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原历史上,倭寇有人这么规划过吗?”
听到偶像的回答,李缘看向了何卫,后者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整体上并没有,但分阶段的有。”
在向华夏全面开战之前,有人提出过要先巩固东北。
在占领华夏许多地方之后,也有人提出过要先吞下这些,再想其他的地方。
在诺门坎吃了亏之后,也有人提出过要稳扎稳打,不能继续因扩张上吃亏。
甚至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也有人觉得不能打,因为自家撑不住。
总的来说,每一个战略选择之前,都有人提出过相对正确的提议,如果倭寇真的按照这些选择去走,那二战要多久结束还真不好说。
但偏偏啊,每一次他们都错了。
可能是在之前的诸多次赌国运过程中,他们都赌赢了,尤其是对清朝的那次,一波肥。
然后整个国家倭寇主义膨胀,激进无比。
再也听不进任何“理智”建议。
偶像笑了笑:“那就有意思了,这西园寺公望现在就整理出这个了。”
“尾崎秀实。”
他想了想后,语气有些不确定:“西园寺公望大概是抓到了他的一些踪迹,但没有实际证据,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不认同倭寇主义的激进思想,所以……”
众人有些紧张,有将领甚至建议让李缘把尾崎秀实给标起来,一旦出事就如同当初西园寺公屋一样救回来,毕竟尾崎秀实的功劳足够大,他应该活着。
但不等偶像说话,文官之首就反对了。
西园寺公屋只是一个佐官,还是在魔都,出事时也是在一场乱战里。
他可以神秘消失。
尾崎秀实是倭寇首相近卫文磨的私人秘书,是自由主义和民主人士,地位关键,一旦被抓就绝对是一场政坛地震,倭寇绝对会大动干戈。
他要是神秘消失了,倭寇估计要请天照大神了……
“好了,他也未必会出事嘛!”偶像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他以后还能继续潜伏下去,并且有一天登上倭寇首相的位置呢?”
众人都无所谓的笑了笑,似乎没人认为这会是真的。
不过偶像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知道尾崎秀实是“好人”,那是在他们开了历史挂的情况下;在倭寇国内,他仍旧是自由主义者和知名记者,还和西园寺家、近卫家都有关系,如果他能活到倭寇战败之后,首相之位……不是不可能。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众人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事上。
根据情报,岗村零次已经到达了第二师团内,接过了前线的指挥权。
下一步他会怎么打?
有人认为他可能会延续之前板垣征的计划,以团体和二十九军、松花军一带为主攻方向,毕竟他们这里地形最适合正面攻击、账面数据又最强但实际战力未必。
也有人认为他可能会表面上佯攻平津一带,吸引华夏注意力后再暗地里对张族口或者绥地进行突袭。
还有人认为他可能会光明正大的调集重兵,选择某一个地方进行强攻,试图以点破面。
在大家关于军事的讨论声中,何卫悄悄的对着身旁李缘问:“你不去偷听?”
“什么话这叫?怎么能说是偷听呢?”李缘纠正道:“我是去光明正大的听的,只不过是他们看不到我而已。”
何卫:“……”
这小子又犯病了?
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李缘继续看着前方各位大佬的讨论,哪怕他听不懂也觉得蛮有意思,同时低声道:“他说没必要。”
“我们终究不能帮他们打,这场战争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赢,且鲜血是必须流的,我们已经给他们做到减小了。”
“不管岗村零次的战法是什么,五个师团如此庞大的力量,不管如何调动都一定会被侦察兵们发现,也一定会被己方有所察觉。”
李缘犹豫了一下:“他还说,如果他们连敌人如此大范围的兵力调动都无法做到知晓,那华北这几十万人都可以回后方喂猪了。”
何卫抿了抿嘴,不再多问。
仔细一想,这种正面战场确实用不到李缘——小部队也就算了,几十万人的大战场上的要是还不知道……
那这情报能力确实还不如回去喂猪。
李缘没他这么多担心,只是看着前方的将领们在地图上进行着倭寇可能的进攻预演。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个军迷,放到战争年代当不了大将,但当个参谋给大佬们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然后看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场推演,他懵逼了……
不是师团级的战斗吗?
为什么第一大将充当倭寇指挥起来是以大队为单位的?
而且还能连续好几分钟进行不间断调动后,还能记住每一个大队甚至后勤队伍和联队级炮兵的位置?
还有防守的第一大帅,我们不是有好几万人吗?
你怎么把预备队按营来编组呢?
尤其是他们设想倭寇可能会利用毒气弹和精锐突袭的战法时,那位后世以数字代号称呼的将领在思考了几秒后,直接下令一个师进行反攻、以八成的伤亡来顶住这个突袭的地方为战局争取半天的缓冲时间……
不是,一个师的人命就这么送了大半?
“北侧反攻守住防线的同时,第二军集结所有炮火加强给一部、对倭寇侧翼的第二十师团发动攻击,打他个出其不意。”
“可这样我方防线会出现缺口,倭寇可能会直插后方。”
“用步兵阻拦就是了,除非倭寇出动大批次轰炸机,否则第二军剩下的部队原地防守最少能撑两天,两天后,二十九一个师就可以冲上来,配合我们完成对这些倭寇的包围。”
“你这是在兑子?”
“防御工事足够的情况下,我不介意兑子,而且缺口处的诱饵部队可以用保安团代替,又不是我们的精锐,我不在乎。”
“……”
李缘听着这位数字代号将领的话,莫名后背有些发凉……
己方被突袭时,可以丝毫不在乎伤亡以反攻来守住防线。
同时迅速在其他方向上找回优势。
顺手留一个缺口和破绽引诱敌人。
在缺口处用弱兵消耗敌人,其他精兵依仗防御工事进行反包围。
然后让另一支部队冲上来兑子,拼人命消耗。
短短十几秒,你是怎么想出这些的?这意味着最少上万人的伤亡啊……
这一刻,他算是理解了传言中的这位数字代号将领。
沉默寡言。
不打无准备之仗。
一旦下定决心,就一定要打出优势。
而且……极其冷血。
虽然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李缘现在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何卫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身影消失。
何卫略微一想,摇了摇头。
不远处,文官之首看到了李缘消失,走过来询问。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战场预演,还是我们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何卫的解释让文官之首顿时就理解了。
异时空的秦国时期天下无敌。
后世的华夏也军力世界第二。
只有这个时空,国难当头,他们除了热血和骨气,一无所有……
文官之首笑着安慰道:“这证明你们做得很嘛。”
何卫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其实哪怕到了后来的立国之战,华夏也在战场上用过这种以人命换时间的战术,一个师分成大量小部队分散守阵地——没办法,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打得很艰难,只有用不怕死的血肉之躯去扛敌人的飞机大炮。
……
夜深了。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小雪。
第二师团驻地内,岗村零次站在司令部外,出神的看着远方。
头发上已经沾了一些雪白,但他浑然不觉,手上拄着一根笔直的松木树枝——这是他白天回来司令部时在路边捡的,他打算一直留着当拐杖,虽然他腿脚本不需要拐杖。
远处,一个小队的巡逻兵力在夜色下若隐若现。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岗哨上时不时亮起一些灯光。
周围,该睡的人都睡了。
该站岗的士兵们也都面色凝重,丝毫没有懈怠。
这是一支强军。
这一点,不仅是帝国自己认为的,也是整个亚洲公认的。
此时此刻,论整体战斗力,他们就是亚洲最强。
即便是在战斗意志和单兵素质上和他们差不多的北方团体,即便他们装备已经跟上来了,也改变不了现在——装备需要磨合,单兵素质不代表作战的全部,还有体能,帝国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依旧高于他们。
但就这么一支强军,五个师团,还有大量炮灰般的仆从军,总共超过二十万人,却被华夏临时组织起来的四十多万乌合之众拦在了这里。
在倭寇步军们看来,这是耻辱。
早在结束调查之后还不到半个小时,大本营就给他发来的命令,让他一个月之内攻破华夏的华北防线,吸引华夏其他军队驰援华北,为魔都的第二战场开辟减轻压力。
帝国已经在筹备魔都战场了。
可岗村零次心里毫无把握。
接到那命令时,他其实很想回大本营一句:来,你们谁有本事你们自己来!
内部的叛徒没找出来,敌人明显随时可能知道己方的部署,这种情况下强攻?
后方那群傻*是真不把部队当人看啊!
虽然他也没把底下的士兵当人看,但他至少明白老兵的重要性。
现在的倭寇,每一个师团都是精兵强将,这种情况下和敌人拼人数是最愚蠢的!
我们要的是找到敌人的破绽然后扩大优势,最好能以点破面,不能的话以火力优势砸开敌人防线也好!
除非是某个老兵稀少、新兵甚至半岛人占多数的次要师团,那才可以拿到正面战场上去拼人数。
“司令官。”
身后,一个参谋走了过来:“两点钟了,您还不休息吗?”
岗村零次摇了摇头。
“从今天起,不要提醒我任何事,包括喊我起床。”
参谋有些懵逼,你认真的?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岗村零次闭上眼。
其实他已经困了。
但他现在不能睡,他要让所有人都摸不准他的想法,包括自己人。
敌人不是情报能力强吗?
不是在我们内部有叛徒吗?
好,我认了。
但你叛徒再怎么厉害,就算是我司令部里的某个参谋,你们想得知我方作战消息,也得叛徒先知道才行!
那我谁都不告诉。
所有部队的调动,我全部自己来策划。
所有方向的进攻时间和方案,在部队开打前十分钟再发给他们。
前线所有高级指挥官,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单独作战就行。
其他的,全部仅限于我的脑子里。
包括我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睡觉我都不说!
我就不信了,我这么干他们还能知道!
总不能叛徒是我自己吧?
岗村零次忽然感觉有些可笑……
明明我们才是优势方,为什么会被情报能力上的劣势逼到这个地步?
指挥一场大战役不仅要耗费脑力,还是要费命的;等打破他们的华北防线后,我估计也得去后方养伤了吧?
唉……
岗村零次叹息了一声,带着几个警卫朝着外面走去。
“司令官?我们去干什么?是否需要备马?”警卫问道。
岗村零次摇了摇头:“不需要备马,我们去查哨。”
警卫都愣了一下。
周围数万精兵围着,你一个司令官,在司令部内查哨?
警卫憋了两下,老实跟了上去。
……
之后两天。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华夏各军全面戒严,生怕倭寇发动攻击。
倭寇各个联队也都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战斗。
然后他们就听说,司令官岗村零次阁下在华夏农村找了一个戏剧团,已经看了两天的戏了……
一时间,大量的倭寇中下级军官怨声载道,一些脾气火爆或者背景硬的直接就骂娘了。
唯独师团级的高级将领一声不吭。
他们大概想得到原因。
可下方军官们越来越躁动,他们快压不住了。
三月二十六号。
凌晨。
三点。
岗村零次晚上九点多就睡了,因为他白天在营地内跑了十公里,累得很。
但睡觉前,他特意让一个警卫今晚在这个时间叫醒他。
于是就在这个时间,司令部里所有人都被他临时叫起来顶着睡眼加班。
“传令所有部队,准备进攻!”
岗村零次自己都还揉着眼,但他语气却极其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