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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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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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现在站起来都挺热闹,其实我已经删了快10万字了,我直接连删五章,我觉得太水了,或者是一场战争写的太多了

毕竟主教之死都快10w。)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血川正在厮杀。

血川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眼珠子瞪得通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血丝。

连原本的眼白都泛着一层骇人的猩红,像是有血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整个人被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杀意死死裹住,连呼吸都带着滚烫又凛冽的戾气。

每一口喘气都带着血腥味,喷出来的气息都像是带着火星。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从原本的肤色变成了惨白,青筋在手背上一根根暴起。

像是一条条扭曲挣扎的小蛇,死死绷着,连皮肤都被撑得发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那斩马刀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还多,刀身通体漆黑。

像是吸尽了战场上所有的阴霾、血腥与死气。

哪怕沾满了粘稠的虫液和暗红的血污,也藏不住那股劈山断石、斩碎一切的锋芒。

他舞得虎虎生风,手臂每一次抡起,都带着千钧之力。

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发出呼呼的破风声响,震得旁边的虫尸都微微晃动。

每一刀下去都势大力沉,带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狠劲。

能直接横扫一大片扑过来的虫群,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些虫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堆烂泥、一捧干枯的碎草。

根本经不起半分抵挡,漆黑的刀刃一碰就碎,虫壳碎裂的脆响、虫身爆开的闷响接连不断。

密密麻麻地混在战场的嘈杂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刀光在昏暗得不见天日的战场上疯狂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划出一道凌厉的漆黑弧光。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虫子的残肢断臂、碎壳烂肉四处飞溅。

有的被劈得飞出去好几米远,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砸在其他虫子身上,砸出一阵阵粘稠的声响。

那些黄绿色的、带着刺鼻腥臭味的粘稠汁液糊满了他的全身。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地方,衣服、头发、皮肤,全被裹得严严实实,黏腻得让人窒息。

汁液顺着他凌乱不堪的头发往下淌,一绺一绺的头发黏在额头、脸颊。

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往下流,有的直接流进他的眼睛里。

那汁液又腥又辣,还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辣得他眼睛生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眼球。

又像是有人拿着滚烫的辣椒水,狠狠往他眼里灌,烧得他眼球都发烫。

眼皮不受控制地不停抽搐,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使劲眨巴眼睛,想把那些恶心又灼人的汁液挤出去。

可越眨汁液渗得越深,疼得他眼泪都忍不住往外冒,可那眼泪刚流出来。

就和眼里的虫液混在一起,更疼了,眼前的虫群都变成了重重叠叠、分不清个数的黑影。

可他顾不上抬手擦,连眨眼的间隙都不敢多留,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虫子扑到身上。

只是咬着牙继续挥刀,手臂机械性地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动作快得形成了残影,连肩膀都因为长时间的剧烈动作,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

有时候一刀劈下去,虫子瞬间在他面前爆开,浓稠的黄绿色汁液直接喷进他嘴里。

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那味道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呸呸呸连着吐了好几口,唾沫混着恶心的汁液溅在地上,可根本吐不干净。

那股难闻又恶心的味道死死黏在舌头上、上颚上,连牙缝里都是,怎么咽口水、怎么往外吐,都消不掉。

只能硬生生忍着,把所有的恶心和不适都压在心底,只顾着挥刀砍杀。

至于身体里的炼金秘银,此时已经滚烫起来了,烫得像是烧红的铁水。

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没有一刻停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秘银在他血管里疯狂流动,像是一条条滚烫沸腾的河流。

从心脏的位置疯狂涌向四肢百骸,再从四肢末端艰难地、带着剧痛流回心脏。

每一次循环、每一次流动,都会带来一阵钻心剜骨的疼。

那疼痛不是表面的皮肉之痛,是从骨头缝里、从血管里渗出来的。

疼得他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胳膊、腿、甚至肩膀都在不停打颤。

剧烈到他的牙关死死咬着,上下牙齿不停打颤。

咯吱咯吱的声响混在战场的厮杀声、虫鸣声里,几乎听不见。

可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到,连腮帮子都绷得发酸、发疼,像是要僵住了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些秘银流过的地方,血管都在疯狂膨胀、突突跳动。

像是有无数条滚烫的小蛇在他皮肤下面疯狂游走、冲撞,所过之处。

皮肤底下都泛起淡淡的暗红色,透着一股骇人的灼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高温。

有时候秘银流过身上的伤口,不管是新添的伤口。

还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都能瞬间看到伤口处冒出白色的浓烟,滋滋作响。

那声音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生肉上,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虫臭味。

一股脑钻进鼻腔,难受至极,呛得他想咳嗽,却又不敢咳,只能死死憋着。

但他没有叫一声,没有喊一声,连一丝闷哼都死死憋在喉咙里,只是咬紧牙关。

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继续挥刀砍杀。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牙龈都被勒得渗出了血,血丝从牙缝里慢慢渗出来,混着嘴里的唾沫、虫液,一起往下咽。

又腥又咸,还有股浓重的铁锈味,可他浑然不觉。

仿佛这些疼痛和不适,都成了他还活着、还能战斗的证明。

这具躯体本来在之前的那场恶战里,都快被尘魔撕成渣子了。

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骨头断了好几根,内脏都受了重创,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

眼看着就要踏进鬼门关了,结果靠着顶尖的炼金科技,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他拉了回来,捡回了一条命。

但救回来的代价,就是那些炼金秘银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和他的血肉、骨骼、血管彻底融在了一起,成为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再也取不出来。

它们在他体内不停流动,一边拼尽全力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生命。

让他能继续站在战场上战斗,守住身后的防线,一边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撕扯着他的肉身,让他活在无尽的疼痛里,从来没有片刻安宁。

每一次剧烈运动,每一次用力挥刀,那些秘银就会瞬间变得滚烫。

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浑身皮肤都隐隐发红。

甚至有淡淡的白烟从他的衣服缝隙、伤口裂缝里冒出来,混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格外诡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一道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的深深裂缝,像是一道丑陋又狰狞的疤痕。

又像是一道裂开的干涸沟壑,裂缝里,能清晰看见滚烫的秘银在缓缓流动。

发出暗红色的微光,不再是银白色,因为剧烈的活动会导致这玩意变性,更适应剧烈活动。

像是地底深处的熔岩在地表下缓缓流淌,透着骇人的温度,也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那些秘银在裂缝里不停翻涌、冒泡,每一次流动都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响。

像是锅里烧开的粥,又像是滚烫的水在剧烈沸腾,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挥刀。

他的身上这样的裂缝还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胸口、后背、大腿、小腿,像是一张暗红色的网。

把他整个人都牢牢罩在里面,挣不脱,也逃不开。

有些深一点的裂缝,还在不停往外渗着粘稠的东西,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融化的秘银。

黏糊糊、腻腻的,顺着身体往下淌,在衣服上凝成一块块又硬又冷的硬块。

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可他根本顾不上理会,这些难受和战场上的生死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已经杀了多久了?

不知道。

他没有丝毫时间概念,不知道太阳有没有升起,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更不知道过去了几时,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一个:杀。

不停地杀,杀光眼前所有的虫子,不能让它们冲过去。

他只知道,从那些虫子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涌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停过,哪怕一秒钟都没有。

他的手从最开始的酸痛发胀,挥几下刀就胳膊发软、使不上力气。

到后来的彻底麻木,感觉不到酸痛,也感觉不到刀刃的沉重重量,再到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机械地动,手里的刀在不停挥砍。

可手在哪里,手是什么感觉,握刀的触感是硬还是软,他全都感受不到了。

像是这双手早就不属于自己,只是一个用来挥刀的、没有知觉的工具,全凭着本能在运作。

他只是凭着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机械地挥着那把斩马刀,机械地朝着那些扑过来的虫子砍去。

不管虫子从哪个方向来,不管是体型庞大的,还是小巧灵活的。

只要看到黑影扑过来,就一刀劈下去,没有丝毫犹豫。

有时候他累得精神恍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

那两只手还紧紧握着刀柄,手指弯曲着,还在跟着手臂的动作不停发力。

可他真的感觉不到它们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在看,又像是在看别人的手,陌生又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真实。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那两只手是不是早就被虫子咬断了,只是靠着体内的秘银强行支撑。

还在那里机械地动着,不然怎么会一点知觉都没有,连握刀的紧绷感都感受不到。

他的身边,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他心上。

砸得他心口发闷、发疼,可他连回头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连悲伤的空隙都找不到。

一个年轻的猎尘者,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干净。

一看就是刚入队没多久的新兵,刚才还在他旁边并肩战斗。

扯着嗓子喊着“身后!”,声音清亮又带着紧张,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一只体型硕大的虫子狠狠咬住了脑袋。

那虫子的口器又尖又利,像两把巨大的铁钳,边缘还带着细密的尖齿。

一下子就把那年轻人的头硬生生咬了下来,切口处血肉模糊,连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

那年轻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连哼唧都没有,脑袋就没了,只剩下一具无头的身体。

很明显,这是一个等级很低的猎尘者,甚至可能连d都没有,不然这种级别的攻击不可能会死去!

希雅那种怪物,要虫子啃几分钟都不一定能破防。

哪怕是主教也只能被虫子伤到皮肤。

连肌肉层都难以伤害。

血川亲眼看着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直直地站在那儿,手里还紧紧握着手里的短刀,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像是还在战斗,可脖子处的伤口伴随着瞬间的失压,血液喷涌而出,如同血色的喷泉,惊悚却又感到异样的美。

噗的一声,温热的鲜血直接喷了血川一脸、一身。

那温度烫得他脸都发麻,带着浓浓的腥甜味,糊在脸上,黏糊糊的,擦都擦不掉。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血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滴进眼睛里,又咸又涩,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红色。

他愣了短短片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发闷。

那种疼不是伤口的那种锐痛,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闷闷的钝痛。

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不紧不慢地一下下砸,砸得他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看着那具无头的身体慢慢失去力气,直直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红着眼,眼底满是血丝,一刀狠狠劈向那只咬人的虫子,直接把虫子从中间劈成两半,黄绿色的虫液溅了他一身。

可他没有丝毫停顿,擦都没擦脸上的血,又继续挥刀杀向其他虫子。

那虫子的脑袋被他砍飞出去,可它的口器里还死死咬着那年轻人的头一起掉在满是虫液和血的地上,滚了好几圈。

那颗头滚过的地方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混着黄绿色的虫液,颜色恶心又刺眼。

血川余光扫了一眼,那年轻人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着。

像是临死前还想喊什么,满是不甘和惊恐,还有对生命的眷恋。

他狠狠转过头,再也不敢看,把所有的悲痛、心疼和愤怒,全都化作挥刀的力量。

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手臂上的青筋暴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皮肤底下炸出来。

有一个老兵,头发都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

是一起摸爬滚打的老朋友,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伤、一起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无数次,交情比兄弟还要深。

那老兵刚才还在笑着骂那些虫子“没种,就会扎堆冲,单打独斗连老子一刀都接不住”。

还跟他喊“老伙计,咱俩今天杀个痛快,杀完回去喝两盅”,声音爽朗。

带着一股子老兵的豪气,一转眼就被密密麻麻的虫群彻底围住了。

那些虫子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一层叠一层,多到他根本杀不完。

刚挥刀砍死一只,立刻有两只扑上来,砍死十只,转眼就有一百只围过来。

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连挥刀的间隙都没有。

最后,他被那些虫子彻底淹没,连身影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虫子的嘶鸣声和短暂又凄厉的惨叫声。

很快就没了动静,只剩下虫子啃咬的细碎声响,那声音又脆又密,像是有人在嚼脆骨。

听得血川头皮一阵阵发麻。血川只看见那老兵的刀从虫群里飞出来,“哐当”一声重重插在地上。

刀身上还沾着老兵的血和虫子的汁液,那刀插在地上,还在不停晃动,嗡嗡嗡的声响。

像是在哭泣,像是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血川红着眼,眼底满是血丝,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那老家伙救出来。

脚下的虫尸太滑,他踉跄了好几下,膝盖磕在碎壳上,疼得他龇牙。

可他根本顾不上,手里的斩马刀疯狂挥舞,劈出一条血路,身边的虫子被砍得碎尸遍地。

可等他杀光身边的虫子,冲到刚才的位置时,那老家伙已经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碎肉、碎骨头,还有破烂的衣服碎片,根本认不出原样,连一点完整的痕迹都没有。

他站在那堆碎肉前,浑身僵硬,愣了好一刹那。

心里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块,又疼又闷,喘不过气。

那股空洞感从胸口一直往下坠,坠得他整个人都发沉,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迈都迈不动。

可虫子还在不停扑过来,咬他的胳膊、扯他的衣服,锋利的口器划破他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些口器刺进肉里的时候那种又凉又锐的触感,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只能压下所有的悲痛,握紧刀,继续杀,他知道,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活下去,继续战斗,才是对老友最好的交代。

还有一个女孩,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看着娇俏柔弱,皮肤白皙。

可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人的狠劲,在队伍里一直很勤快,也很懂事。

毕竟干这活的基本也没有怂的人,在战场上越怂越容易死,只有一往无前才是真正的活。

平时总是帮着大家打理琐事,战场上也从不含糊。她刚才还在大声喊“侧面!有虫!”

替他挡了一只从侧面偷偷扑过来的虫子,救了他一命。

那虫子体型庞大,口器锋利,一口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锋利的口器直接把她的肩膀咬碎。

骨头都露了出来,血肉模糊,连筋都断了好几根。

她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从布料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刺破战场的嘈杂,疼得浑身发抖。

脸色瞬间惨白,直直倒在地上,倒下的时候,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指节白得像骨头。

那惨叫声太刺耳了,尖得血川耳朵都嗡嗡作响,疼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像是自己被咬伤了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跟着隐隐作痛,像是那种疼会传染一样。

他立刻冲过去,一刀把那只虫子砍成两段,然后仅仅是低头看了几眼那个女孩。

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冒汗,额头上的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脸上的汗混着血和虫液,糊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哪。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又像是在安慰他。

可血川心里清楚,她伤得太重了,已经快不行了,炼金秘银都救不了她了,这得是战场,不是炼金学院。

如果是学院的话,这种伤口还是能救的,但这是战场……战场……

他蹲下来,想把她抱起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放下。

可她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摊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轻得让人心疼,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人一旦死了,就不会顺应着抱着的人调节人本身的体重,会显得很重。

对于血川而言,一个s级,哪怕这姑娘有140斤,但是这个体重很轻,就太重了。

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上,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碎骨在皮肤下面硌手。

温热的血糊了他一手,黏糊糊的,他看着她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没了动静,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掌心的疼痛和心里的疼比起来。

根本不值一提,然后猛地站起来,握紧斩马刀。

再次冲进虫群,继续杀,他要替这些死去的战友,守住他们没能守住的防线。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看,没有时间去悲伤,更没有时间去流泪。

因为那些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像是永远都杀不完,没有尽头,只要他一停下,就会被虫群彻底淹没。

不仅自己会死无全尸,身后的避难所、剩下的战友。

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会陷入危险,都会被虫子撕碎。

死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就是活下去,继续杀,替他们守住这片防线,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从年轻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倒下,就懂了。

这么多年,他看着太多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一个个消失在战场上,心早就被磨得麻木了。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只是没有时间去难过,没有资格去流泪。

他只能把那些悲痛、那些不舍、那些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里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不让它们冒出来。

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杀戮的力量,继续挥刀战斗,一刻都不敢停。

但那些难过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心里越堆越多,越堆越厚。

像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能想起那些战友的模样。

想起他们的笑容,想起他们一起战斗的日子。

有时候他杀着杀着,动作稍微停顿一瞬,就会突然想起某个战友的脸。

想起他们一起喝酒吹牛的样子,想起他们互相调侃、互相打气的样子。

心里就一阵抽痛,疼得他浑身发紧,可他不能停,只能更用力地挥刀。

用不停歇的杀戮,去压住心里的痛,去掩盖那些悲伤,不让自己被情绪击溃。

他的斩马刀已经卷刃了,再也没有了最初的锋利。

那刀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伙计,跟随他打过无数场恶战,杀过无数只毒虫,陪他死里逃生无数次。

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比亲人还要亲。

他记得这把刀是怎么来的,那是他年轻时候,在一场惨烈至极的战场上捡到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猎尘者,连b级评级都不到,实力弱。

在战场上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生怕被敌人盯上,他看到这把刀插在一具战友的尸体上。

刀身上全是血污,刀刃却依旧透着寒光,他咬着牙,忍着悲痛。

把它从尸体上拔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感觉格外顺手,像是天生就该属于他。

从那以后,这把刀就一直跟着他,形影不离,不管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

他记得第一次用它杀尘魔的时候,尘魔的粘液溅在刀身上,他心疼得不行。

战斗一结束就赶紧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刀身留下划痕,生怕刀刃变钝,哪怕一点小痕迹都舍不得。

后来战斗多了,见的血腥多了,也就不那么心疼了,可他一直很爱惜这把刀。

每次战斗结束,都会仔仔细细把刀擦干净,用心磨一磨刀刃。

把它保养得好好的,好好收起来,从不会随意丢弃,更不会让它受不必要的损伤。

但现在,那刀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密密麻麻,深的深、浅的浅。

原本光滑锋利的刀刃,变得像一把破旧不堪的锯子,再也劈不开坚硬的虫壳。

砍下去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会被虫壳弹回来。

刀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裂纹,有的浅,有的深,看起来随时都会彻底断掉。

那些深裂纹已经透了刀身,用手摸一下,都能感觉到裂缝边缘的粗糙,硌得手指发疼。

可他还在用,还在挥,还在杀,因为他没有别的武器了,这把老伙计是他唯一的依靠。

每次挥刀的时候,他都能清晰听到刀身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那是刀刃快要断掉的声音。

像是年迈的老人在痛苦呻吟,听得他心里发酸,眼眶都忍不住发热,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着它,继续战斗。

一只虫子一人高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扑过来,速度极快,趁着他挥刀的间隙,张着满是尖牙的口器就咬向他的腰腹。

想要一口咬断他的腰,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声响。

他反应极快,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危险,立刻转身。

一刀狠狠抡过去,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只虫子拦腰拍断。

那虫子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黄绿色的粘稠汁液瞬间喷了他一身。

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全都是,那些汁液温热又黏腻,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还带着腐蚀性,难受得要命,可他顾不上这些。

但那把斩马刀在斩断虫子的瞬间,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和长久的磨损。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直接断成了两截,那声音很清脆,很响亮,

在嘈杂的战场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彻底崩断了。

半截刀身瞬间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然后狠狠砸在一只虫子的脑袋上。

直接把那只虫子的脑袋砸得脑浆迸裂,红的白的黄的汁液糊了一地。

而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刀柄,缠着手胶的地方还留着他的体温。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温度,温热的,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绝望。

他看着那半截刀柄,整个人都愣住了,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手里的重量突然变轻,让他一阵恍惚,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刀柄上还缠着他亲手缠的防滑绳,绳子早就被汗水、血水、虫液浸透了,变得硬邦邦的。

颜色也被染成了暗红,那是用了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痕迹,温温的。

又带着一丝冰冷,像是老伙计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手指还紧紧握着那刀柄,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的纹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失去了陪伴多年的老朋友,孤单又难过,又像是完成了一段使命,释然又沉重,五味杂陈。

他站在那里,握着那半截刀柄,愣了连一秒都没有。

又一只虫子张着口器扑到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他随手把那半截刀柄扔在地上,没有丝毫留恋,不是不心疼,是没时间心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哪个战友掉落的长刀。

那刀很普通,普通到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是猎尘者队伍里统一配发的制式长刀。

刀身是普通炼金材料打造的,虽然不容易生锈,也够锋利

但不知道为啥刀柄是粗糙的木头,握在手里硌得慌,刀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

看起来破旧不堪,甚至有些锈迹,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早就快要报废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刀,不知道它之前的主人是战死了,还是被救走了。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砍杀虫子,只要能战斗,就行,哪怕再破旧,也是能保命的武器。

他握着那把刀,试着挥了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顺手,没有之前斩马刀的厚重感,挥起来总觉得发力不稳。

力道使不上,可他没得选,只能用它,握紧刀,继续战斗。

他握紧刀,再次嘶吼着冲进了虫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身影瞬间被黑压压的虫子淹没,再也看不见,只剩下刀光和虫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刀光再次闪烁,虫子不断爆裂、倒下,残肢和汁液四处飞溅,地上的虫尸越堆越高。

他不知道自己又杀了多久,也许又是好几个时辰。

也许只是短短一瞬间,脑子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不停挥刀、不停砍杀的本能,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撑不住,被迫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虫尸,层层叠叠。

堆得比他整个人还要高,把他整个人都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密不透风。

有的虫尸还在微微抽搐,身体无意识地扭动,汁液还在慢慢往外渗。

散发着刺鼻的臭味,那些汁液从虫壳缝隙里慢慢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黄绿色的水洼,黏糊糊的,冒着细小的气泡。

有的虫尸已经彻底僵硬,冰冷又沉重,像是一块块坚硬的石头,踩都踩不动。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把他围在中间,像是筑起了一道冰冷又绝望的墙。

他站在那些虫尸中间,抬头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天空,四周全是冰冷的虫尸。

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深井里,压抑又绝望,看不到一丝希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又冰冷。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虫尸散发出来的寒气,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他牙齿又开始打颤。

他靠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虫子尸体,慢慢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臭味,肺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煎熬。

那虫尸很大,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甲壳是暗沉的暗红色。

上面长满了凹凸不平的瘤子,那些瘤子还在往外缓缓流着黄绿色的汁液。

臭味浓烈得直冲脑门,熏得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出来。

可他吐不出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吃过一口东西,没喝过一口水,胃里早就空了。

猎尘者身体实打实的抗造,但也不能这么造。

只剩下胃酸在不停翻腾,只能不停地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通红。

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的灼烧感,那种灼烧感从喉咙一路往下烧,烧到胃里。

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靠在冰冷又黏腻的虫尸上,贪婪地喘着气。

每一口呼吸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他的身上全是伤,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血污,惨不忍睹。

有被虫子的口器咬的,一块块肉都被咬掉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往外渗血,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流到腿上、脚上。

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的血洼,触目惊心,他能看到那些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发紫,是毒素渗进去的痕迹。

有被虫子的利爪抓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肩膀拉到腰腹,从大腿拉到小腿。

伤口翻着白色的嫩肉,边缘还在不停渗着血水,沾着虫液和泥土,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有些抓痕深得能看见里面黄白色的脂肪层,风一吹,又凉又疼。

还有被自己的刀不小心划到的,虽然不深,可也在不停流血。

和其他伤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整个人就像一个血人,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些伤口都在不停流血,有的流得快,有的流得慢。

把他原本深色的衣服彻底染红,红得发黑,红得发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像是穿着一件铁衣,沉重得让他抬不起胳膊,迈不开腿。

他伸手摸了一下衣服,摸到的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虫子的汁液。

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擦都擦不干净,只能任由它黏在身上。

那股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身上的痛感早就被麻木和疲惫覆盖,心里的痛远比身体的痛更甚。

身体的疼是暂时的,心里的痛是长久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空,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化不开的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劲。

天空中,虫群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虽然比最开始少了一些,稀疏了一些,可依旧密密麻麻,像是永远都杀不完,没有尽头,看不到停歇的那一刻。

他能清晰看到那些虫子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

有的体型巨大,像一座小房子,翅膀扇动的时候带起呼呼的风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虫尸都在跟着轻轻颤动。

有的体型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飞起来黑压压一片,像是一团移动的乌云,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天空,朝着防线的方向冲过来,没有丝毫停歇,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都吞噬。

那些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嗡嗡嗡嗡的。

像是无数把电锯同时在转,震得他耳膜发疼,脑袋嗡嗡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杀多少,不知道自己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心里的累。

是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嘴角狠狠扯起,笑容有些狰狞,却又格外真实,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一种杀了无数尘魔、虫子拼尽所有的痛快,一种活到现在还没死、还能继续战斗的痛快。

他的嘴角扯了扯,脸上满是血污和虫液,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吓人。

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绝不低头。

“来啊!”

他冲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沙哑又洪亮,在空旷的战场上不停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他的嗓子早就杀哑了,长时间的嘶吼和呼吸腥臭空气。

让喉咙干涩得冒烟,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又刺耳又难听,每喊一声,喉咙都像是被刀子割一样疼,火烧火燎的,疼得他浑身一抽。

但他不在乎,扯着嗓子继续喊,把心里的憋屈、悲痛、狠劲,全都喊出来,发泄出来。

喊完之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知道那是血,可他连吐都懒得吐。

直接咽了回去,那股铁锈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又腥又腻。

“老子还能杀!再来多少都不怕!有多少来多少!”

他撑着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手掌按着身下的虫尸,想要慢慢站起来。

虫尸软塌塌的,一用力就往下陷,他的手直接埋进了虫尸里,摸到里面黏糊糊、滑腻腻的汁液和碎肉。

恶心得他浑身一哆嗦,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可他还是咬着牙,使劲往上撑。

他的手在不停发抖,腿在不停发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他还是撑着,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起身,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疼得厉害。

像是有人拿着刀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剜,可他硬是忍着,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的膝盖在不停打颤,咯吱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他甚至能感觉到膝盖骨在里面磨,又酸又胀。

他的腰软得像没有骨头,使不上一点力气,全靠一股意念撑着。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不停乱冒,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周围。

连虫子的轮廓都看不清,可他还是硬生生撑着,站了起来。

然后刚站起来一半,双腿突然一软,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又重重坐了回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坐下去的时候,屁股底下压着好几具虫尸。

那些虫尸被他一压,瞬间喷出一股粘稠的汁液,顺着后背流进衣服里,流进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里。

疼得他浑身一抽,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他坐在那堆冰冷的虫尸上,再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金星,闪得他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不停叫。

战场的厮杀声、爆炸声都变得模糊,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心脏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剧痛。

像是要炸开一样,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乱撞,每撞一下,整个身体都跟着颤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连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有的深可见骨,能清晰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上面还挂着几根没断的筋,血肉模糊,连骨头都被虫液腐蚀得发黑。

那些黑色的痕迹沿着骨头纹路往上爬,像是干枯的树枝。

有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暗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处不停往外蔓延,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那是虫子毒液扩散的迹象,毒素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慢慢夺走他的生命,他能看到那些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面游走。

像是一条条细细的蛇,每蔓延一点,皮肤就发麻发木。

有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鲜血把身下的虫尸都染红了,顺着虫尸的甲壳往下淌。

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洼,越来越大,他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他的左手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肩膀那里被咬掉了一大块肉,骨头外露。

软软地垂在身侧,像是一条死掉的蛇,没有丝毫生机。

不管他怎么用力,肌腱断了,怎么想动,都没有丝毫反应。

彻底失去了知觉,连麻木感都没有了,他甚至感觉不到那只手还存在,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一样。

他的右腿也瘸了,膝盖那里被虫子狠狠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连里面的筋都断了,整条腿软软地垂着,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瘫在地上,连弯曲都做不到。

他试着动一下右腿,只有脚趾头能微微颤动,其他地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彻底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他还在笑,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散,带着满足,带着释然,没有丝毫遗憾。

“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可语气却格外认真,格外真诚,没有一丝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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