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总是在一夜之间。
对于陈无咎的变化，陈青易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有些欣慰，但又心疼。
陈青易没有当面戳破这一切。
如此，至少在那一天真正来临之前，父子俩无需直面那份属于未来的沉重。
……
没过多久。
鸿运仙帝陨落的消息就传开了。
公布这一消息的，正是【时庭】。
少君是基于鸿运仙帝临死前，选择将福泽分享给世人的那份豁达，所以不想让他的善意默默无声。
这另一方面，也是对剩下仙帝的一种示范。
不会有人忘记他们。
有鸿运仙帝的例子在前，后来者照抄就行了。
当然了——
少君不会按着仙帝的脑袋要他们付出。
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同理，少君也不会干预仙帝最终对“收尘客”的交代。
无论是好是坏。
在他看来，这是仙帝的选择，同样是从他们身上抽取时间的必要前提。
但他们做的事情都将被世人记住。
随着消息的发酵。
“仙帝”这个古老的境界再一次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以【时庭】的威望做背书，证明了这个境界是真实存在的，并且确有其人。
早先“鸿运仙帝”播撒的那些祥瑞，不少大乘境都能从中受用。
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感受仙帝境的力量。
只是管中窥豹都给人留下了无尽遐想，继而由此引发了一场全民追逐仙帝境的“寻帝狂潮”。
那些先前出世过仙帝的地点，如今成了不少大乘眼中的圣地。
他们迫切希望这里的仙帝可以出来，传授他们成帝之法。
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
仙帝自带仙域。
虽然其主体部分已经融入了【时庭】，但是【时庭】仍然给他们保留了最后的权限，能让仙帝们拥有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所以，仙域的出口不过是一个随机的符号罢了。
若是光凭肉眼判断，最终的结果便是刻舟求剑。
但这无法阻挡寻帝狂潮。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仙帝站出来。
不过这不代表仙帝全部隐世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一直都在人群里。
陈青易觉得这样的仙帝才占了大多数。
从前，大家刚来【时庭】的时候，或许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觉得会有契机出现，【时庭】会亲自终结当前的时间乱象。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希望逐渐变得渺茫。
直至鸿运仙帝的死亡，同样打消了仙帝们的念想。
仙帝也是会死的。
指望闭关突破，这不现实，还有些自欺欺人。
最明智的结果就是享受仅有的时光。
至少，陈青易早早就放弃了在境界上更进一步的可能。
大罗金仙，这本来就不是给人修炼的。
仙帝已经是生灵能达到的极限了。
他与陈无咎常年就生活在修士堆里，与正常的生灵一般无二。
没人会把他们与仙帝联想到一起。
父子俩看着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寻帝之行”，颇有种身在局中看局外的超然之感。
陈无咎转头望向他爹，忽然好奇问道：“爹觉得，会有仙帝选择现世么。”
陈青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一定会有。”
“这是为何？”陈无咎眉头微挑：“修仙不是修心，到了仙帝这般境界，不是早已斩灭了各种欲念，一心参悟无上仙道。”
“这话从前来说是不假，但世道变了。”
陈青易的目光透过这无尽的天地，窥见了那些隐藏在现世之下的仙域。
一道道仙帝的身影闪烁其间。
他们中有不少人也在关注着这场寻帝狂潮。
陈青易语气平缓：“仙道已死，仙帝失去了倚靠的地方，自然也就会发生变化。”
“仙帝不复为仙帝，有了七情六欲，那这就成了人帝。”
“仙本无欲，人欲无穷。”
这短短的八个字落在陈无咎的心底。
他却是罕见的从陈青易的声音，听出了沧桑与感慨。
今人尚且如此。
假如将来有一天，仙帝都成为了过往，后来人读着上古记载中的一行行文字，是否又会悲风伤秋呢。
这时，陈青易的手掌搭在陈无咎的肩膀上。
他面带笑容，开口道：“无咎，未来是属于你的。”
……
这场寻帝狂潮很快抵达了高潮。
因为有仙帝出世了。
出世的仙帝，名叫巨阳仙帝。
巨阳仙帝的出现，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时庭】范围内修行气场的变化。
原本的阴阳平衡被打破，极阳的特性占据了上风。
他一现世，就引得无数大乘者前来顶礼膜拜。
面对这样的存在。
有大乘想要开口拜师，可当他们直面巨阳仙帝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连想要表达想法都做不到。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让当世大乘觉得格外新鲜。
他们甚至将这一切的变化解读为，是仙道将来归来的前兆。
可事实上——
巨阳仙帝的把戏落在其他人眼里不算秘密。
这家伙从出世的那一刻起就在说谎。
他不叫巨阳仙帝。
其真正的道号应该是“聚阴仙帝”。
聚阴仙帝，顾名思义就是聚集一切的阴气。
这所谓的阳盛阴衰，不是巨阳仙帝做了加法，而是他吸收了原本的阴气。
自然而然，极阳就占据了上风。
按照陈青易的说法。
这家伙应该叫“巨阴仙帝”，这符合他的特质。
然而，面对聚阴仙帝引发的变故，没有仙帝选择出面将其戳破。
一来是不想在有限的生命里与人火拼。
二来，这何尝不是在试探【时庭】对此的态度。
要知道。
人性本恶，仙帝落入了凡尘，他们的性格自然就表现得更加明显。
像鸿运仙帝那样的不至于没有，但绝非主流。
大家费尽力气好不容易突破到仙帝境，可不是为了来做好人好事和提携后辈的。
他们都希望能得到与实力匹配的身份和地位。
聚阴仙帝就是这枚投石问路的棋子。
他若是一切顺利，就说明【时庭】不会干预仙帝的行为，将来未必就没有比聚阴仙帝做得更过分的。
若是一切不顺，这更是起到了警告的作用，那他们也就彻底放弃念想。
【还一章稍晚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