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厮杀声愈发逼近,那三百名神秘佣兵踏着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一步步向中军大帐压来。
他们手中的长矛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队列严整得没有半分破绽,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敲得整个大营的空气都愈发凝重。
穆雷托加死死盯着逼近的敌阵,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麾下仅剩百余名近卫,而对方是三倍于己、战力不明却气势如虹的精锐 ——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绝不能退。
若是他弃营而逃,中军大旗一倒,本就鏖战多时、伤亡惨重的第三军团必然军心大乱,前线将士得知主帅溃逃,顷刻间便会陷入崩溃。
到那时,不仅中军大营保不住,整个第三军团都将万劫不复。
“传令!全员集结!” 穆雷托加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着他铁青的面容,声如洪钟般喝道,“即刻面向敌兵列阵,随我死守中军大营!”
没有半分犹豫,也容不得半点退缩。哪怕敌众我寡,哪怕胜算渺茫,他也必须奋力一战 —— 这不仅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指挥部,更是为了稳住整个军团的士气,为了给被困皇宫的女皇保留最后一丝希望。
百余名近卫闻声而动,尽管脸上难掩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迅速聚拢到穆雷托加身后,刀剑出鞘,盾牌林立,在大营前结成一道单薄却坚定的防线,直面那如同潮水般逼近的三百佣兵。
第三军团的生死存亡,此刻全系于这最后的死战之上。
“杀!” 双方几乎同时嘶吼着撞在一起。近卫盾牌结成的防线被长矛撞得嗡嗡震颤,金属撞击声刺破夜空。
佣兵悍不畏死,前排中刀倒地,后排即刻踩着同伴尸体补位,长矛如毒蛇般钻向阵中缝隙;近卫尽显精锐本色,盾牌开合间刀光闪掠,精准劈断矛杆、枭首敌兵,惨叫声与兵刃脆响交织成绝望的战歌。
穆雷托加挥剑连斩三人,肩头却被一支流矢擦过,鲜血瞬间浸透铠甲。
一名近卫为护主帅,硬生生用后背挡住三支长矛,胸膛被洞穿仍嘶吼着劈倒一人。
百余人的防线已被撕开数道裂口,佣兵如潮水般涌入,可没有一名近卫后退,他们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中军大旗,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夜色中血珠飞溅,死战已然惨烈到极致。
突然,佣兵队列后方响起一声嘶哑喝令:“闪开!”
一名将领打扮的怪人缓步踏出,每一步都蹒跚费力,宛若濒死者最后的挣扎。他身着暗灰银甲,铆钉在月色里泛着冷芒,头盔面甲严掩面容,仅一截蓝巾垂在颈侧轻晃;
棕皮带缠缚甲片,衣摆蓝黄交叠,裙甲坠着十字纹痕,双剑拄地蹭出沉闷暗响,红靴沾满夜雾尘埃。周身裹着沉肃寒气,竟如雾中凝出的锋刃,连甲缝都浸着刺骨凛意。
“嘿嘿嘿…… 杀!” 面甲下传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
下一秒,他身形骤然提速,快如闪电冲到近卫面前,一对重型十字剑舞出刺眼弧光。
那近卫大惊挥剑格挡,长剑竟被一击劈碎,重剑寒光掠过,径直穿透铠甲,鲜血从肩头飚溅而出,伴着凄厉惨叫,近卫当场倒地殒命。
这怪人正是风际会的高阶佣兵 “尸鬼骑士”。他常年以面甲覆面,无人见过其真容,声音沙哑刺耳且极少言语。
平时走路步伐极其缓慢,动作僵硬呆滞,宛若僵尸,这才得了 “尸鬼骑士” 的绰号。
可一旦踏入战场,他便会判若两人 —— 行动如风、迅猛无匹,两柄重剑在手中虎虎生风,劈、砍、刺、挑无所不用其极,不斩尽对手绝不罢休,状如疯虎,是个令人胆寒的屠夫型杀手。
他得手后毫不停歇,重剑劈落如惊雷。一名近卫举盾硬抗,橡木盾牌竟被劈出裂痕,十字剑余势不减,劈开他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名近卫挺剑直刺其面门,却见他旋身横扫,重剑擦着近卫腰间掠过,皮肉外翻,惨叫未落便轰然倒地。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双剑交替劈砍,甲胄碎裂声与濒死哀嚎交织。残存的近卫虽已肝胆俱裂,仍结阵死扛,有人抱住他的腿,却被他反手一剑刺穿天灵盖。
尸鬼骑士踏过尸身,面甲下传出桀桀怪笑,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近卫防线如残雪遇阳,迅速消融,却无一人转身逃窜,尽数死战到底。
佣兵趁势发起猛攻,近卫虽已死伤过半,却依旧死死钉在大旗之下,死战的惨烈愈发炽烈。
穆雷托加与近卫纵然勇悍,却终究难敌众寡悬殊的绝境 —— 更何况有尸鬼骑士这般武技高绝的风际会高阶佣兵带队猛攻。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这支坚守中军的精锐便已油尽灯枯,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尸鬼骑士踏着满地尸骸上前,重剑一挥,第三军团的军旗应声断裂,轰然倒地。
他随即下令,佣兵们立刻点燃火把,将中军大营的营帐尽数引燃。烈焰冲天而起,吞噬着帐篷与粮草,滚滚浓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正在前线鏖战的第三军团士兵,眼角余光瞥见本部方向的熊熊火光,又见象征军团灵魂的军旗已然倾倒,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意志。
军心彻底溃散,士兵们丢盔弃甲,纷纷四散奔逃,曾经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就在此时,托蒂图塔率领京都警备军团终于赶到战场,恰好目睹了第三军团全线溃逃的惨状。
放眼望去,满地败兵狼狈奔逃,而第一、第二军团的叛军则乘胜追击,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士兵高举火把,如潮水般蜂拥而来,杀气腾腾。
“快!列阵!” 托蒂图塔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令,“放过第三军团的败军,全力挡住后方叛军的追兵!”
警备军团的士兵齐声应和,动作迅捷地结成严密阵形,紧握手中武器,脸色冷峻如铁,目光死死锁定逼近的叛军,周身肃杀之气凛然。
直到第三军团的败兵尽数溃散远去,第一、第二军团的追兵已至阵前,托蒂图塔猛地抽出佩剑,高声下令:“杀!”
警备军团的士兵们齐声呐喊,气势如虹,齐齐挺兵向叛军冲杀而去,一场新的血战再度爆发。
“杀!——”
托蒂图塔的令声穿透漫天硝烟,京都警备军团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杀出去,铠甲碰撞声混着脚步声踏碎夜的沉寂。
远处第三军团大营的余烬仍在冒烟,暗红火光将天际染出一抹诡异的橘红,映得战场上的刀枪甲胄泛着冷冽的光。
第一、第二军团的叛军刚胜第三军团,士气正盛,见有人拦路,当即带着得胜的锐气高举武器冲锋,两股人马顷刻间撞于一处,厮杀声震天动地,盖过了晚风掠过旷野的呜咽。
恰逢金塔马拉与德尔玛力诺斯率领后续大军赶到,二人立马于高坡之上,目光扫过混战的战场,见是托蒂图塔的京都警备军团拦路,眼神一凛,当即抽出佩剑下令全军猛攻。
他们急于冲破防线进军都城,麾下士兵更是红了眼般拼尽全力,长矛如林刺出,刀锋裹挟着风声劈落,誓要一举击溃这支半路杀出的援军。
双方将士在焦黑的土地上挥舞兵刃死战,脚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刀锋劈砍甲胄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响、濒死者的哀嚎交织回荡,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即便鲜血溅射满身满脸,糊住了视线,没人后退半步,只求斩杀眼前敌兵。
夜幕如墨,星辰被浓烟遮蔽,杀声震得大地簌簌颤抖,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惨烈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战场。
厮杀正酣之际,警备军团中军的左右两侧,突然各涌来一支小股部队。他们并非雄狮帝国军装束 —— 身着链甲、外罩米色布袍,头戴圆边铁盔,在惨淡的月光下,手中木杆长矛的矛锋映着冷硬寒芒,如同蛰伏的毒蛇,看得人心头发紧。
托蒂图塔心头一沉,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本就以一军团之力对抗两支主力军团,全凭警备军团是生力军,才勉强与鏖战过半、体力损耗的叛军打成平手,正思索着如何用战术破局。
此刻中军两侧突现不明部队,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若对方是敌人,中军随时可能遭袭,腹背受敌的绝境近在眼前。
他紧攥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厉声喝问:“什么人?!” 喝声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带着主将绝境中的焦灼与威严。
那些不明身份的士兵步履沉凝、目不斜视,只顾循着既定方向快速前行。
对周遭兵刃交击的喧嚣、濒死者的哀嚎充耳不闻,既不答话,也无半分迟疑。月光斜洒在他们冷硬的铁盔上,映出眼底翻涌的凛然杀意,如寒潭般深不见底,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已然清晰可辨。
百余步外,三百支长矛齐齐放平,动作划一得如同复刻。矛锋折射着惨淡月光,寒光凛凛,如饥肠辘辘的毒蛇,直指托蒂图塔的中军核心 —— 浓烈的敌意无需多言,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拦住他们!” 托蒂图塔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深知中军乃全军中枢,大旗所在,一旦被破,军心必散,全线崩溃只在旦夕。
当即厉声喝令,声音因焦灼而微微发颤:“中军预备队,即刻分兵左右,务必拦下这两支贼寇!”
军令既出,预备队士兵齐声应和,提着兵刃向两支突袭小队迎冲而去。
“杀!” 恰在此时,一声清脆却裹着凛冽杀意的女子喝令划破夜空,穿透力极强,盖过了战场喧嚣。
为首女子深棕短发利落地贴覆甲缘,几缕碎发被夜风拂动,却丝毫不减其凌厉。
眉峰如淬了冰的利刃,斜斜压在眼瞳之上,眸底不见半分温度;唇线绷成一道利落的直线,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逼人的冷锐英气。
她身着的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幽冷光泽,甲身錾刻的暗纹似藤蔓缠绕,低调却暗藏锋芒;
外罩一袭猩红罩袍,袍角绣着金线暗纹,随风翻飞时,宛若燃烧的烈焰;甲下衬着白裙,裙摆曳着细碎蕾丝边,刚柔相济间更显其独特气场。
皮靴跟轻叩焦土,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用力而泛着青白,身后风际会的黑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甲缝间渗着的旧痕与新寒,尽是蓄势待发的战意 —— 此人正是原姐妹会灭邪军团长,左伊娜。
昔日姐妹会鼎盛之时,左伊娜的灭邪军团何等骁勇,却终在多兰王国军的合围下兵败如山倒。
她率残部仓皇逃亡,辗转流离,最终仍被风际会常驻佣兵击溃余部、生擒活捉。
得知姐妹会已然彻底覆灭、再无复辟可能后,左伊娜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归顺风际会,凭借一身悍勇成为常驻佣兵团的一名指挥官。
此番,她奉命率领三百人精锐佣兵小队,目标直指雄狮帝国警备军团的中军要害,誓要一举将其击溃,为叛军扫清障碍。
此刻左伊娜高举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娇艳的脸上浮起一抹重入战场的兴奋潮红,声线锐利如刀:“全速突进!斩尽杀绝!”
与此同时,对面另一支三百人的风际会小队,正由原姐妹会蓝楹花军团长菈妮夏尔娜率领。
她同样一身劲装,面容冷肃,指挥着麾下佣兵如猛虎扑食般,循着另一侧的缺口向托蒂图塔的中军猛冲而来。
两支小队虽仅六百之众,却个个杀意凛然、装备齐整,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脚步声沉闷如雷,步步紧逼,仿佛要将脚下的焦土踏裂。
夜幕如墨,远处第三军团大营的残火仍在苟延,暗红火光将天际染出一抹诡异的血色,与惨淡月光交织,映得战场恍如炼狱。
晚风卷着焦土碎屑与浓重血腥,狠狠刮过每个人的面颊,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两队风际会佣兵如两把淬毒弯刀,与警备军团预备队在血光中迎面撞个满怀。
“噗嗤!” 长矛刺破夜风的锐响此起彼伏,矛锋映着残火与月色,寒光一闪便穿透卫兵铠甲,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冷硬铁盔上,顺着甲缝蜿蜒而下,在脚下汇成暗红溪流。
左伊娜身先士卒,猩红罩袍在夜风中翻飞如焰,长剑横扫时劈开空气,发出刺耳锐啸,两名卫兵脖颈飙血,轰然倒地,尸体被乱兵踩踏,血浆溅起半尺高。
菈妮夏尔娜率队直插阵心,弯刀劈砍盾牌的脆响混着木屑飞溅,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夜风呜咽,裹挟着濒死者的哀嚎与兵刃交击的铿锵锐响,火星在墨色夜幕中明灭不定,烫伤了扑来的夜风。
警卫士兵踩着黏腻打滑的血土悍勇抵抗,盾牌阵线被撞得嗡嗡作响,裂痕如蛛网蔓延,在佣兵协同猛攻下一步步崩塌,这场突袭与反突袭的死战,已然惨烈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