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若能证明自己有资格开启，为师不会阻拦。但他若只是一时意气，妄图以客卿令为筹码要挟圣地……”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寒月抬起头，与师尊对视。
“他不会。”
她说。
“弟子信他。”
月清霜看着自己的弟子，看着她眼中那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去吧。去接你的客人。”
“为师也想亲眼看看，这位被你如此信任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寒月欠身行礼，转身步出玄冰殿。
殿外，极光漫天。
她站在冰阶之上，望着传送广场的方向。
那里，一道银色的空间门正在缓缓成形。
传送广场的风雪比想象中更大。
苏铭踏出空间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寻常的寒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极寒。
那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法则层面的“冰封”。
玄冰星域的天地法则，已将此地的严寒锤炼了亿万年，寻常元尊在此地待上半日，便会被冻伤道基。
他身后，四大将鱼贯而出。
七杀的暗红战甲表面瞬间凝结一层薄霜，破军的重剑剑鞘上挂满冰晶，贪狼的隐匿身法在如此纯粹的冰系法则环境中大打折扣，天机的五行罗盘指针更是疯狂旋转了好一阵才勉强稳定下来。
“好冷。”
七杀忍不住低声说。
苏铭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落在广场尽头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寒月一身月白宫装，站在冰阶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月华光晕，将风雪隔绝在外。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眼眸如冰湖般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苏铭注意到，她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迈步向前。
风雪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开。
净世本源虽然虚弱，但轻轻震颤间散发出的净化真意，足以让这些普通的冰系法则退避。
两人在冰阶前相遇。
“寒月，好久不见。”
苏铭拱手，声音平静。
“是啊，苏……公子。”
寒月的称呼顿了一顿，最终选择了这个较为正式的称谓。
“一路辛苦。”
她看了一眼苏铭身后的四大将，又看了看苏铭眉心那枚暗淡的金色竖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你似乎受伤了……”
“无妨。”苏铭摇头，“已无大碍。”
寒月没有再问。
她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圣主在玄冰殿等候。请随我来。”
一行人踏着冰阶向上。
月华圣地的建筑风格与天枢星的金属森林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一座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亭台、回廊，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
天空永远悬挂着绚丽的极光帷幕，将整片圣地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中。
但苏铭能感觉到，这美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极其恐怖的阵法力量。
每一座冰殿都是一个阵眼，每一条回廊都是一道阵纹。
整片圣地，本身就是一座覆盖千里的巨型阵法。
以极光为屏障，以冰原为基座，以那些看似装饰的冰晶为节点，构筑成一座足以困杀元王巅峰的绝阵。
“月华圣地，名不虚传。”
他轻声说。
寒月脚步微顿。
“你看出来了？”
“一点点。”
苏铭没有隐瞒。
“天启族的传承中，有关于‘法则炼成阵’的记载。圣地的布局，与其中的‘极寒炼狱阵’有七分相似。”
寒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圣地初代圣主，曾得到过天启族的部分阵法传承。这确实是‘极寒炼狱阵’的改良版，融合了月华圣地的独门功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霜镜观测站，就在阵眼核心下方。”
苏铭眼神微凝。
难怪月华圣地会如此警惕外来者。
那座天启遗迹，就埋在自家祖地最核心的位置。
任何对遗迹的觊觎，都会被视作对圣地的直接挑衅。
“圣主知道我的来意？”
他问。
“知道。”
寒月说。
“但能知道多少，取决于你待会儿的表现。”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前方，玄冰殿已遥遥在望。
……
玄冰殿内。
月清霜端坐在冰晶王座上，周身月华流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殿门方向。
当那道青色身影踏入殿中的瞬间，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年轻又苍老。
比她预想的还要年轻。
明明不过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早已度过数十万年的孤寂。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承载着天启族三万年的遗志，诛杀了三名元王中高阶的影蚀使徒，从混沌天绝地带回了净世本源。
月清霜轻轻吸了口气。
她活了三万多年，见过无数天才，陨落过无数天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依然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意外。
苏铭自然不清楚她的心思。
若是知道的话，其实也没法解释。
毕竟他确实在洪荒世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时光。
要不是洪荒世界的时间跟主宇宙并不相同，他感觉自己就已经算是老古董了。
尤其是他现在十分怀疑，他走到现在，都有着宿命的布局。
“月华圣主当面，晚辈苏铭，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苏铭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月清霜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在苏铭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从眉心的金色竖痕，到周身隐隐流转的灰金色光晕，再到识海深处那团虽然虚弱却依旧纯净的银白。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坐。”
她抬手，示意一旁的冰椅。
苏铭落座。
四大将没有入殿，按规矩留在殿外等候。
寒月站到师尊身侧，目光低垂，不言不语。
“寒月传讯中，已将来意告知本座。”
月清霜开门见山。
“你要霜镜观测站的核心权限。”
“是。”
“理由。”
苏铭没有隐瞒。
他将天启族的覆灭、逆命之阵的预案、以及从零玖壹处获得的信息，简练而清晰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