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文这棵大树盘踞此地多年,根深叶茂,一时难以搬倒。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但有许多冤屈案件涉及多个家庭,又不能过于拖拉。
梁喜平初来乍到,根基不够深,虽然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但也不能和许广文针尖对麦芒地硬来,只能采取迂回策略。
梁喜平能做的应对策略,就是利用业余时间,晚上不值班时实地走访,按照手中线索查清每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把基础资料做扎实、做详尽,人证物证都要找到并尽可能齐全。白天在班上能睡觉就睡觉,能不参与工作就不参与工作,给许广文一种消极懒惰的印象,使他放松对梁喜平的警惕。
尚小朋这边依然继续在医院工作,所有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没过多久,尚小朋背后的团队组织利用网络发动舆论战,迫使相关部门停止调查,并暗中恢复医院的所有执业资格;之前的调查结果也只是形式上用于答复举报者。
那几个实名举报者在尚小朋的操纵下,以绩效考核、职业素养、道德水平等方面有问题为由被辞退。举报者心里虽然明镜似的,却又无能为力。
作为医务管理工作者的刘封金,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是束手无策。
在刘封金内心深处,十分希望中国传统医学能够发扬光大,并作为主流登上未来世界舞台,所以在政策方面有意无意地向传统医学领域倾斜。比如在民间中医职业资格方面,他就做了很大努力。以前民间中医要取得执业资格,必须通过国家统一考试,必须掌握药理学、病理学等诸多方面内容,并且考试合格后才能取得相应职业资格。刘封金对此作出改革:对于民间传统医学的继承者,可以通过师带徒的形式取得职业资格;如果师傅原来就有职业资格,且跟师多年、取得相应经验,经师傅推荐可以取得职业资格;如果是家族传承的传统医学,也无需推荐就可以取得职业资格。但这种资格仅限于个别病种执业。
小东通过这次机会取得了职业资格,但仅限于中医按摩、针灸,没有开处方资格。
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针灸和用药往往需要配合使用才能取得更好效果。为此,小东在需要用药时,就会偷偷告诉患者买什么药,让患者自己去中药店抓药,并说是自己找大夫开的方子。现在传统中草药在药店一般都有售卖,如果药材没有太大毒性,抓药时药店工作人员也比较好说话。
政策相对宽松,使小东的健康理疗工作做得有条不紊。
今天小东接到了一个很特殊的病人。此人长得文质彬彬,戴一副大眼镜,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人。
小东问诊第一步,就是询问病人的姓名、年龄、哪里不舒服等。
“我叫尚小朋,今年56岁。”
小东听到这个名字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问道:“咱们这里有一家医院的院长也叫这个名字,你跟他同名啊,很巧啊。”
“惭愧,我就是那个院长。”
当时小东就愣住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开始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是这样,前些年我心脏不舒服,给心脏做了两个支架。做支架以后,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后来总感觉疲惫、心脏不舒服;可经过检查也没有任何异常,心脏功能完全正常。我们有许多做支架的病友都有这种问题,我们管这个叫支架术后综合征。今年上半年,我有几个病友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问我怎么办,我也说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们自己找你在你这里进行传统医学护理后,身体恢复了正常,我就觉得很神奇,于是询问了他们的治疗方案和用药。他们说也没怎么用药,就是做做针灸、穴位按摩,然后简单给了一些草药代茶饮。毫不隐晦地说,作为支架院长,我对传统医学还是持保留态度的;但经过病友推荐,我决定来你这里看看。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不指望在你这里找到好的办法。”
从谈话中,小东没觉得这个支架院长有多猖狂,倒显得彬彬有礼,对事物的认知也有比较高的高度,和网上传的有出入。
这个支架院长并没有完全否定传统医学,只是说持保留态度,这可能和他病友的介绍有关系。一般作为西方医学的领军人物,对传统医学是坚决反对的,张口闭口就说传统医学是巫术;但今天这个支架院长并没有这样表达,可能是和上门求人有关系吧。
小东给支架院长把了脉,问了头身情况,又问了二便情况,也询问了睡眠情况。
这个支架院长作为医院领军人物,平常工作压力比较大,顾不上吃饭,睡觉也没规律;有时赶上手术,连续一天一宿甚至更长时间都得不到良好休息。
网传这个支架院长有好几个情妇、好几处宅子。小东本想问问这个大夫的个人生活情况,但还是没有张口。这涉及个人隐私,对这种人来说,隐私比什么都重要;这种人宁可隐瞒病情,也不会透露一点点隐私。
小东把脉以后发现,这个支架院长的脉象和之前来的那几位年龄较大朋友的脉象完全不一样。现在这个支架院长的脉象显示心脏没有问题,肝肺都正常,就是肾脉有些不太正常。
所谓不太正常,说白了就是严重的肾虚、肾精不足造成的身体乏力。
小东问完诊、把完脉,然后写处方和治疗方案。在这个过程中,他便和支架院长闲聊。
“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做支架的呢?”小东一边写字一边问支架院长。
“作为这个行业的领头人,自己身体有毛病,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自己的领域。由于对这个领域特别熟悉,所以就非常信任这个东西;加上自己年龄不是很大,就觉得非常有必要做这个手术。现在这个手术特别简单,把可能预期的风险全部预估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术后基本上也就是吃一些抗血小板药,这个手术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
“你现在在吃抗血小板药?”
“是的,阿司匹林加普拉格雷。”
“这些药物的副作用你肯定清楚。”
“那是肯定的。阿司匹林联合普拉格雷是一种强效抗血小板方案,它的副作用非常明确,主要是出血风险;但剂量控制得好的话,应该没有大问题。另外,有些人可能会对普拉格雷有过敏反应,严重的话就是血管水肿,这个概率非常低。还有人会出现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这是严重的血液急症,但概率也不高。目前我自己吃这两种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你是不是做完手术后,体重也有所增加?”
支架院长听到小东这个问题时先是一愣,像是在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