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大柱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只当老四媳妇已经认出这两条狗就是爹娘变的。
他正慌神,地上忽然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呛,紧跟着响起嘶哑微弱的呼救:
“呜……救、救命!”
是老周氏的声音!
绍大柱浑身僵住,循着这熟悉的嗓音慢慢低头看去。
方才还躺在地上的两条黄狗已然不见,原地躺着的,却成了老爷子和老周氏。
二人赤条条的,满身伤痕,青紫交错,血迹遍布,口鼻不停渗血,眼皮肿得只剩一道细缝。
此刻他们费力抬眼,望向围过来的一众儿孙,苦苦哀求。
“这、这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变成狗了吗?
倘若早知道还能变回人形,自己何苦痛下杀手。
绍大柱脑子一片空白,手一松,麻袋“啪嗒”掉落在泥地上。
没等他回过神,手腕骤然被人攥紧,狠狠一拧,紧跟着一个过肩摔。
“嘭”的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泥地里。
剧痛袭来,疼得绍大柱一时爬不起来,迎面又挨了扎扎实实一拳。
绍临深气得双目赤红,上前对着他拳脚相加,厉声怒吼:
“绍大柱,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我说爹娘怎么无故失踪,原来是你把人藏在这里,还对他们下此毒手!
今夜若不是我警觉出来查看,爹娘怕是就要被你活活打死!”
话音未落,他拾起地上那根木棍,一棍敲在绍大柱侧脸,硬生生截断他到了嘴边的辩解,几颗牙当场崩落。
绍临深犹自不解气,拎起木棍狠狠砸向他的腿,咔嚓一声,腿骨应声折断。
“啊——”
绍大柱抱着断腿,在泥地里来回翻滚,痛得哀嚎不止。
猪圈外的众人全都看傻了,手里油灯一晃,火光乱颤。
赶过来的小周氏见丈夫挨打,急得扑上前,想要翻进猪圈阻拦:
“住手,别打……啊!”
绍临深抬脚直接将她踹飞出去。
她重重撞在圈里那头肥猪身上,滚落在一旁,慌乱间还被猪蹄踩了胸口一下。
不过片刻,大房夫妻俩双双倒地,再也无力挣扎。
绍四柱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
他压下眼底的惊惶,一把脱下外衣,连声喊着“爹!娘!”快步跨进猪圈,将衣裳盖在二老身上。
他转头瞪着地上的绍大柱夫妇,厉声呵斥:
“大哥,你简直丧尽天良!爹娘生你养你,你居然对他们下这样的毒手!”
经他这一提醒,其余人如梦初醒,全都闭口不提黄狗的怪事,跟着纷纷指责起来。
“我就说白日里大哥神色不对劲,原来是藏了这等歹心!”
“哼,亏爹娘往日处处偏着大房,没想到养出这么个逆子!”
“忤逆不孝,枉为人子,得去喊村长来处置!”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往前凑,七手八脚打算把老两口抬回正屋。
许是太过慌乱,抬的时候没扶稳,半道上老两口接连摔了两回。
好不容易把人抬进正屋放下,老两口早已经昏死过去,只剩一丝微弱气息吊着。
而留在后院的大房两口子,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刚想挣扎起身,就被绍临深堵住嘴,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拖去堂屋吊在了房梁上。
绍临深仰头望着悬在梁上的二人,嘴角微勾,随即又板起脸道:
“大哥,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反省。倘若爹娘能平安无事便罢,但凡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偿命。”
说罢,他特意朝墙边挂着的鞭子瞟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堂屋里灯火摇曳,昏黄的光落在悬空的大柱夫妻身上。
这会儿,二人四肢悬空,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嘴里塞着布团,他们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每挣扎一下,绳子便收得更紧,刺骨的剧痛顺着骨头钻到脑子里。
隔壁正屋。
绍宝儿原本睡得香甜,大门却猛地被撞开,她一下子惊醒,刚要发火,就看见一群人呼啦啦抬着爹娘冲到床边放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生出见到二老的欣喜,鼻尖先撞上一股浓重的屎尿腥气。
她当即捏住鼻子,一阵干呕,下意识往后蹬腿、连连后退,嘴里尖声叫嚷着:
“啊!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