预。他绝不能过度催动体内金色神线,否则包裹他的位面之膜会彻底崩裂,将他暴露在一个他已然陨落的宇宙之中。
这是天地自然的轮回,是必须永续推演的宏大循环。
若无此轮回,新的生命永远无法诞生,他也无法存续,守护万物生机绵延。
一种历经无数生灵轮回积淀的本能反应,浮现在他的面容,化作龙族弯唇露齿的桀骜笑意。这是他最熟悉的本真形态。
萧瑟将所有承载着历代宇宙信息的神线,尽数压缩成体内一枚微小的金色光球,任由新生宇宙的混沌洪流,将他卷入全新的自然时序之中。
至高传承又添一层积淀,可他依旧不够强大,无法挣脱束缚,执掌全然的主宰权。宏大的宇宙轮回,必将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