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反驳叶桥的提议,也没有解释,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近乎沉重的仪式感,向叶桥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两人汇合在墙边,吴承德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叶桥跟上,然后引着他,贴着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墙壁,如同两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前方一扇破败的木制窗户,嵌在同样摇摇欲坠的墙壁上,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尖锐木茬,和几片顽固粘在窗框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玻璃碎片。
沾满污垢的厚重窗帘布被撕扯掉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垂落下来,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窗户半掩着,或者说,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得向内凹陷变形,无法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手指宽的不规则缝隙,像一道通往地狱的微缩窥孔。
吴承德停下来,背紧贴着墙壁,呼吸几乎屏住,侧过头,避开缝隙可能泄露视线的角度,用眼神极其凝重地示意叶桥上前。
骨节粗大的手,极其缓慢,带着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轻轻搭在了扭曲的窗框边缘,并没有去推开窗户,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那扇半掩破窗的角度,让原本就存在的缝隙,稍稍扩大了一线,刚好够一个人勉强凑近观察。
迅速收回手,再次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木头窗框都带着灼人的热量,吴承德转过头看向叶桥,脸上的苦笑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巨大恐惧浸透过的深不见底凝重,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将所有的绝望和答案都浓缩在话语里:
“呵呵……” 那声短促而干涩,没有任何温度,吴承德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叶桥自己去看缝隙之外的景象,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近乎残酷的真实, “但你自己看看,要有多强大,多密集的火力,才能保证一击必杀?”
“看看另一边,那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人间了。”吴承德目光死死锁住缝隙,仿佛里面蕴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叶桥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上前一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将头极其缓慢,谨慎地向仿佛流淌着地狱气息的狭窄缝隙凑去,调整着呼吸,将最后一丝犹疑压下,带着奔赴刑场般的觉悟,将一只眼睛,缓缓贴向通往未知与绝对恐怖的裂缝。
一把锈蚀的钥匙,骤然打开了通往恐怖深渊的大门,冰冷的直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远处飘来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空气,视线穿过裂痕遍布,污渍斑驳的玻璃残片,落向外界。
仅仅是一瞥,巨大的冲击力便让叶桥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即使自今目睹过银弦的圣噬近卫,扭曲变异的千喉痂垒,窗外的景象,被吴承德用沉重语气指代的“玛塔”,依然将前所未有的纯粹生命否定感,粗地凿刻进叶桥的视网膜和灵魂深处。
窗外曾经被双方士兵当作临时坟场的狭窄小巷,此刻已不再是堆砌废弃物的垃圾场,它变成了一座山,一座由赤裸残肢,撕碎的脏腑,凝结如黑曜石般的血块,破碎的普鲁士或银弦制式甲胄,以及扭曲如废铁般的武器堆叠而成,真正意义上的尸山。
叶桥的脑中瞬间闪过不久前,与宫鸣龙在尸骸间潜行的惊魂记忆,刺鼻的腥臭,嗡鸣如乌云般的苍蝇,滴答滴答,仿佛永无止境的血液滴落声,冰冷粘稠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尸山曾是绝望中的唯一庇护,是戈特佛里德为他们争取的喘息之机, 然而此刻这座曾经赖以藏身的血肉掩体,被赋予了截然相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意义。
尸山之巅,赫然盘踞着一团巨大臃肿、仿佛由无数黏腻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活物,“玛塔”——繁衍与生殖之神的污秽子嗣。
如同腐烂器官般肿胀的庞大身躯,紧贴在尸山表面,像一滩正在同化山体的原生质,突兀生长在躯干上方的两个头颅,一大一小,比例扭曲,轮廓模糊不清,仿佛是由过度增殖的肉瘤,勉强捏塑而成,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
大一些的头颅上,裂开一道参差不齐,几乎占据整个正面的巨大豁口,内里是层层叠叠,如同搅肉机刀片般,疯狂旋转蠕动的利齿,正深深地嵌入尸堆中一具半腐烂的躯干里。
“嗤啦——!”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穿透稀薄的空气和残破的玻璃缝隙,清晰钻进叶桥的耳膜,并非切割皮革或木头的声音,而是筋肉被生生从骨架上扯下,硬骨被暴力碾碎的混响。
“咯嘣……咯嘣……咔嘞……” 紧密而沉闷的碎裂声紧随其后,是骨骼在强大的咬合力下,彻底崩解粉碎的哀鸣。
“呼嗬嗬……咕噜噜——”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背景音,怪物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粘稠,如同沸水翻腾般的吞咽声,声音既非满足的叹息,也非凶兽的咆哮,更像是冰冷本能,永无止境的生命燃料补给过程,是纯粹吞噬引擎的运转轰鸣。
动作狂暴而高效,巨大的裂口每一次撕咬,都能将一具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瞬间瓦解,暗红的血肉,白森森的断骨,粘稠的内脏碎片,甚至是死者身上破碎的胸甲护板,扭曲的刺刀断片,统统被旋转的利齿无情卷入嚼碎。
没有任何筛选,没有任何迟疑,所有构成生命的物质,连同象征着造物权柄的金属制品,都在贪婪的裂口前被强行拆解混合,变成一团团无法分辨原貌的粘稠肉糜,然后被如同被吹胀到极致,表面布满青紫色扭曲脉络,皮球般的巨大腹部囫囵吞咽下去。
腹部随着每一次吞咽而微微蠕动膨胀,仿佛一个正在不断填充着污秽祭品的活体熔炉,散发着亵渎神明与生命本身,令人窒息的邪恶孕育感。
叶桥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他们穿行过的巷道,会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洁净,原来每一具能成为它养料的尸体,无论敌我军民,都早已被这头盘踞在终点的怪物舔舐,吞噬殆尽。
窗外亵渎生命的景象,如同烙印般灼烧着叶桥的视网膜,玛塔庞大臃肿的身躯,疯狂旋转的裂口利齿、以及随着每一次吞噬而微微鼓胀,仿佛孕育着更深邃恐怖的皮球腹部,都构成了足以让任何理智崩溃的地狱绘卷。
空气中弥漫的腐败甜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污血,持续不断的撕裂咀嚼吞咽声,透过狭窄的缝隙钻入耳中,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某种亵渎仪式的邪恶祷文,敲打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叶桥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身体却因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而微微颤抖,吴承德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带着近乎麻木的冷静,却又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沉重。
“看到了吗?”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正在举行亵渎盛宴的存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紧贴着叶桥的后背,同样将视线投向缝隙外的恐怖景象,呼吸几乎屏住,只有胸膛因压抑的紧张而微微起伏。
“这头玛塔,恐怕已经进化到引动境巅峰,马上就要触及七十级的门槛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明境。” 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叶桥的目光不要仅仅停留在疯狂进食的裂口上,而是投向怪物庞大身躯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通明境”三个字从口中吐出,带着宣告死刑般的冰冷意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积蓄勇气去描述,更可怕的真相。
“这附近其他的托马索,甚至是其它玛塔,可能都被它吃了。” 目光扫过尸山下,被舔舐得异常干净,只留下深褐色污渍的地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断,“吃了”这个词,在这里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彻底的融合与同化。
“要不然它身上,不能演变出这么多畸形恶心的器官。”吴承德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亵渎的景象,最终只能带着深恶痛绝的颤音吐出。
叶桥的目光,在吴承德的指引下,被迫从疯狂进食的裂口移开,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扫向玛塔庞大身躯上更多令人作呕,挑战生命认知极限的细节。
这不再仅仅是之前教堂广场上,那些女性繁衍者的放大版,而是一个由无数被吞噬,被同化的生命,强行糅合而成,亵渎造物的活体缝合怪。
它的体型确实惊人,如同小山般压在尸堆之上,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如同肉瘤般畸形地生长在肩颈位置,裂开的巨口还在不断开合,但更恐怖的是它身躯上毫无规律,肆意增殖的器官。
被吞噬的破碎甲胄,此刻竟如同活物般,从暗红粘腻的皮肤下生长出来,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片大小不一,边缘锐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覆盖在部分躯干和肢体上,形成令人胆寒的非自然装甲。
在粗壮如攻城锤般的手臂上,赫然镶嵌着数颗浑浊,布满血丝,充满纯粹恶意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收缩扩张,冰冷扫视着周围的血肉祭坛,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吞噬目标。
肩胛骨的位置,数十根漆黑如墨,滑腻反光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扭曲舞动,尖端带着吸盘或骨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令人心悸的破空微响。
头顶一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的骨角刺破皮肤,直指昏暗的天空,身后一条布满同样金属鳞片,末端尖锐如矛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抽打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连它如同挖掘机铲斗般的巨大手掌上,原本五指的位置,也增生出了数量不等,长短粗细各异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尖端,都延伸出如同弯曲镰刀般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指甲,足以轻易撕裂最坚硬的骨骼和甲胄。
每一个扭曲的器官,每一片异化的鳞甲,每一颗转动的眼球,每一条舞动的触手,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叶桥之那“集结火力,一击必杀”的战术构想上。
这哪里是能用常规火力轻易解决的怪物? 这分明是一个不断进化,融合了多种致命特性的移动血肉堡垒和亵渎图腾,身上每一个畸变的特征,都在无声嘲笑着人类武器的孱弱,都在宣告着它令人绝望的生存能力和进化潜力。
紧贴在窗缝上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与墙体潮湿的霉斑混合在一起,叶桥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都锁死在眉宇之间。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绝望,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无力感,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是对亵渎生命的怪物愤怒,是对疯狂世界的愤怒,更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
猛地从窗缝处缩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但吸入肺中的空气,却带着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抬起眼,目光越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钉在吴承德同样凝重无比的脸上,眼神中,绝望的底色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在方寸之地响起。
“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桥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并非询问,更像是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不等吴承德回答,或者说,叶桥根本不需要答案,一个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已然脱口而出,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
“不行……就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叶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珠, “你们先走!”
叶桥的决绝之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狭小潮湿,充斥着腐败气息的破屋中,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绝望混合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方寸空间,然而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却被吴承德一声带着沙哑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老兵痞气的嗤笑打破了。
“呵……” 吴承德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了硝烟与死别的无奈,还有一丝看透生死轮回后,近乎玩世不恭的调侃。
并没有立刻回答叶桥的舍身计划,反而抬起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浑身肌肉紧绷,仿佛连每一根发丝都在无声呐喊“死战”的叶桥。
窗外玛塔令人窒息的咀嚼声,和触手挥舞的破空声,成为笑容的背景低音,更添了几分荒谬与惨烈,吴承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了令人不适的背景噪音。
“你们这帮家伙,要我说,就是打顺风仗打得太多了。” 吴承德像是感叹,又像是数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带上,磨得发亮的钥匙串, “” 目光扫过叶桥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语气带上了一点长辈对热血后辈的无奈责备。
“遇到实在啃不动,赢不了的硬骨头怎么办? 蛮干? 送死?” 吴承德嘴角一丝近乎玩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带着近乎残酷的直白, “傻小子,跑呗。”
手探入了口袋,掏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钥匙上的剑形挂饰,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叮铃”脆响,在落针可闻的紧张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让叶桥的心脏猛地一缩。
吴承德却浑若未觉,眯起眼睛,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仔细调整着姿势,避开窗外庞大而臃肿的玛塔,可能扫视过来的视线,微微侧身,将身体紧贴在布满霉斑的冰冷墙面上,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张脸。
抬起持钥匙的手腕,动作稳定而精准,小心翼翼地将略带弧度的钥匙表面,对准了窗外灰败天空中,透过厚重云层,吝啬洒下的一缕稀薄光线。
光线微弱昏沉,仿佛随时都会被污浊的空气彻底吞噬,然而就在钥匙角度调整到位的瞬间,一道细小尖锐,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的亮斑,猛地从钥匙的弧面上跳跃出来,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微小火星,又似垂死者眼中回光返照的一瞬精芒。
细小的反光,被吴承德以极其精妙的角度操控,并非射向危险的玛塔,而是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矢,越过尸骸狼藉,血污横流的小巷街道,射向对面同样饱经战火,残破不堪,窗户碎裂如怪兽獠牙的废弃房屋深处。
一秒、两秒……时间的流逝,在死寂和玛塔的进食声中显得异常漫长,小巷对面,黑洞洞的破窗内,除了废墟的阴影和偶尔飘荡的尘埃,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桥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就在极致的紧张感,即将绷断神经的刹那,对面如同墓穴般沉寂的破窗深处,几块摇摇欲坠的破碎窗棂木块,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向内移动了一丝。
紧接着一个沾满了尘土硝烟的上国远征军军人,极其谨慎地贴着窗框残破的内侧边缘,一点点地探出脑袋。
那张脸同样饱经风霜,布满污垢和疲惫的刻痕,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精光四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远处玛塔注意的大幅度动作。
目光先是极其锐利地扫过小巷对面的窗户,确认了吴承德的位置,当视线触及同样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叶桥时,锐利的眼睛深处,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如同在冰封绝望中,突然看到兄弟生还的狂喜光芒。
光芒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压抑的激动取代,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对着叶桥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干裂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紧接着沾着污泥的右手,贴着窗框内部抬起,坚定地用力向上竖起了代表“确认”与“坚定”的大拇指,无声对叶桥尚存于世的热烈问候,也是向窗口对面的吴承德传递着最明确,最简洁的信号——一切就绪,随时待命。
吴承德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在看到穿越死亡街区,从废墟中伸出的坚定大拇指时,终于真正地彻底松弛了一丝。
同样极其轻微,几乎不易察觉地对着对面窗户的方向,也伸出了自己紧握钥匙的手,竖起了大拇指,短暂清晰地回应了对方。
收回手,转过身,沾满灰尘的粗糙有力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叶桥因为极度紧张和震惊,而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别看了,赶紧撤!”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计划推进的紧迫感,同时也像是一块巨石,从心头挪开般松了口气。
拽着叶桥的手臂,将他轻轻但又坚定地从窗缝边拉开, 极其谨慎地挪动着身体,离开了窗口正面危险的光线暴露区域,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向破屋的后门方向移动。
“躲着点外面那只玛塔,现在绝不能惊动它!” 吴承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话语如同警钟般敲打在叶桥耳畔, 声音凝重而低沉, 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像是一只在落叶上行走的猫,同时回头又强调了一遍残酷的现实。
“就我们现在手里这点儿人,要是没把握一瞬间彻底把它抹掉,让它缓过来,嚎一嗓子,能把附近所有没脑子的,有脑子的,饿疯了的怪物,全引过来!” 吴承德语速加快,带着冷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