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孤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清晰感觉到,饕餮头颅因为“吞下”并“呕吐”出那团高度浓缩的怨念聚合体,而陷入了某种类似“中毒”或“消化不良”的紊乱状态,短时间内威能大减,难以再施展那种法则性的啃噬攻击。
更麻烦的是,那份怨念中蕴含的对魔族的极致憎恨,似乎还残留了一丝在头颅内部,持续造成着干扰。
“该死的……杂碎!”
墨孤彻底暴怒,血眸中杀意沸腾。
他没想到,这群人族竟然还能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武器”来干扰他的终极杀招。
“就是现在!他最大的爪牙废了!干掉他!!”
岳峰第一个从震撼与悲愤中反应过来,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看得分明,墨孤本体虽强,但接连消耗、中毒、加上此刻心神因饕餮头颅受挫而必然出现的波动,正是千载难逢的绝杀时机!
他不再去看那悬浮空中缓慢挣扎的饕餮头颅,目光死死锁定墨孤,双刀虽然灵光黯淡,但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但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冲过去打,那只能是消耗战,必须,有更快的方法。
他侧头,看向一直紧跟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却同样眼神坚定的苏晓。
众所周知,苏晓,这个龙焱小队里年纪最小、性格有些胆小却总在关键时刻鼓起勇气的女孩,从小就对灵力波动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但又几乎没人知道的是,
进入基地接受严酷训练后,她结合自身特质,在虚拟训练中开发出了一项极其危险、也从未在实战中应用过的秘术——
将自身全部灵力、生命力乃至一切在瞬间压缩、点燃、引爆,产生超越自身境界数倍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理论上可行,数据模拟也显示威力惊人,但代价是施术者形神俱灭,且现实中充满不可控变数。
这份危险的“研究”,她只与岳峰详细讨论过,万分思量后也让其他队员了解并尝试。
而岳峰,是除她之外,唯一一个通过高强度训练和特殊体质,勉强掌握了其理论核心与部分前置调动技巧的人。
岳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仅剩的、还能接通的几人耳麦中响起:
“听着,苏晓有一招……能创造机会。我和她上。你们……火力掩护,别犹豫。”
他没有详细解释,但在场的周启铭、霍盛、安长卿等人,瞬间明白了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惨烈意味。
岳峰扔掉了手中一直紧握的双刀,赤手空拳,周身却开始涌动起一股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炽热波动,那并非单纯的阳灵力,更像是在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苏晓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一贯的怯懦被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巨大勇气的奇异神情取代。
她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走到岳峰身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揪住了岳峰破损衣袍的一角,仿佛这样能汲取最后的力量和勇气。
岳峰低头看着她,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温柔的宽厚笑容,声音压得很低:
“晓晓,怕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退出基地,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晓用力摇头,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却异常灿烂坚定的笑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岳哥……从我当年在森林中,握住您伸过来的那只手,决定跟您走的时候……我就没有再想过‘后悔’两个字。害怕……当然怕,但我更怕……辜负您的信任,辜负‘龙焱’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我是龙焱的兵,是您的队员。今天,能跟您一起……值了。”
岳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爆发出酣畅淋漓、却又带着无尽悲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龙焱的兵!是我岳峰的队员!这辈子,值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身后众人,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掩护!”
话音未落,他已与苏晓同时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炽烈如陨星,一道疾迅如飓风。
两道身影并肩朝着空中气息不稳、正试图重新稳定饕餮头颅并调动其他魔力的墨孤,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掩护他们!”
安长卿第一个响应,不顾左肩重伤和神力消耗,强行催动霜寂剑,斩出一道道冰晶剑气,干扰墨孤的视线和魔力凝聚点。
霜寂龙灵也发出龙吟,喷吐出冰魄寒流。
安谧脸色苍白如纸,刚才连续强行催动空间之力已经让她神魂受损,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但她眼神依旧空灵而坚定,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混合着最后的空灵力喷出,双手结印,在岳峰和苏晓冲锋的路径前方,强行构筑起数道扭曲、折射的空间褶皱,尽可能偏折、迟滞墨孤可能发动的拦截攻击。
周启铭怒吼着将最后的雷灵力化作电网拦向墨孤。
霍盛、沈文山、云清玥姐弟也拼尽最后力量,释放出远程攻击进行骚扰。
墨孤血眸冰冷,他当然看出了岳峰和苏晓身上那股越来越不稳定、充满自毁意味的恐怖能量波动。
“想自爆?”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虽然饕餮头颅暂时受挫,但他自身魔力依旧还在。
他双手连挥,一道道凌厉的“归墟魔涡”和漆黑的魔力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冲锋的两人,同时身形急速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休想!”
安长卿厉喝,冰晶剑气与霜寂的寒流死死纠缠住部分魔涡。
安谧构筑的空间褶皱发挥了关键作用,许多魔力箭矢在射入褶皱后轨迹变得诡异,甚至互相碰撞抵消。
岳峰和苏晓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身形如电。
岳峰周身燃烧的炽热生命之火为他抵挡了大部分能量余波,但身上依旧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淋漓。
苏晓则依靠风灵力的极致速度与灵活,险之又险地躲避着致命攻击,但左臂仍被一道魔矢擦过,带走大片血肉。
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