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诶,老大,我说的是发动机,你没有听出来,这个发动机比普通的V12发动机动力更强吗?”叶桥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用力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其他军人子弟跟上自己,最后驾驶牛博基尼,离开了穗花南战的停车场。
“所以,你是给车辆进行改造了?”牛博基尼的动力很足,而且这辆明显有所不同的牛博基尼,动力更是吓人,一个简单的转弯与加速,就让阳雨有明显的推背感和漂移感觉,四处寻找了一番,竟然没有在牛博基尼的车窗上,找到用于抓握稳定身形的扶手,只能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询问道。
“没有,犯法的事情我能干吗?不是你会教训我,我家老豆也会骂死我,是我在《最后一个纪元》继承的天赋能力。”
看到一直以沉稳老练示人的阳雨,第一次坐牛博基尼时露出的局促且紧张样子,叶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强行按压下嘴角,抬起抓握方向盘的右手,用力打了一个响指。
“啪!”
“啪!”
与清脆响指声一起响起的,是中控台上的电子档杆,即使没有叶桥的触碰,电子档杆赫然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自动调节叶桥需要的档位,灵活自如,新奇而又奇怪。
“老大你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继承的天赋,有非常直观的战斗能力,我和少爷的天赋,一个是对于机械的掌握和感知能力增强,一个是能够听懂动物说话,太偏向于辅助了,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情发生,我们都帮不上忙。”
叶桥驾驶着牛博基尼,进入了车流之中,周围不少普通车辆甚至主动拉开一段距离,不敢靠近,而叶桥看了一眼龟速前进的车队,有些感慨地向阳雨说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尝试。
“对于机械的掌握力和感知力增强,最开始我是从魔方上察觉的,然后到一些小的闹钟和手机维修,最后是咱们四层小楼的安保监控安装,但是这些尝试,都更像是升级改造,对原有的结构进行加强,使用了很多的材料,还有时间。”
穗花市的人口密度远远高于镐京,所以即使再城内高速上,车流量也很多,更何况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大部分穗花人都会躲过了正午的烈日后出门,叶桥有些无聊地不断拍击着方向盘,但是能够明显看到一阵阵奇异的涟漪,在叶桥手指与方向盘敲击的位置荡漾出来。
“前两天放暑假回家,我老姐为了让我说出——为了让我说出我在大学的表现如何,听到我成绩不错,一高兴就把她新买的牛博基尼送我了。”叶桥猛然把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向阳雨,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随后继续说道。
“咱们放暑假又没有作业,所以我就抽时间研究研究我的天赋能力,如何能够进行更高效,也更简洁的使用,而试验品,就是这辆车。”
“在经过我不懈地努力下,我发现我的天赋能力,并不是仅仅是对于机械改造这么简单,但也能说是改造,不过更高级了一点,我认为是‘改变’。”
叶桥拍了拍牛博基尼,对阳雨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这辆牛博基尼,并没有让我进行违规改造,因为所有的变化都在内里,外面根本看不见。”
“车身的材料进行了升级,保温只是最基础的功能,还有什么框架增强,噪音减小,制动更灵敏,发动机更强劲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蜕变,但简单的外表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区别,所有的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但是又和原来一样。”
“所以,你还是给这辆车进行违法改造了,不是吗?”叶桥开着一辆名贵跑车来车站接自己,撑面子可能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多的则是炫耀和展示,向阳雨告知了自己的努力,不会成为拖累,阳雨笑了笑看向叶桥的侧脸,随后有些关切地询问道,“能力不错,代价呢?”
“挺累的。”叶桥撇撇嘴,猛地转动方向盘,凭借改造后的牛博基尼,十分敏捷地钻入了车流空隙,没有再继续龟速前进,眼睛盯着道路前方,却话语却对着阳雨说道。
“时间还是硬伤,改造从拿到这辆牛博基尼开始,我几乎每天都泡在车库里,如今这辆车的状态,是消耗了至今为止所有暑假时间的结果,依旧做不到及时及用。”
“但是改造的方式变简单了,我不需要加装任何零件,替换任何材料,只需要接触到车身,用意念在脑海中勾勒出新改造的车辆性能,这辆牛博基尼就可以自己进行蜕变,剩下了大量的材料。”
“不过想要装个机枪或者火箭弹什么的,我现在还做不到。”前方的红绿灯亮起,叶桥轻轻点了一下刹车,牛博基尼几乎没有任何制动感的停下,与其他军人子弟的车辆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叶桥或许是在自责,但其实更多是在炫耀一般的说道。
“还要装火箭弹?就你的背景和我的本事,还能在大街上遭遇恐怖袭击不成?”牛博基尼的副驾驶空间实在太过于狭窄,阳雨又换了一个姿势放松双腿,笑着说道,“如果真出现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算在车上装大炮都不管用。”
“呵呵——诶!不对。”叶桥傻笑着,本想借机吹嘘一下阳雨的战斗力,然而此时才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说道,“闫烽呢?我家老豆让他退伍后跟着你,他怎么没有来穗花?乔装打扮?偷偷潜伏保护你?”
“我让他回盛京了,坤坤的事情解决了,等柳婉如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再恢复一下,他们就搬到北方大学里面住,而且钟离欣雨和郑维博也在那,金淼淼和万琴还没有抓住,他们比我更需要保护。”阳雨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风景,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连我都深入了危险之中,他们又会好到哪里去。”
“啧。”叶桥咧了咧嘴角,故意打破阳雨营造的沉重气氛说道,“我不管,闫烽就是擅离职守,等我回去就扣他工资。”
“行了吧你。”阳雨用力点了一下叶桥的脑袋,笑骂着说道,“怎么少爷不在你就变成了少爷,他也有精神污染吗?”
“嘿嘿。”
下午四点,日头斜挂在灰蓝色的天顶,晒得柏油路面蒸起一层薄晃晃的热浪,把沿路的楼影晃得发皱。
从穗花南站出来,汇入大道密匝匝的车流里,各色车身挤着往前挪,蓝漆的货卡,明黄的网约车,覆着深色车膜的私家车首尾相接,轮胎碾过晒软的沥青,碾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路边工地隐隐的打桩声,闷乎乎飘进车窗缝里。
沿路一半是簇新的商住楼盘,整面的玻璃幕墙反着太阳光,亮得晃眼,墙根栽着整整齐齐的三角梅,开得大团大团艳红。
另一半是还没腾退的城郊地块,灰扑扑的预制板楼爬满了绿藤,半塌的院墙根堆着拆下来的旧木门窗,缝里钻出半人高的狗尾草,热风一吹就晃着穗子,沾着满粒的尘土。
过了跨江大桥往市区走,道路渐渐收窄,道旁的大榕树长得遮天蔽日,浓密的绿叶把半边天都遮住,碎金似的光斑从叶缝漏下来,一路滚过车身。
临街铺子一半是新开的咖啡屋,落地玻璃擦得发亮,门口支着米白色的遮阳伞,另一半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剪发店,蔬果档,褪色的塑料布帘子垂在门口,水泥台面上摆着带露的青菜,烂了半边的熟芒果搁在脚边,淡甜的腥气混着柏油的焦味闷在热空气里。
然而当叶桥将牛博基尼,拐进一条有些寂静的道路时,车流量明显减少,就连四周的声音都变了安静许多。
车顺着窄路慢慢往里挪,两侧就是半旧的单位大院,米黄色的楼墙掉了几块墙皮,墙根爬着暗绿的青苔,路边的老榕树根拱得水泥路面裂了几道细缝,缝里长出细碎的四叶草。
士多店的蓝色卷帘门拉到一半,门口泡沫箱里码着冰可乐,罐身凝的水珠顺着箱缝往下滴,滴在发烫的地面上,转瞬间就洇出一小片湿痕,没半分钟就被暑气蒸得没了踪影。
再往前,就是一座明显与众不同的小区,门口竖着一张“军事管理区”的立牌,“监控”,“限速”,等等一系列的警告标语贴地琳琅满目,铁栅栏几乎封闭了整个大门口,还锈了几道浅印。
保安亭内一名身穿军装的武装站岗士兵,在看到车辆靠近时微微拽紧了手中步枪,但是当看清了车牌时,又轻轻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哈喽,张哥,这我大学同学,铁哥们儿,我老大,我爸也认识。”没有俗套电视剧中,嚣张跋扈的官二代,不管不顾带着自己朋友闯入军区家属大院的桥段,或许是因为阳雨在车上,也或许是因为与阳雨多年的生活,让叶桥的脾气改了很多。
面对大院门口的站岗士兵,叶桥早早就主动减速,停在了铁栅栏大门口,摇下车窗,对站岗士兵开朗又亲切地说道:“之前报备过,你核对一下,我再登记。”
“好的。”站岗士兵看了一眼后面排成一条长龙的其他军人子弟车辆,微微皱起了眉头,然而在面对叶桥时,脸上却十分亲切地带着笑容,接过阳雨递来的身份证简单比对了一下,做完登记就打开了大门放行。
“走了张哥!”
“辛苦了张哥!”
“张哥拜拜!”
然而在打开大门之后,站岗士兵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岗位,反而早就有所预料一般,躲在门洞后没有出来,其他军人子弟也没有辜负站岗士兵的期待,呼啸着驾驶车辆飞驰进入军区大院之中,根本就没有登记的打算。
“诶,还是叶桥好啊,出去读了两年书,就这么有礼貌。”站岗士兵看了看其他豪车与跑车的背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头偷偷瞥了一眼监控,只能背过身去,偷偷写下其他登记记录,不过当看到阳雨的名字时,有些感慨地说道,“听说叶桥的变化,都是这个阳雨教的?”
“我去,叶桥是不是偷偷给那辆牛博基尼改装了?怎么跑的这么快,咱们差点就没有追上。”一辆同样由军人子弟驾驶的豪车,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紧紧追随着前面的亮紫色牛博基尼,后车座上一名寸头青年忍不住催促开车的同伴说道。
“快点啊再快点,你爸没有和你说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再叶桥面前再多露露脸,弥补一下关系。”
“我知道你别催。”
军区大院中十分安静,到处都是绿化,树木遮天蔽日,在道路上留下一片片绿荫。
然而这座军区大院是四战前的老旧小区,道路十分狭窄且曲折,即使寸头青年驾驶的也是一辆豪华超跑,但拐弯时明显没有前面的牛博基尼灵敏,寸头青年根本就不敢把油门踩到底,担心自己的车冲到绿化带上,或者撞到突然出现的人。
军区大院中紧张的追逐根本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亮紫色的牛博基尼如同一条游鱼一般,灵活且自然地在狭窄的道路上游曵,最后缓缓在一座独栋小院的铁栅栏大门前减速,顺着一名长者的指引进去院落中。
驾驶位的车窗落下,露出了叶桥摇摆挥舞的手,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有,牛博基尼就这样消失在了追逐的众多军人子弟面前。
“艹,叶桥到了。”拼尽全力追赶的寸头青年,十分懊恼地用力拍了一下中控台,但最后还是不甘地将车辆停在到路边,甚至不敢到叶桥家门前抱怨,使劲拨弄了一下挡杆说道,“什么破车啊,下次我也换一辆牛博基尼。”
“老赵,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拦下叶桥,咱们也趁着机会进去露露脸,弥补一下关系吗?”后面紧紧跟随的豪车也纷纷停下,车门接二连三打开,一名将寸头染成黄色的青年,有些懊恼地快走两步,拍了拍最前面的跑车驾驶青年质问道。
“当年叶桥被人挖坑,虽然我们都没有参与,但是或多或少有点关系,今天好不容易叶桥带着我们出来接人撑层面,这就是主动给我们放出友谊的信号,我们的抓住啊。”
“什么狗屁友谊信号,我看叶桥就是在耍我们玩儿,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人物装b,给当年报仇呢。”一名寸头青年不满地抱住胳膊抱怨道,“当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那个女的我就仅仅是认识而已,我还需要对我认识的每一个女的负责吗?”
“诶?怎么停下了?”驾驶着马拉利的陈劲昂,反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众多军人子弟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自己却没有上前参加,只是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但眼神一脸期待地说道,“邹玉瑶,我家就住在这里,我没有骗你,我爸是参谋长,去我家坐坐?家里现在没有人。”
“不去,不去。”或许是读懂了陈劲昂眼中的暗示,又或许是还在惧怕阳雨的威慑,邹玉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直接拒绝了陈劲昂的“建议”,“你给我和思甜找一家酒店住吧,我不想住在这里,太安静了,有点吓人,或者我自己去找也行。”
“诶诶诶,我给你找。”看到拽着车门想要离开的邹玉瑶,陈劲昂连忙制止了对方的举动,脸上的失望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继续温柔的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店不错,楼下还有茶餐厅什么的,我带你去,知道你住哪里,明天我也方便带你出去玩。”
“嗯……那好吧。”
亮紫色的牛博基尼缓缓在院落内的边缘位置停下,这栋四层小楼位于军区大院的最里侧,后面紧挨着一条碧波荡漾,蜿蜒流淌的河流,环境宁静且素雅,没有军人的杀伐,也没有掌权者的恢弘霸气。
这栋四层小楼,和阳雨等人在北方大学住的四层小楼结构类似,入门是一个小院,一层则是车库,里面停着一辆威武的军车,还有一辆银灰色的普通家用车。
不过这个车库应该算是负一层,上面的四层结构才是住宅,远比北方大学的四层小楼更大,边缘处有一节节台阶通往正式一楼的入户门,一名装着朴素军绿色衣服,还套着一件围裙的五十岁左右男性,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牛博基尼中,欢快跑出来的叶桥。
“古叔!我带朋友回来了!”回到了家中,叶桥神情十分放松,蹦跳着向军装老者介绍着阳雨,“这个就是我老大阳雨,我磨破了嘴皮才让他到家里待两天,等过段时间去扈沪,我和老大一起走。”
“古叔好。”阳雨有些笨拙地打开车门走下兰博基尼,简单环顾了一下叶桥家的院落,随后十分谦虚且有礼貌地弯腰,向军装老者问好。
古大博,叶桥父亲叶梅英的勤务兵,也是叶桥家中的日常生活保障人员,几乎看着叶桥长大,也是叶家的长辈,在来时的路上,叶桥就已经向阳雨介绍过。
“诶,诶,好,你就是阳雨吧。”古大博笑眯眯地摸了摸叶桥的脑袋,十分慈祥地打量着阳雨,注意到对方少年老成的气质,还有不骄不躁的稳重,十分满意且高兴地点了点头,回应着阳雨的问候,“我听桥仔经常说起你,在大学的这段时间里,多亏了你的照顾啊。”
“古叔客气了,我也承蒙叶桥关照,大家都是互相帮助,互相成长,没有谁照顾谁。”阳雨再度谦虚地笑着说道,眼睛则瞟向了前面的四层小楼,叶桥的父亲叶梅英,身为南方军区总司令,虽然住着独栋院落,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简朴。
外墙的米白色油漆已经发黄龟裂,爬满了藤蔓,老式空调的外机嗡嗡作响,还在顽强工作,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是水泥地,甚至还不如百草福利院新铺设的塑胶跑道,整个院落沉浸在安宁的气息之中,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饭菜香气,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走啊老大,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屋里开空调了。”叶桥这才反应过来阳雨还在后面,转身拉着他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在得意地说道,“知道你今天要来,我阿妈和古叔晚上做了一顿大餐,咱们先去我房间玩,等晚上让你尝尝真正的粤菜是什么味道。”
“不用不用,简单吃点就好了。”阳雨笑着点点头,在古大博慈祥的眼神中,被叶桥拽着一路小跑登上了台阶,房间门根本就没有锁,被叶桥一巴掌推开,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条通往一楼客厅的走廊,还有一座连接二楼的楼梯。
叶桥家中的装饰,也与院落的外表一样,朴素且带着四战前的气息,地面都是最简单的白色瓷砖,头上是最简单的白织灯管,只有鞋柜是新换的,上面还带有简单的花纹,最上面放着一盆鲜花。
楼梯看起来已经翻修过很多次,部分木质踏板已经弯曲变形,走廊最里面的门,则通往一楼的会客厅,此时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一名看起来年纪大约接近三十岁的男子,此时猛然窜了出来。
“谁?!”从会客厅中窜出来的男子,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头寸发如同钢针一般,露出的胳膊肌肉扎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军队中的尖兵好手。
然而此时在面对阳雨时,眉头紧皱,双目圆瞪,右手已经本能般摸向了自己的身后,若不是顾及还有叶桥在,担心误伤对方,恐怕此时会就扑上去擒住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