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个选择,我这会儿非常、非常不高兴。”
“我决定立马废了你。”
“然后万族攻打过来的时,把你还有你已经变成魔的家人,都交给他们。”
楚牧声音沉了下去:“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这个......从我手里被送出去的礼物。”
最后那个“送”字,他咬得格外重,几乎一字一顿。
冰梦妍心脏直接漏了半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神。
与此同时,楚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不过什么?”,冰梦妍急忙接过话,眼里不觉间闪过一丝希冀。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楚牧睨了一眼,负手转身,再次望着天空,不疾不徐道:“现在跪下来求我,然后亲手折磨你家族所有人十分钟。”
“我就当这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看如何?”
冰梦妍的身体晃了晃,指尖再次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背影。
“十分钟......”话语喃喃重复。
楚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天际翻滚的云层,平静地补充:“你每犹豫一息,折磨时间就增加一盏茶。”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现在,开始计时了,我又把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上。”
“希望这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冰梦妍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亲将还是孩童的她高高举起的画面。
母亲在月下教她辨认文字的温柔低语。
还有家族中欢快的时光,里面或多或少有一些是不怎么快乐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曾经的回忆却是那般珍贵。
明明珍贵,却又再也回不去了。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三。”楚牧的声音犹如冰锥刺破回忆。
少女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青年,瞳孔里充满了憎恨到极致的红血丝。
似乎是想把他生吞活剥才能解气似的。
“二。”
“一。”
楚牧话音落下的刹那,冰梦妍动了。
一道由灵力凝聚而出的长剑瞬间成型,再次裹挟着剑域和极致的速度劈了过去。
笔直的斩向楚牧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拉长、冻结。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折射出冰梦妍眼中交织的绝望与疯狂。
“叮——!”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撞击声响起。
楚牧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周身三尺之地,无形气墙骤然显现。
灵力长剑斩在气墙之上,如同琉璃撞上精钢,剑尖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晶莹的冰粉,簌簌飘落。
冰梦妍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反震之力裹挟着狂暴的劲道,将她掀得踉跄后退数步,身形尚未稳住。
便见楚牧神色平静地抬手,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陡然爆发。
直接将冰梦妍隔空拽到身前,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骨骼挤压的咔嚓脆响在寂静中清晰回荡
楚牧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这是他第三次问出这句话,只不过前两次语气很平静。
这次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仿佛在期待什么。
冰梦妍的喉间发出“咯咯”的异响,鲜血呛入气管,堵住了她的呼吸。
那张曾经姣好的面容,此刻扭曲出一个支离破碎、近乎疯狂的笑。
“难道我听你的......你就会放过我?”
“难道我照做......你就会放过我的家人?”
声音断断续续,裹着血沫,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喉咙:
“不......你不会,你根本不会!”
“我越是顺从,你越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我曾经竟妄想.....从你们这群恶魔手中求得一线生机!”
“明明,你们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再也不会妥协了。”
“你们这些畜生,不过是想看着蝼蚁在掌心哀嚎。”
“用我们的痛苦,喂饱你们病态的满足。”
“哈哈......哈哈哈......”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浸满怨毒。
没笑两声,鲜血便倒涌进喉咙,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楚牧漠然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忽然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让她得以喘上一口气。
冰梦妍像毫无察觉,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青年脸上。
扬起嘴角,勾出一道染血的、近乎撕裂的笑。
仿佛只要有机会,定会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再说了.......”
话音一字一顿,齿缝间渗着血和恨:
“您不是告诉过我吗?斩天拔剑术,斩的不是剑......”
“是让人能站着死的勇气。”
“虽然没能领悟到这套剑术,但我绝对不会再向你下跪。”
“你放了我,我还是会向你举剑!”
“还是会用尽生命来斩你!”
疯狂决绝的话语回荡在万天山脉的广场上。
楚牧的手,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彻底松开了。
冰梦妍跌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息,脖颈上青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中是未熄的火焰与赴死的快意,死死盯着面前的身影。
楚牧没有看她。
转过身,负手而立。
广场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卷起细碎的灵力和尘埃。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落入冰梦妍耳中,也仿佛落入这方天地。
“很好。”
仅仅两个字,让冰梦妍紧绷的、预备迎接死亡或更残酷折磨的心弦,猛地一颤。
她刚刚还以为马上要死了,没想到这个大魔头竟然会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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