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康复中心旧址大楼
自从维尔汀她们接管这里之后,基金会就停掉了这里的电力。
一片黑暗之中,维尔汀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的基金会总部,看着那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在寻找,辰溪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
二十四人回去了二十三个,基金会方面多半已经知晓了自己打算另起炉灶的谋划。
可过去这么久了,从中午那些人回去之后,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基金会就像是忘了她们一样,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领袖……”
上午新招的小伙子还在这里,主动留了下来。
年轻的将领总是渴望建功立业,弗兰茨·克莱因也不例外。
他原以为等待着自己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与反抗,就算不是这样,那至少也会是一场与基金会有来有回的战略对轰。
可现实的实际却是……他只看到了领袖一人从队长他们走后便开始在这栋楼里来回踱步,然后时不时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
月亮的光芒并不算清晰,落在维尔汀的脸上。
半天,仅仅半天就把原先那个冷静、温柔又有着独属于自己俏皮的小姑凉熬成了一副憔悴至极的模样。
乱糟糟的头发,原本只在数日劳累过后才会出现的黑眼圈,也印在了她的脸上。
“没……没事……”
“没事就先去休息吧,我的箱子里还有很多多余的房间,随便挑一间自己喜欢的吧。”
弗兰茨看着维尔汀那对眼窝凹陷的眼睛,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维尔汀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重新将目光收回,再次思考着那个自己思考了无数遍的问题:
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星锑、红弩箭还是苏芙比,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如果排除她们不打算在辰溪这件事上帮忙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基金会在更远的地方设置了隔离带,将整个康复中心旧址封锁起来了。
这一整个下午,辰溪躺在病床上的那副痛苦的模样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
可偏偏自己还没有办法!
至少得有一次,得在公审会之前组织起至少一次的有效回击。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维尔汀盯着窗外咬着自己的指甲,不安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不管怎么想,导向的都只有死路。
暴力反抗只会加速辰溪的死亡,舆论攻击需要一定时间的发酵,还需要有人持续地推波助澜。
无论准备得再多,想得再完善,自己这边始终没有一张像基金会握着辰溪那样,可以一招制胜的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要用命吗……?
“嘶——呼——”
与辰溪之前遇到困境时,想到自己家人时候的歇斯底里不同,维尔汀这次放上天平两端的筹码——是自己的生命。
所以仅仅一个深呼吸,她便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最重要的……是价值。”
这是一个因“暴雨”动荡飘摇的时代。所以能不受“暴雨”影响,自由行走在外界的个体便会显得弥足珍贵。
“可是塞梅尔维斯也在辰溪的帮助下,获得了免疫‘暴雨’的能力。”
这样的话,自己身上的特殊性,或许只有我是基金会的实验产物这点。
辰溪的力量除了他本人,几乎是不可复制的。但一个出自基金会实验产物的成功个体,价值显然是要大于另一个无法解析的个体的。
“但基金会方面真的会认可这种价值吗?”
这是最后的选择,这是维尔汀最不想使用的手段:
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基金会放了辰溪。
如果这都没有成功……她就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抹了自己的脖子,用自己的死……去点燃人们的怒火……
“呼——”
这是最极端的选择,这是玉石俱焚的无奈,是条开弓就没回头箭的死路。
“基金会会认可我的价值吗,基金会真的会因为自己放弃手中的筹码吗,自己……真的有勇气自杀吗?”
明知道这并不是正确的,但思绪一旦开了头,维尔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滑进循环博弈的深渊。
“或许,我可以先试一试……”
月光之下,维尔汀拉起自己的袖管,让皎洁的明月将手腕上的每一根青色血管照得纤毫毕现。
将找来的柳叶刀抵了上去,只要再多一个念头,它便会刺下去,刺穿手腕,捅穿血管,让殷红的鲜血流出,一点一点地带走自己的生命。
“呼——”
长出一口气,维尔汀将柳叶刀高高举起。
“你在干什么?”
阴影中,一对血色的瞳孔忽得亮起。
注意到它的瞬间,维尔汀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甚至就连转动眼球的小动作都无法做到,一切只剩下呼吸这项维系生命的本能还在正常运转。
蝙蝠模样的翅膀从阴影里刺出,一把击落了维尔汀手中的刀。
“你在干什么!”
“哈…哈……安娜姐……”
阴影中走出的血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维尔汀,猩红的双目中闪着危险的光。
“回答我,你想干什么!”
严厉的怒吼,其中蕴含的情感让维尔汀有种回到小时候,面对生气的教导职员时候的感觉。
不由得缩了缩脖,但维尔汀还是打算扭过头嘴硬一下:
“没……没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两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在嘴硬完,维尔汀就后悔了,但现在的气氛似乎已经不是个再适合说抱歉的样子。
所以她现在只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安娜脸上直射过来的锐利目光。
“……”
安娜没有再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哪怕一声叹息。
她捡起被自己打飞的柳叶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维尔汀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脸在发烫。
“我是笨蛋吗!”
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维尔汀有些自嘲地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去向安娜姐道个歉吧,然后再去基金会看一看,看看基金会对我们的限制到底处在怎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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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十二点前更新了。
这章我一边写,一边分析现在的维尔汀,发现自己好像对她有些太严厉了。
剧情里,现在的她也就在十几岁(已成年),还基本就是个孩子,是个处于青春期,会叛逆的孩子。
有一说一,辰溪、十四行诗一走她身边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荒原里面的其它人有一说一,和她都不是很熟,并不是那种可以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的关系。
另外如何拯救辰溪的重任还压在身上。这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压力太大了。
……
加油吧维尔汀!你可以的!
(讲真的,我一边写一边绷不住,身边没熟人,青春期叛逆期,对手还是老狐狸顶级压力怪,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的庞大组织,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根本没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