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他低头看着福禄,语气平静的吓人。
福禄没有松手。
他又说了一遍:“松手。”
福禄依旧死死的拽着他,涕泪横流的痛哭:“主子爷,今日就算你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松。”
秦执看了他一眼,“很好。”
“爷,主子爷,夫人还没走,您不能啊。”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却紧紧的箍着秦执的腿:“您若真要如此,那先赐死奴才吧。”
“只要奴才活着,定然不会松手的。”
秦执并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福禄一眼。
那一眼让福禄几乎以为秦执已经清醒了。
然而下一刻,秦执对着外面开口:“来人,把福总管绑起来。”
外面的人不明就里。
但依旧按照秦执的吩咐,把福禄绑了起来。
殿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点烛火明晃晃的,落在一片浓稠的漆黑中,像是要被吞没。
秦执对着外面的人嘱咐送鸩酒。
下面的人很快取了来,秦执接过,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福禄慌了,大喊:“爷,爷要是夫人醒过来,事情却无法挽回了怎么办,爷,小主子是夫人的命根子啊,奴才不想您后悔。”
秦执转头,目光冷得如同冰锥:“所以,我等她咽气。”
“等她死了,我再把孩子送走。”
等他对她的承诺完成,他再下去陪她。
他说完这话,便没有再说。
福禄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秦执是打定主意了。
瞬间悲悸大哭,“主子爷,主子,您糊涂啊……”
哭喊声在寂寥的夜中悲凄可怖。
秦执令人捂了他的嘴。
待安静后,这才推开门。
门开着,像野兽张着的嘴,要把人吞没。
秦执顿了顿,这才提步跨过门檐。
关上了门。
福禄被捆在门外,见里头的烛光落出秦执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肩膀在抖,很轻很轻。
但福禄看见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朝里间走去。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走了好久。
他将毒酒放在床架上,这才坐到床前。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将她手从被中拉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中。
这才将额头贴上去。
“秦湘玉……”
“秦湘玉。”
“秦湘玉!”
一声一声。
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是没有,很久很久之后,也没有。
直到子时更敲响。
他抬起了头,人却愣在了那里。
他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
她甚至冲他弯了下唇。
秦执愣在原地。
像是僵硬的雕塑。
然后秦湘玉感觉到手上有点湿,抬头望去,看到秦执眼中的泪。
一颗一颗,不断的滚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执哭。
或者说,眼泪这种东西,她都觉得不该存在在秦执的字典里。
或许她还没醒。
她闭了闭眼,想要重新睡过。
“秦湘玉。”
他的声音是抖的,表情是碎的。
捏着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她觉得痛。
她皱了眉,重新睁开眼。
他亦看着她,一瞬都不敢眨眼。
秦湘玉张了张唇,想问她睡了多久,这是怎么了,却发现嗓子像是磨砂一样疼,发不出声来。
“来人。”秦执对着外面说:“叫外面的御医都进来。”
早前他屏退了所有人在殿外,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头发生的事情。
秦执转身自己出去。
想让御医看看,这是他的错觉,还是……
她真的醒来了。
慌乱间,手撞到架子台上,装着毒酒的瓷瓶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惊醒了孩子,一声声可有劲儿的嚎着。
秦湘玉神经被嚎的突突的跳,这才注意到孩子睡在她的旁边,面上还覆着一块巾帕,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怕出事儿。她心中惊骇,想伸手抱孩子,自己却没有力气,刚想让秦执哄一下,却见他已经步履不稳的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