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后脑勺,在霄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啊?弟弟啊,这玩意不便宜吧?要不姐夫给你报销?”
“姐夫,我们讲这个就见外了。”霄云摆了摆手。
“这要是被你姐知道了,我还有好果子吃?”大姐夫压低了声音,朝屋里瞟了一眼。
“姐夫,没事的,这个也没有多少钱的。”
大姐夫把身子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你当你姐夫我不懂行的?一看就价格不菲。那一顶帐篷,少说也得大几百上千吧?十几顶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凉棚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客气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霄云说不用给,大姐夫说不行。
霄云说放着也是放着,大姐夫说不能白拿。
说到最后,霄云实在推不过了,想了想,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行吧,姐夫,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别给钱了。你不是玩吃鸡吗?我那个号上皮肤少,你送我几个皮肤得了。”
大姐夫一听这个,眼睛亮了:“行!这个好办!”他掏出手机,登入游戏,翻到商城页面,把手机递到霄云面前,“弟弟,你看看,想要哪个?这个刺客的皮肤要不要?新出的,帅得很。”
霄云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姐夫,够了够了。”
“哪里够了?再挑几个。”大姐夫把手机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这个枪的皮肤也不错,还有这个头盔的。你挑,别跟姐夫客气。”
两个人凑在一起,在手机屏幕上指指点点。
大姐夫一口气送了霄云六套皮肤,从衣服到枪械到降落伞,把霄云那个号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霄云看着那一排新皮肤,哭笑不得,到底没再推辞。
他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大姐夫的肩膀:“行了姐夫,够了,再送我就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从凉棚底下站起来的时候,大姐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往空地上看了一眼,帐篷还立在那里,一顶没动。
她转过头来看着霄云和大姐夫,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们还不去收拾?”
大姐夫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霄云前面:“老婆啊,你听我说,不是我们不收拾,这是弟弟特意留下来的。”
“什么意思?”大姐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越过他,落在霄云身上。
霄云从大姐夫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接过话头:“姐,是这样的。你这边本来客人就不多,大多数客人都是白天过来玩,晚上就回去了。
我们把帐篷留在这里,以后客人来了,就知道这边还可以露营,人家不就能多留一晚上?多住一晚,多一顿饭,多一顿烧烤,你这边不也多点收入?”
大姐听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看了看那些帐篷,深绿色的,撑得圆鼓鼓的,在午后的日光底下看着挺精神的。她点了点头:“这样啊,也行。那弟弟你这些帐篷多少钱?姐转给你。”
霄云摆了摆手:“姐,不用。姐夫付了钱了。”
大姐偏过头看了大姐夫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疑惑:“真的?”
“姐,真的。”霄云说得一脸笃定,“姐夫付了巨款了。”
大姐又看了大姐夫一眼。
大姐夫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大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收回来,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去了。
大姐夫跟在她后面,脚步有些发虚,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霄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弟弟你可把我害惨了”的意思。
霄云朝他咧嘴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意思是“自求多福”。
四点多的时候,众人跟大姐告别。
几辆车停在院子外面,大人们抱着孩子,拎着东西,一拨一拨地往车上走。大姐和大姐夫站在院门口送。
大姐拉着长乐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拍了拍奥德丽的肩膀让她多注意身子,又跟林子涵怀里的孩子逗了两下。
大姐夫站在她旁边,手揣在兜里,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底下藏着一丝不太踏实的忐忑。
几辆车缓缓驶出院门,沿着乡道往大路上开。
大姐和大姐夫站在门口目送着,一直到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看不见了,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刚走进院子,大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一只手快准狠地揪住了大姐夫的耳朵。
“疼疼疼!老婆,放手放手!”大姐夫歪着脑袋,半边身子斜着,疼得直吸溜。
“说吧,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大姐手上没松,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的那点意思清清楚楚,“啊?弟弟好不容易来玩一趟,长乐还给自己装了钱不说,一看那些帐篷就不便宜,你怎么还白拿弟弟的?”
“老婆,我真的付了!”大姐夫歪着脑袋,一只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
“你付了?”大姐把耳朵又往上提了提,“你有多少零花钱?我不知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大姐夫疼得龇牙咧嘴,看实在躲不过了,只好把昨晚跟霄云打游戏、今天送皮肤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磕磕巴巴的,中间还被大姐拧了两下耳朵,疼得直跺脚。
五分钟后。
大姐松开了手,捂着胸口靠在门框上,气得奶疼。
两只都疼。
几套游戏皮肤,换了弟弟十几顶高档帐篷。
说好的请弟弟一家来做客,结果人家付了饭钱不说,临走还多给了东西,自己这边倒好,白得了十几顶帐篷。
她低头看着自己老公那张讪讪的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姐夫揉了揉耳朵,凑过来讨好地笑了笑:“老婆啊,既然都是一家人,就不用算这么清楚啦。弟弟也明白,他是觉得我们不接待客人,专门招待他们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大姐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