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嘀——
弗朗西斯在闹钟响起前，就已经睁开眼睛，蓝紫色的眸子盯着天花板愣神，直到铃声将他的灵魂从天外抓回来，他才勉强活了过来，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早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阴霾。昨天留下的阴影还没忘记，今日他又要增加新的、完全不想要的记忆。
利用公寓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个早餐，弗朗西斯拿着涂满果酱的吐司坐到电脑前，登录预约系统查看今日的工作安排。早上有两位学生预约心理疏导，下午也有两位，总数跟昨天一样，难搞程度估计也差不多。
九点，弗朗西斯刚到办公室，才确定没发现奇怪的法阵，预约的学生就卡着点进来了。他端着咖啡的手稍微抖了抖，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做了个深呼吸，才勉强能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波诺弗瓦先生，我感觉我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学生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她在跟我说话……”
弗朗西斯靠着办公桌望着她和她脚下那一大块蠕动的生肉团，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亲切，完全看不出来他快被恶心吐了。
“她让我来找你。”
学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扭头与蓝紫色眼眸对视，眼中瞬间有了神采，只是看起来就像饿狼贪婪着肥美的猎物。并且，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肉团蠕动的速度变快，最后翻出一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弗朗西斯拉开学生面前的椅子坐下，对方的左眼眶已经变成一个黑窟窿。她的眼睛在哪？无需多言。
“亲爱的，你知道的。你只是生病了。这些都不是真的。让你来找我的，是你自己。”
“是吗？我以为波诺弗瓦先生你能看见呢。”学生的嘴角向上扯，扯出僵硬的笑容。
弗朗西斯明知故问，“看见什么？”
“看见……这团肉泥啊……”
蠕动的肉团向着弗朗西斯的脚慢慢爬过来，后者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起身去拿故意留在办公桌上的咖啡。
“你要喝点什么吗？”他回头问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学生，“咖啡？茶？纯净水？还是果汁？”
一个小时后，好不容易送走恶心的肉泥学生，弗朗西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位预约者就已经敲门进来。他只是转个身给对方接水的工夫，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学生就凭空消失了。
“波诺弗瓦先生，我最近感觉不对劲……我觉得我越来越感受不到我的身体了……我无法控制它。”
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但弗朗西斯仍然笔直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椅子，就仿佛学生还坐在那里，“很高兴你能跟我聊天，但我们得知道你只是需要一些治疗，不必太焦虑。”
“是的，我很信任你，波诺弗瓦先生……”
声音天花板滑落到对面的墙上，弗朗西斯看见人影在像鱼一样游动，最后它出现在……
“可是，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的身上呢？波诺弗瓦先生。”
浑身被这句话激起鸡皮疙瘩，但弗朗西斯明白不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聊下去，不然迟早会被他带进坑里。
十二点二十四分，终于送走了这位问题学生，弗朗西斯呼出一口浊气，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个学校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理智！
转身喝了杯凉水清醒清醒，弗朗西斯下定决心，他要试试校长室的传送功能。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他肯定会疯的！
没有主线任务，也没有任何信息提示，他们想要离开副本只能破坏核心，而这个副本能连接所有人的，只有014校园论坛和校长室。弗朗西斯很清楚，他们需要破坏的就是二者其一或全部。
卡着校长室关闭前，弗朗西斯溜了进去，并亲眼看见敞开的大门合上。
身体上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明媚的窗外景色瞬间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暗，整间校长室如同沉入深海。
忽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短信一条接一条地接收。
「波诺弗瓦先生，院长有事找你。」
「波诺弗瓦先生，预约的学生到了。」
「波诺弗瓦先生，你在哪？」
「你在哪？」
「你在哪？」
「你躲到哪里去了？」
「旷工！旷工！旷工！」
「旷工！旷工！旷工！」
「祂看见你了！」
「祂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你在这里。」
抽出侧剑，弗朗西斯警惕地注意周围的动静，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手机恢复平静，只有未接通的电话和接收的短信数量提醒着他刚才的诡异和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室的门再次打开，弗朗西斯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外面的走廊，他的剑还握在手上。
哒哒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剑一收，弗朗西斯手肘支在桌面，用手撑着脑袋，带着期待和喜悦的眼神注视即将出现的人。
“好久不见，耀。”
王耀一转身，差点被坐在校长位置上的人吓了一跳，确定是真同伴后，眼中也浮现惊喜。
“你这么快就开始尝试了？感觉怎么样？”
弗朗西斯往后一仰，神情松懈。
“对，因为哥哥不想再忍受那种精神污染了。这办法没问题，就是可能回不去了。估计手机也没法用，哥哥被那所学校祭祀的‘神’盯上了。估计那东西知道我在这里，一离开校长室就会被惩罚。”
“你是不知道哥哥都经历了些什么。”弗朗西斯又向前趴在桌上，眼神中都开始有沧桑感了，“哥哥需要自己的心理治疗师，而不是去疏导那些怪物。”
听完弗朗西斯的遭遇，王耀忽然觉得自己的高三老师也还好，除了今天早自习，天花板上的电扇落下来，旋转的扇片削了他大部分学生的脑袋，泚得他身上血丝糊拉的，甚至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正常上课，那场面岂能用一个诡异来形容？
他顶着那一身血迹跟其他人面色如常地交流了一个早上，直到第四节课他的英语课结束，才急匆匆回宿舍把自己洗干净，换了身衣服来校长室看看有没有新信息。真该庆幸现在气温偏高，要是学校处于深秋严冬，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中午回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