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里睡醒了,敲了敲自己有点迷糊的脑袋,爬起身,我操,自己怎么搁地上呢?
唉,睡觉不老实啊,见鬼了。
洛德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后背没有靠着任何东西。
双脚稳稳地踩在冰凉的星际合金地板上,脚底能清晰感受到那种带着金属冷意的坚硬触感。
从脚尖一路蔓延到小腿,让他原本就有些沉重的心神更添了几分凉意。
目光直直地锁着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连眼皮都很少眨一下,每一次眨眼都慢得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
睫毛轻轻颤动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僵直的状态,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原地。
彻底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声响、气息、动静,好像都跟他彻底隔绝了开来。
哪怕是AI管家轻柔的运行提示音,或是远处战舰巡航的微弱嗡鸣,全都穿不透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
十分钟,对执掌亿万星辰的帝国皇帝而言,短得像眨眼一瞬。
平日里他处理一份星域政务、下达一道军事指令,耗费的时间都远不止于此。
可对此刻的他来说,却漫长得仿佛又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星际战役。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缠缠绕绕地勒在心头,又沉又闷。
他就那么杵在那儿,两只手深深插在真丝睡袍的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睡袍内里柔软的布料。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都微微泛白,甚至能感受到布料纤维被攥得变形的粗糙触感,肩膀微微塌着。
原本总是习惯性微微扬起、透着帝王傲气的肩头此刻无力地垂落,背脊没了平日里哪怕懒散时也藏着的挺拔。
原本笔直如标枪的腰背此刻微微弯曲,连带着脖颈也轻轻向前探了几分。
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像根被正午的烈阳晒蔫了的葱,软塌塌、没精神,虽然来上一口依旧爆辣吧。
半点帝王气场都没了,全然没了往日在大殿上一挥手便能定生死、一言便能震星河的威严。
那时候的他,站在高高的帝座上,周身都裹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连呼吸都带着主宰一切的气势。
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不是那种澄澈的墨色。
而是被星际尘埃和战舰残骸折射后,带着点灰扑扑的厚重感。
像是一块被蒙了尘的黑绸子,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连星光都透不进来。
让人看着心里都跟着发闷,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远处的浮空建筑群倒是灯火通明,反重力引擎的淡蓝色光晕裹着建筑外墙的霓虹灯带。
红的、紫的、银的、蓝的光线交织缠绕,在黑夜里扯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带。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层叠着一层,从他这个高度看下去。
像极了小时候在穿越之前母星乡下,外婆坐在老藤椅上,慢悠悠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因为穿越导致记忆残破不堪,但是也多少记得不少。
一颗一颗,闪着暖融融的光,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柔。
可那些光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隔着一层单向防弹玻璃,冰冷的玻璃隔绝了窗外的温度。
指尖轻轻贴上去,只能摸到刺骨的凉,隔着星环,也隔着他与普通子民之间那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璀璨,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落在更远处的虚空里。
瞳孔微微涣散,眼神空洞又茫然,像是在看景,又像是在透过景看别的什么。
看那些早已远去的过往,看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看那些无人能懂的孤寂。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脑子里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被人清空了的储存器,混沌一片,却又有无数碎片在胡乱翻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多了一堆东西,简直诡异,就像是自己的这个大脑cpU不知道怎么的,下了一堆学习资料一样,跟中了病毒似的。
以后再也不用蜂巢网络下片了。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触手可及——那些被处决的官员临死前的表情。
狰狞的、恐惧的、歇斯底里的,有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毒。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有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哭喊着求饶。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还有几个妄图用家族势力要挟的,拍着胸脯叫嚣着家族底蕴,脸涨得通红。
到最后也只剩瘫软在地的绝望,眼神里只剩下死寂,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宣读判决书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砸在大殿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也砸在他的耳膜里,如同令人欢快的音乐,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多巴胺的分泌,砸在大脑里,砸得他整个人都爽到飞起。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单还在眼前晃悠,电子屏幕上的名字滚动起来没完没了。
一行接着一行,一页连着一页,字体小而密集,看得他眼睛贼爽。
我去,死的数真多,
一个名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手握权柄、呼风唤雨的人。
前一刻还在高位上作威作福,对着下属颐指气使,下一刻就成了阶下囚、刀下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纯属活该吧,更不要说跟自己连个dNA相似都没有的人掐死他们跟掐死虫子没啥区别。
不对,严格意义上虫子的dNA都比这些异性生物要更加的亲密。
一千万个名字就是……他也算不清是多少了,也懒得算。
庞大的数字在脑海里搅成一团,让他头皮发麻,连带着后脑勺都传来一阵阵钝痛,晚上睡觉不老实,磕上后脑壳了吧?
他只知道,第一次把这个数字摆在他面前时。
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有点心情复杂,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是以喜悦兴奋居多,掺杂着的有愤怒,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爽?
此时此刻,洛德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暴君都喜欢杀人了,这种掌控人命的感觉的确挺爽的。
一开始开直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低估了帝国的蛀虫。
以为腐败只是小范围的顽疾,随便清理清理就能解决,最多把万象星清理一番得了。
可直到真正开始清洗,直到看着那些名单不断变长,直到看着一个个位高权重的人被揪出来。
牵扯出一串又一串的利益链条,都不叫拉出来一串又一串的,那是拉起来一整张网。
他才明白,自己低估的不是蛀虫的数量。
而是人性的贪婪,是那种被权力滋养后,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沟壑,深到让人绝望。
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是个神人。
再或者,就是单纯累了。
不是那种打了三天三夜星际被对面蹲厕所的城市化蹲到,感觉肾要爆掉后的身体疲惫。
毕竟帝国也有rts,同样也有蹲坑玩法,不知道为什么,帝国最近又火出来了一种新牌,叫什么文明千年。
两者或者是多方作为决策者,从零开始搭建,每回合抽取自己牌组那些牌。
用来搭建各种流派发展,走军事独裁,民主共和,乱七八糟的。
难道是钢4打过来了吗?
话说,为什么没有青眼白龙啊?!
这种难受感不是浑身酸痛、四肢无力的肉体上的累。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倦怠,是深入骨髓的疲惫,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不想动脑子,不想管闲事,不想再去想什么帝国未来、子民福祉。
不想再去权衡利弊、算计得失,不想再扛着亿万星辰的重量往前走,那重量压得他脊梁骨都快要断了。
现在自己想当一条臭咸鱼,往这摊着一动不动,现在只想成为一条咸鱼,甚至都不想牵着自己的皮皮虾。
主打一个鸭梨山大,自己现在真的想直接弃疗了,220伏的电都没用的那种。
啊,自己穿越起来还是一个臭机电佬,看看380伏的能不能给电活吧。
反正就是不想动,就想这么站着,看着窗外,让时间自己流过去。
像星际间的暗河,悄无声息,不带任何波澜,就像是Soo,永远没有名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耗着,哪怕什么都不做。
也好过被那些繁杂的事务缠得喘不过气,好过再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现实。
人工夜风吹进来,有点凉,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脖颈。
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是皇城特有的人工调控的夜风,带着经过净化的湿润感,没有太空里的干燥冰冷,吹在脸上挺舒服的。
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能稍微驱散一点骨子里的疲惫。
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紧绷的肩颈肌肉也微微松弛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瞬间填满了外面空气里的味道——首先是浮空城市特有的淡淡金属味,那是反重力装置运行时散发的离子气息。
清清淡淡的,很是独特,是他熟悉的味道。
臭氧味道更不用说了,使徒单人跃迁。
混着远处星际工厂排出的、经过处理后几乎无味的废气。
只有他这种常年待在太空里、对气息格外敏感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工业质感,粗糙又真实,带着人间烟火的粗糙感。
还有飞行器引擎喷出的燃料味,淡蓝色的能源火焰燃烧后,带着点轻微的甜腻,不刺鼻,反而有种独特的气息,是属于帝国都城的味道。
最后,竟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顺着夜风飘进窗户,不知道是哪家顶层公寓的厨房飘出来的。
像是炖了什么肉,混着香料的醇厚,浓郁又温暖,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动。
在胃里轻轻挠着,让他空落落的胃瞬间有了反应。
他突然有点饿。
不是那种饿到胃疼、浑身发软的程度,是空腹了太久。
毕竟以自己的这具身体,以及当年那么多能量搁太空里,当究极生物先飘上个5000年。
估摸着大概是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蜡烛烧断了锁才能嘎吧。
估摸着都屁事没有,地上的星星不说话,天上的洛德想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飘过一句话——骚年,你为何弃疗?
等一下这这这货怎么姓杨?以后再也不用蜂巢网络下不该下的东西了。
还真是人艰莫拆,生而为人,我很不抱歉。自己自从开始当皇帝,节操都快丢光了。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玩意?
想想自己跟江南三秋,他们待在一起还是个三好少年啊——好无耻,好不要碧莲,好无节操。
这才多久啊,自己怎么开始要脸了?虽然只能说是如要吧。
胃里空荡荡的,空空落落的,开始轻轻抗议,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隐隐的,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胃里轻轻抓挠,提醒着他该进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睡袍的布料柔软地贴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胃里轻微的蠕动。
那是肠胃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一下又一下,清晰可感。
要不把肠子扔出来吧,还是不要了,自己这玩意儿还挺金贵的,我主要是这边的东西都很金贵,染上血不好处理。
算了,睡会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轻轻摇了摇头,懒得再去折腾,连抬脚去厨房的力气都没有。
反正饿也饿不死,以他这被改造过的身体,扛个几十年都没问题,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能支撑他长时间不进食。
先补觉要紧,睡着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能暂时忘掉所有的烦恼和疲惫。
他转身,拖沓着脚步走回床边,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每一步都迈得很慢,鞋底蹭着合金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利落干脆。
平日里他走路总是步伐稳健,带着帝王的节奏,此刻却像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旅人。
没有人比我更懂当懒狗!
那张床是用星纹兽皮做的床垫,星纹兽是帝国边境的异兽。
皮糙肉厚却皮毛柔软至极,皮毛柔软得像云,轻轻一按就能陷下去。
虽然自己更好奇的是,那玩意的口感咋样?
虽然有不少人将其评价为啃皮鞋,但是加上蜜汁酱料,皮鞋也会很香的好不好?
床垫的弹性更是经过了上百次调试,精准到毫米,刚好能托住人体的所有重量。
不管怎么躺都舒服到极致,是他特意让人定制的,只为了能在疲惫时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连衣服都没脱,真丝睡袍还好好穿在身上,连鞋都忘了踢,脚上的软底拖鞋还踩在脚下。
直接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床垫上,没有丝毫的顾忌。
“噗”的一声,身体陷进床垫里,那种柔软的包裹感瞬间将他笼罩。
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温暖又安心,又像漂浮在零重力的太空舱里。
浑身轻飘飘的,瞬间卸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疲惫、压力、烦躁。
好像都在这一瞬间被柔软的床垫吸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声音低沉又满足,带着浓浓的倦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星纹兽皮特有的淡淡清香味,清新淡雅,让人心神安宁,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管他外面什么情况,管他明天什么发布会,管他那些文明政府会不会跳脚,先睡再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反正天塌下来有潘多拉顶着,那家伙是帝国的摄政王,算力强到能同时推演一万种帝国未来。
不管什么突发状况都能轻松应对,哪怕是星际联盟发难,她也能快速拿出应对方案。
赞美老姐~
实在不行还有使徒呢,那群刀枪不入、忠诚无比的家伙,战力逆天,能把天撑出个窟窿来。
根本不用他操心,有他们在,他总能偷得片刻的清闲。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白天的清洗画面,血淋淋的场景在眼前闪过,一会儿是窗外的饭菜香,勾得胃里又开始发酸。
倒不是反胃了,真的只是单纯的饿了。
一会儿是潘多拉的万年不变的冰山词,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一会儿是使徒冰冷的脸,毫无波澜,眼皮越来越沉,像被灌了铅一样。
怎么睁都睁不开,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变得扭曲。
意识从清晰到模糊,只花了不到十秒,最后像被黑洞吸进去一样,彻底坠入黑暗,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碗好像炖了肉的菜,闻着真挺香的,也不知道到底炖的是什么。
要是能吃上一口就好了,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肯定能驱散所有的疲惫。
话说我想吃兰州啊
——
等洛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射进来,不是柔和的晨光。
不是清晨那种温温柔柔的浅金色光线,是已经升得有些高的太阳洒下的强光。
刺眼又明亮,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像一把锋利的银色长剑,直直地横在地上,正好斜斜打在他脸上,滚烫又刺眼,烤得他脸颊微微发烫。
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眨了眨眼,睫毛快速颤动。
像受惊的蝶翼,又迅速眯起来,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适应了好一会儿:“乔伊斯老师……别喊我,让我再睡一会儿……呃——”
眼前的强光才慢慢散去,脑子才开始慢慢“开机”。
从混沌的睡眠状态里一点点清醒过来,像是老旧的星舰启动,需要一点点预热。
其苏醒难度堪比开天辟地。
首先冒出来的念头是:自己昨天白天终于眯了一会儿,这应该是第二天了吧?
到底睡了多久?
是几个小时,还是整整一夜?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层棉花,转不动弯,连简单的思考都觉得费劲。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蜷缩,感受着床垫的柔软。
又动了动脚趾,脚趾在拖鞋里轻轻蜷起,脚尖蹭着柔软的拖鞋底。
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浑身酸软无力,眼皮还是重得抬不起来。
困意还缠在身上,挥之不去,像一层黏腻的雾气裹着全身。
但意识已经彻底醒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连昨晚梦里的碎片都能清晰记起。
这种状态最难受,不上不下的,像卡在星际航道里的货运飞船,想走走不了,想退退不回。
此时的洛德的状态简直就是:
无力扶墙( 艹 +艹)ノ|壁
浑身都不得劲,心里也跟着烦躁,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出来。
却又无处发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头发乱糟糟地蹭着枕头。
算了,管他呢,睡也睡够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当缩头乌龟,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躲是躲不掉的。
虽然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是挺想当一个缩头王八的。
他翻身坐起,动作有点猛,身体猛地一撑,睡袍的衣角被扯得飞起。
露出一小截腰腹,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带动着床垫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紧接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帝国标准尺寸的拳头。
下巴微微下坠,连带着腮帮子都跟着发酸,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闷响,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打完哈欠,他又伸了个懒腰,胳膊抡圆了往上举,直直地伸向天花板。
腰腹用力挺直,后背微微弓起,双腿也跟着绷直,脚尖踮起,整个人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
从肩膀到腰,再到腿,一路传来“咔吧咔吧”的轰鸣,清脆又连贯。
像生锈的星际机甲终于上了润滑油,关节重新变得灵活。
又像年久失修的星舰舱门终于被推开,摆脱了僵硬的状态,浑身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但其实更像是一个怪物苏醒了厮杀状态。
“舒服。”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又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闷闷的。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那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
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按下去还有点酸胀痛,指尖用力按了按。
指腹按压着僵硬的肌肉,才稍稍缓解了些许僵硬,后颈的酸胀感慢慢散去。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习惯性地看向卧室角落里那个常年空着的位置。
那里是使徒待命的地方,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
他早就习惯了那个角落的空旷,每次转头都只会看到一片清冷的阴影。
海伦。
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像个影子一样杵在那儿,身形单薄又笔直。
几乎和角落里的阴影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存在感低到了极致。
她穿着一身使徒的标准制服,黑灰色的纳米机器打印出来的,质地坚韧又贴身。
摸上去应该是冰冷又顺滑的,剪裁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每一处线条都笔直规整。
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金色的花纹,纹路精致,针脚细密。
帝国的国徽到现在还都没确立啊,几年了,得又得抽时间去想一下了。
要么直接拿虚空裁决得了,又帅又好用。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简洁又肃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站得笔直,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标枪,纹丝不动。
肩膀放平,脊背挺直,眼睛平视前方,目光聚焦在虚空的一点上,眼神平静无波,一声不吭。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是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反正就是那么静静地待着。
像一尊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胸口没有丝毫动静,浑身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连指尖都没有轻轻颤动一下。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只有使徒才有的能量波动,细微又独特,是属于使徒专属的能量频率。
洛德此时还是多少有点没睡醒,哪怕已经习惯了,但是突然一睁开眼,发现这个地方站了个大活人,还是很渗人的!
“我艹!”
洛德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
吓得差点直接当场起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一阵发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整个人往后一缩,身体快速向后仰,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床头板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一只手飞快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速度快得惊人,像要蹦出来一样,撞得掌心都发麻,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毫不怀疑,这一瞬间自己的血压估计飙到了一百八,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全是被惊吓后的慌乱,连思考的能力都暂时失去了。
“吓老子一激灵!”
他捂着胸口,手掌用力按着狂跳的心脏,指腹都能感受到心跳的力度,瞪圆了眼睛看着海伦。
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声音都因为心跳过速而变得有点变调,带着点明显的颤音,又慌又气,语气里满是无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那儿多久了?
怎么不吱声啊?进门不知道敲个门吗?
不对,你进门了吗?你是一直在还是刚进来?”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语速又快又急,像倒豆子一样。
目光紧紧盯着海伦,生怕她再突然来个瞬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再冷不丁冒出来吓他一次,他这颗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海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平静脸,没有丝毫波澜。
像一张用高精度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面具,连一丝纹路都没有。
没有惊讶,尽可能的表现出了歉意和愧疚感,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刚才皇帝的惊慌失措跟她毫无关系。
她微微抬起下巴,动作轻微又规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是晴天。
还是雨天,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声音清冷又平稳:“陛下,我一直在这里。
您睡着的时候,我进来过一次,处理了一些紧急文件,然后就在这里等您醒来。”
洛德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心里又气又无奈,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连责怪的力气都没有了。
得,习惯了,使徒都这样,这群家伙天生就没有存在感,走路没声儿,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存在感低到近乎于无,冷不丁就能给你来个“惊喜”,还是那种能吓出心脏病的终极惊喜。
而且自从自己给他们下达命令处理文件,如果真的不需要自己过目的话,直接拿走就好了——
从此之后这帮使徒算是真的皇宫当日常了。
她们好像完全没有“突然出现会吓到人”这个概念,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认知,也可能是有。
但根本不在乎,反正皇帝是特殊体质,被改造过,吓不死,吓一下怎么了?
顶多就是心跳快两拍,又没什么大碍,在她们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跟着起伏。
用手掌在胸口上轻轻揉了几下,一下又一下,感受着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从刚才的“极速狂飙”变成了“匀速前进”。
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床上,身体重重落下,床垫被他压得又陷下去一块。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柔软的触感让他稍稍放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不少。
坐下的瞬间,肚子里的空腹感突然汹涌而来。
比刚才醒过来时强烈了十倍不止,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全身,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胃壁。
那种饿意从胃里往上涌,带着点酸水,搅得他胃里隐隐发疼,一阵一阵的酸胀。
连带着脑袋都有点发晕,眼前微微发黑,浑身都没了力气,手脚都开始发软。
他仔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昨天到现在,好像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昨天就匆匆喝了一杯营养剂,寡淡无味,像喝了一口清水,勉强垫了垫肚子。
下午忙着看清洗的实时数据,眼睛盯着屏幕一刻不离,连眨眼都忘了,根本忘了吃饭这回事。
晚上开直播、看评论,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一晃就到了后半夜,滴水未进,连口水都没喝。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靠着神血能量储备,皮实得很,抗饿能力极强。
别说饿一天,就是饿三年也不会猝死,不会有生命危险,各项机能都能维持正常运转。
但饿的感觉还是实打实的,胃里的空落、酸胀、绞痛,骗不了人,也忍不了,实实在在地折磨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其实就单纯的嘴馋的口腹之欲罢了。
“海伦——”他拖着长音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软绵绵的。
还有点被饿出来的委屈,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没了平日里帝王的威严,语气里满是撒娇似的埋怨。
“在,陛下。”海伦的回应依旧及时又平静,声音清晰,没有半点迟疑,几乎是在他喊出声的瞬间就给出了回应。
“给我弄点吃的。”洛德重新往后一倒,靠在柔软的床头板上,身体放松下来。
整个人瘫在那儿,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没开,无数水晶坠子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星星点点的,晃得人眼晕,他却没心思在意这些,满心都是饥饿,“饿死了。
真的饿,肚子都在叫,你听。”
他说着,还特意安静了一秒,屏住呼吸,让海伦听自己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清晰又明显,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没有半点杂音,足够清晰,清清楚楚地传到海伦的耳朵里,躲都躲不掉。
海伦明显愣了一下。
那表情变化非常细微,微不可查。
若是换了别人,换成帝国里任何一个大臣或者子民,绝对看不出来。
只会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洛德跟使徒相处久了,朝夕相伴,对使徒的微表情了如指掌。
主要是这一坨冰山脸上出现跳动还是很明显的。
哪怕是一毫米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的眉毛动了大概一毫米,轻轻挑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眼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极淡的一丝颤动。
连带着嘴角都极轻微地抿了一下,嘴唇轻轻合拢,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快得让人抓不住。
显然,这姑娘万万没想到,皇帝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刚经历了席卷全帝国的大清洗。
处理了千万人的生死大案,醒来第一句话会是要吃的,而不是询问政务、清洗后续、帝国局势,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程序预判。
她大概率以为,洛德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问工作。
问大清洗的后续进展,问各星球的稳定情况,问那些被杀掉的官员的善后问题,问其他文明的反应。
毕竟,昨天那场席卷全帝国的清洗,动静大到震动了整个帝国,牵扯千万人,影响亿万子民。
任何一个正常的帝王,醒来第一件事都该是处理这些千头万绪的政务,扛起帝国的责任,心系天下苍生。
结果这货,直接跳过了所有国家大事,张口就要吃的,满心满眼都是吃饭,
把天大的政务都抛在了脑后,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皇帝啊这是?怕不是个吃货转世?脑子里除了吃的没别的了?
(注:以上都是洛德自己的脑补)
但海伦的专业素养刻在骨子里,是融入程序、深入骨髓的,是经过无数次调试和训练的。
她只愣了不到一秒,眼神瞬间恢复如常,表情重新变得波澜不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没有半点涟漪,语气也回归平静,没有丝毫异样:“陛下,您要什么?”
“随便整点。”洛德想了想,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帝国御厨能做的那些山珍海味。
红烧星际兽排太腻,油脂厚重,吃两口就腻得慌,现在胃里空落落的,根本受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
清蒸星云鱼太麻烦,工序繁琐,要等很久,他现在饿得等不及。
鱼子酱沙拉又不解饿,清淡寡水,填不饱肚子,吃了跟没吃一样。
最后,脑子里突然定格在一个极其朴素的画面上——
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简单、暖胃、解饿,是此刻最能抚慰他的食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各个文明都有麦子之类大差不差的面食传统,但是管他呢,自己能吃爽了。
“整点面食得了。”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已经盼上了那碗热面,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快一点的,别整太麻烦。就那种清汤面,加点葱花,卧个蛋,别的什么都不要。
盐少放,汤要鲜,面要筋道,别煮软了,煮太软烂不好吃,没有口感。”
海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没有质疑,没有建议,完全服从命令。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的,陛下。”
然后,她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口。
她的动作快得像瞬移,快到洛德甚至没看清她的脚步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只剩下残影。
只看到门开了一条细缝,悄无声息地滑开,没有半点声响。
她像一道影子一样侧身滑了出去,身姿轻盈,没有半点声响,连空气都没搅动,门又在瞬间悄无声息地关上。
严丝合缝,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惊人,仿佛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就是使徒的实力,跨越空间对她们来说,就像普通人迈一步那么简单。
轻而易举,毫无难度,是刻在基因里的能力。
洛德继续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懒得动弹,浑身都透着慵懒。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安安静静等着吃的。
天花板是纯白色的,用的是帝国最顶级的防眩光材料,光滑细腻,光溜溜的。
什么装饰都没有,简洁又大气,哪怕阳光直射也不会刺眼。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就轻轻眨了几下,睫毛扫过眼睑,然后继续盯着,脑子里空空的。
(现在是4月6号的凌晨一点,正在检查错字,我好饿,但是为了减肥,没点外卖——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得让洛德体验体验我的痛苦)
什么都没想,就一门心思等着吃的,满心满眼都是那碗清汤面,饥饿感像潮水一样。
一波波冲刷着他的胃,一阵强过一阵,搅得他心神不宁,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盼着海伦能快点把面端过来,缓解这难熬的饥饿。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门就开了,快得超出洛德的预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多饿一会儿。
海伦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走进来,托盘精致厚重,雕刻着帝国花纹,纹路繁复精美,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文明上供。
反正洛德大部分干饭的碗真的就是个陶瓷碗,关键时刻还能防身用。
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在云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地板都没有被踩出半点动静,仿佛她是飘着进来的。
托盘上垫着一块白色的丝绒布,质地柔软,触感顺滑,布上放着一个白瓷大碗,瓷质细腻,泛着温润的光。
是顶级的瓷,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葱花面,热气袅袅升起,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
(给我自己写饿了,八嘎)
洛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亮起的星辰,闪闪发光,目光直直地锁在那碗面上,再也移不开。
饥饿感瞬间又翻了一倍,口水疯狂分泌,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那碗面卖相极佳,面条是纯白色的手工面,根根分明,粗细均匀,没有一根粘连。
在清亮的汤里舒展着,软而不烂,像一团团柔软的云,看着就有食欲。
葱花是翠绿色的小香葱,切成细碎的葱花,色泽鲜亮,撒得挺匀,铺在面条上,星星点点的绿,像一片绿色的草地,看着就清爽,解腻又好看。
汤色清亮见底,是淡淡的乳白色,温润又干净。
最中间,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蛋白洁白细腻,没有一丝破损。
边缘整整齐齐,蛋黄圆圆的,呈金黄色,饱满圆润,显然没有被戳破,看着就格外有食欲,让人垂涎欲滴。
“这荷包蛋太完美了,简直就是金色传说——”
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带着浓郁的面香和葱花的清香,还有一股骨头汤的醇厚鲜味。
香气浓郁又不刺鼻,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钻进洛德的鼻腔里,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躁动,胃里的酸胀感更强烈了。
洛德的肚子又很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清晰,满是期待,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明显。
“我快饿死了,我得整两口!”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说,语气里满是急切,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伸手就要去接托盘,恨不能立刻把面抱在怀里。
海伦快步走上前,动作平稳,没有丝毫晃动,把托盘稳稳地放在他的腿上,力度恰到好处,没有晃动半分。
连碗里的汤都没洒出一滴,然后退到一旁,重新恢复了那个“人形雕塑”的姿势,。
笔直站立,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
洛德拿起托盘上的筷子,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哪个文明上供的珍稀玩意。
质地温润,手感细腻,握在手里刚刚好,大小贴合掌心,是特意为他定制的。
他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凑近碗边,开始埋头干饭,动作急切,完全没有半点帝王的形象。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样子,活像个饿了很久的普通人。
至于这碗跟筷子,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盛一碗骨汤面条。
第一口面进嘴,他就在心里给这碗面打了个满分,好吃到想眯起眼睛,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嗯,口感真不错。面条煮得刚刚好,筋道十足,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面条的弹性。
q弹爽滑,不软不硬,既不会硌牙,也不会一咬就断,口感恰到好处,是他最喜欢的硬度。
汤头更是鲜得掉眉毛,不是那种用味精和食品添加剂勾出来的假鲜,刺鼻又刻意。
是真真正正用老骨头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骨头汤,鲜得醇厚,鲜得自然。
当然,嘌呤爆炸,虽然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痛风吧,如果真痛风了,把骨头拆了就好了。
温润又浓郁,喝一口,从嘴里暖到胃里,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连骨子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葱花爆香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没有炒焦,没有焦苦味,也没有生涩的味道。
把葱花的清香完全激发了出来,中和了骨头汤的油腻,清爽解腻,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香。
但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他一边嚼着面条,一边皱着眉头琢磨,舌尖在嘴里仔细地转了两圈。
细细品味着嘴里的味道,把每一丝味道都拆解了一遍——骨头汤的鲜,葱花的香,面条的麦香。
还有一点点盐的咸味,清淡又纯粹,没有多余的调料味。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行宫里面普通工作人员自己开的厨房吗?
平价又实在,是他偶尔偷偷溜下去吃过的味道,熟悉又亲切,藏着烟火气的温暖。
得,绝对又是食堂。
洛德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姑娘。
还真是把“快一点”这个要求贯彻到底了,半分都不耽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估计是直接开启了空间跃迁,瞬间跳到了主楼负一楼的职工食堂。
然后从那个常年煮面的窗口,直接薅了一碗现成的回来,连等都不用等,拿了就走。
什么叫效率?这就是效率。
都不用等御厨现做,费时又费力,直接去有成品的地方拿,省时省力。
还完全符合他的要求,简单快捷,简直是完美执行命令。
反正使徒有那个能力,瞬间移动什么的,来去自如,跨越大半个万象星,比普通人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还快,轻松又方便,根本不用耗费什么力气。
洛德心里默默给海伦的执行力点了个大大的赞,满心都是赞许。
然后继续埋头干饭,吃得狼吞虎咽,筷子在碗里飞快地穿梭,夹起一筷子面条,“吸溜”一声吸进嘴里。
动作豪放……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什么礼仪了,干饭就完。
大口大口地吃着,完全没有帝王的优雅矜持,连吃相都顾不上了。
偶尔夹一筷子葱花,送进嘴里,解解腻,清香爽口。
最后,他才舍得把筷子伸向那个荷包蛋,小心翼翼的,舍不得一口吃完,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他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蛋黄,还好还好,是全熟的,自己可吃不习惯,溏心蛋或者说是半生不熟的鸡蛋,纯属个人问题。
他赶紧舀了蛋黄和汤,送进嘴里,蛋液的绵密和汤的鲜美混合在一起。
口感丰富,简直是绝配,好吃得他想叹气,浑身都透着满足。
等一下,话说帝国搁哪来的鸡呀?
算了,万事不决,绿毛蛇干的。
一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碗底光溜溜的,连葱花都没剩一根,吃得彻彻底底,一点都不浪费。
托盘上的空碗,还留着淡淡的热气和葱花的清香,余味悠长,萦绕在鼻尖。
吃着吃着,他突然开口,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面,说话含糊不清,声音闷闷的。
带着咀嚼的动静:“海伦,你说我现在该干什么?”
海伦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标准的待命姿势,身姿笔直,闻言沉默了一秒。
似乎在调动程序思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声音清冷:“陛下是指……?”
“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洛德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喉咙动了动。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碗底剩下的蛋皮塞进嘴里,慢慢嚼吧嚼吧咽下去。
再喝了一口汤顺了顺嗓子,让喉咙舒服一点,这才把话说清楚,语气认真了几分。
褪去了刚才的慵懒,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杀也杀了,骂也骂了,直播也开了。
现在全网都在看我,全帝国都在看我,甚至整个帝国文明都在盯着我。
我总得有个章程吧?
不能杀完人就往床上一躺,等着别人来找事,那样也太被动了。
会让别人觉得我只会用武力,没有治国的谋略,虽然咱家本来也没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