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递来的文书,倪大俊的商队,加上刚刚所说,件件都是黑蛇众骑的秘事,听着并不有假。
校尉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既然潘大人把你派过来,我自然不能误了差事!把勾牙虎交给你的事,我在统领面前,也说得过去。
反正他老巢在哪儿,我们也知道,晾他也逃不了!
白鞍营且饶他们一回罢!
只是后面如何说辞,让他们信得过,还要你自己斟酌!”
方后来笑嘻嘻拱手,“放心!另外,我替潘大人,谢谢将军。”
校尉拱手,“不敢。”
两人来到重新回到庙前,倪大俊就像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校尉大跨步跨过他身旁,一直走到庙门前,
手里铁枪指着众匪,厉声喝道,
“这位兄弟替你们作保,我便饶你们一回!
别想着逃,你们的老巢在哪,我一清二楚!
给你们半月期限,速速查清劫粮的事,
不然下次再见,就是铲平你们老巢之日!”
说完校尉登鞍上马,一挥马鞭,“收队回营!”
一声令下,转瞬这近两千重骑便绝尘而去!
来如雷,去如风!
方后来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黑蛇重骑。
只觉着举手投足之间,比大燕狼骑军、河东道效节营干净利落太多了!
“走了?”倪大俊看着兵马跑走,于是半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哎,怎么就走了呢?”
方后来看他又精神起来,纳闷问道,“倪大哥,难不成你还要他们回来?”
倪大俊赶紧把头摇着,“千万别回来。我好奇,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刚刚还要打要杀的,转眼间就走了?”
勾牙虎等人过来,双手抱拳,惊疑不定,“这位兄弟贵姓?多亏你与倪队首回来转圜,要不咱们这帮人去了平川就怕回不来了。”
方后来拿手一指倪大俊,“说实话,本来我是不打算管的,是倪大哥硬拖着我回来的!”
倪大俊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江湖救急,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呢!”
勾牙虎等人又一顿好话。
倪大俊拽着方后来,“兄弟,你到底跟他们怎么谈的?”
方后来微微一笑,“我以倪大哥的性命以及商队作保……”
“啥?”倪大俊腿又软了。
“倪大哥你那个只是其此,最重要的,还是靠了咱们祁东家,在黑蛇重骑那边有些人脉!”
“真的假的?”倪大俊哭丧着脸,“你可别忽悠我……,”
“当然是真的,咱们东家,既是大邑皇商,又是平川商会会首,他背后.......有靠山!”方后来故作神秘。
倪大俊很自然地点头,“我知道祁家在平川很有名!他能做到会首这个位置,背后没人,可办不到!”
“倪大哥,你知道咱们东家背后之人是谁?”
倪大俊犹犹豫豫,“……是小吴王。”
方后来眼睛瞬间瞪大,“哎呀,你消息挺灵通啊,这都知道。”
倪大俊脸上露出了一点小得意。
勾牙虎虽然没插话,但一直静静听着,方后来顺势继续问,
“那你可知黑蛇重骑的大统领左亭玉,与小吴王之间,是什么关系?”
倪大俊瞪眼,“大统领?……这个倒是不知。”
勾牙虎等人大气不敢出,仔细听着。
方后来把手一扬,傲然道,“你回去了平川,好好打听一下,这不是啥秘密。
四国围城之前,左亭玉乃是老吴皇的殿前侍卫长,他自小又是与小吴王一同长大,一同学文习武,关系好得很!
每次左亭玉大统领回平川城述职,几乎每次都会去吴王府小坐半日!偶尔,我们东家也会作陪!
刚刚那位将军肯给面子,也是因为我把左亭玉的名字搬了出来。”
方后来信口开河,但唬得倪大俊都傻眼了!
勾牙虎不敢怠慢,带着弟兄再次拱手,“原来如此!
有大统领这层关系,难怪白鞍营给面子!
多谢公子了。”
方后来笑着看了看勾牙虎,“勾爷……”
勾牙虎赶紧打断,“不敢当!”
他把嘴微微张开,
“江湖人称我勾牙虎,因为我这两颗大门牙,一笑便要露在外面。
其实我姓扈,小时候人称我勾牙扈!
如今嘛,闯出名声,大家改口叫我勾牙虎。
公子若是不介意,唤我扈哥便好!”
“扈大哥,刚刚那位校尉将军的话,你也听到了!
纵然是有祁家这层关系,黑蛇重骑也并非那么好讲话的。
还希望扈大哥抓紧时间,能将这劫粮的劫粮之人的抓到,
即便抓不到,到底是谁做的,至少有一个准信。
不然我这擅自拿东家的关系,过来狐假虎威,
回头给东家知道。我可没好果子吃!”
方后来又拍了拍旁边傻站发愣的倪大俊,
“而且,倪大哥的身家与性命,还捏在扈大哥手上。”
倪大俊被他一巴掌拍的一个激灵,“啥?”
“我刚刚以倪大哥的商队作为担保时,白鞍营那位将军可说了,得不到劫粮之人的信息,
倪大哥只怕得一辈子留在平川城了。”
想起这事,倪大俊刚刚挺直的腿,瞬间又弯了下去。
方后来眼明手快,又是一把将他的胳膊搀起。
“倪队首放心!”勾牙虎朝着倪大俊拱手,郑重点头,“三井堡附近我熟,倘若那帮人真的是从三井堡出的大闵边境!
我的手下一定能打听出来消息,绝对不会让两位难做。”
勾牙虎看看日头已经落下,“两位,今晚你们肯定是出不了三井堡了!
我们营寨离这不远,不如随我去休息一晚。
明早我派人护送你们,一路安全离开三井堡!”
倪大俊高兴了,一点没犹豫,急急点头,“走,走!安全第一,快点走吧!
我可真担心白鞍营反悔,再来抓咱们!”
*
三井堡、平川,是在东南向,而勾牙虎的营寨是在东向,所幸离此地不过三十余里,道路平坦。
众人带着货物赶路,回到营寨附近时候,已经已是夜深。
夜里寒意浓了,但月光透亮,方后来看着不远处的营寨,里面灯火通明。
勾牙虎已经提前派人回去,营寨来了一百多精壮汉子接众人。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接着他们的人惊魂未定,“寨子里面人都没睡呢,都还在等你的消息!”
勾牙虎此时看起来镇定自若,“今晚有贵客,好酒好菜都摆出来了么?咱们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大当家的放心,灶里火还点着呢,到了立刻能开席!”
往前继续行了几里路,月光下,方后来依稀看见,这营寨灯火通明,可清楚看到,营寨依山脚而建,占地颇为不小。
勾牙虎见他看得仔细,过来搭话,“方兄弟见笑了,咱们这营寨人数不少,将近四百多人,就是屋舍建造的有些乱!”
远见着,是有些乱,可这比当初的大珂寨气派多了!
还是大闵这里劫匪生意好!大珂寨那帮人自恃旧吴守军身份,不肯放下身段,过得可惨了!
勾牙虎怕他看轻了自己这帮人,继续道,“整个营寨里,除了一百多老弱,其余能够上马厮杀的有三百多人。
我这三百多人,在黑蛇重骑面前是不够看,
可我若是要强攻三井堡的关隘,那一举就能拿下!
所以,那帮大闵吃皇庭空饷的,故意使坏,把关隘外的劫粮的事,引到我这里,想借黑蛇重骑的的手,把咱打残了。
等把这件事办完了,我定然是要去三井堡讨个公道!”
方后来骑在马上,环视周围,好奇问,“你们这么多人,确实对大闵关隘有威胁。
既如此,皇庭在三井堡这边的守关兵士,为什么不多加一些?”
“嗨,咱们大闵军人手本来就不足,若是边关加了人,拱卫皇庭的人,就少了!
平川城城主也是个疯的,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攻打大闵,关隘的守军肯定白给!大闵皇不愿意冒这个险!”
方后来干咳一声,打断勾牙虎的话,
“那皇庭没有派人过来剿灭你们吗?”
勾牙虎也不遮掩,点头,“以前来过,还不止一两次。每次都出动了四五千人,咱们实话实说,确实打不过。
但是,你看见没?”
勾牙虎指着营寨后面,“那里都是山,打不过了,我们就往山上一躲,大闵的兵士本来就弱,根本抓不住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