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一脚跨进房门,看着满地狼藉,瞬间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好好一间干干净净的出租屋,桌椅翻倒、玻璃碎渣满地都是,墙面还被砸出好几道印子,乱七八糟的杂物堆了一地,简直跟遭了贼、打过架一样。
他本来是接到住户投诉,说502大中午的叮叮哐哐乱砸东西,吵得整栋楼都没法休息,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这会儿亲眼看见现场,火气更是直接顶到头了。
“我就说谁大半夜发疯!原来是你!”房东指着满地狼藉,气得直跺脚,“刚退房的房子,我还没来得及打扫,你跑进来一通乱砸?你知不知道我收拾起来多费劲!
还有这些家具,都砸坏不能用了,这不要钱啊!你都得给我照价赔偿,不然我就报警!”
傅明予本来就满心戾气,正憋得没地方发泄,被房东这么劈头盖脸一吼,瞬间炸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压根没半点落魄逃窜的自知,依旧端着以前傅家少爷的嚣张架子。
“吵什么吵!不就是砸了点东西?就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傅明予现在彻底破罐子破摔,什么脸面规矩全都不管了。
以前他随手扔件衣服、丢个玩具都比这屋里所有东西值钱,哪里会把这点破烂家具放在眼里。
可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他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还负债累累、更是全城通缉的逃犯,别说赔钱,他连一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
房东被他这副嚣张态度气笑了:“值几个钱?这不要钱不用收拾?小伙子我告诉你,今天要么原价赔偿家具维修费、清洁费,要么我直接报警!”
“报警?”
傅明予听到这两个字,浑身瞬间一僵,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警察!
通缉令还挂着呢,只要警察一到,他当场就得被抓走,等着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刚刚上头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滔天戾气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可他骨子里的傲慢还在,让他拉不下脸来放软态度,只能色厉内荏地瞪着房东,脸色青白交加。
房东见他不说话、只敢瞪眼,越发笃定这人有问题,拿出手机就作势要拨号:“不赔是吧?行!我直接报警处理!”
“ 不准!”
傅明予立马伸手去拦,心脏狂跳,整个人慌得一批。
他现在真的不能见警,半点风险都冒不起。
僵持几秒,傅明予彻底没了刚才的疯劲,又慌又躁,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多少钱,我赔。”
房东报了个维修费和清洁费的价格,不算天价,但对于现在兜比脸干净的傅明予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他翻遍全身口袋,一分现金都摸不出来,手机余额更是被冻结了。
家里早就冻结了他所有的卡,亲戚朋友全部拉黑断绝关系。
傅明予看着一脸怀疑的房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钱?”房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当即冷笑,“没钱你还敢砸东西?没钱你还这么横?行,没钱那就只能走流程了,我报警!”
说完手指直接按下拨号键。
傅明予吓得魂都快飞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少爷尊严,也顾不上戾气恨意,转身拔腿就冲!
他根本不敢等警察过来。
趁着房东低头看手机的空档,他猛地推开对方,疯了一样冲出出租屋,连楼梯都顾不上好好走,一路连滚带爬的到了一楼,跌跌撞撞往城中村最偏僻、最杂乱的巷子里窜。
房东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坐个屁墩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站在原地气得大骂,看着破烂不堪的屋子,只能自认倒霉,顺带在电话里跟民警报备了一句租客恶意损毁房屋、肇事逃逸。
这一通报备,等于又给傅明予的通缉记录上,多加了一笔劣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城旅馆。
郑好好靠着床头,看着手机里傅明予一条条暴躁、质问、怒骂的信息,后背一阵阵发凉。
还好她没接到他的电话,不然都得忽悠不下去了。
还好她跑得快!
看这消息里的疯魔语气,傅明予现在已经心态扭曲、偏激易怒,她要是刚才联系他,绝对会被当成出气筒,被狠狠迁怒。
可躲过一时,她依旧躲不过她自己的命运。
心口的隐痛还在断断续续发作,虽然没有刚才那般濒死剧痛,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她。
没钱看病买药、没人照顾、也没人可以依靠。
她翻遍通讯录,从前围着她转的人全是虚情假意,沾光的时候个个热情,落难的时候个个隐身。
现在气运散尽,她就是无根浮萍,只能孤零零等着病痛一点点耗尽生机。
她蜷缩在被窝里,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绝望。
当初要是不那么功利,不一门心思攀附傅家,不跟着傅明予沾染这些烂事,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么惨?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
两头皆是水深火热、走投无路。
肖家这边,则是岁月安稳。
下午的阳光愈发柔和,洒满整间大客厅。
陆峥陪肖父聊工作、聊时事,谈吐沉稳、见解通透,不卑不亢;陪着肖母唠家常,嘴甜懂事、礼数周全。
大佬追着阳光跑,一会儿在窗边一会儿蜷在客厅中间,晒着太阳打着呼噜,时不时神识跟肖云吐槽两句那两个倒霉蛋的惨状。
肖云靠坐在沙发上,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家人和男人,眼底满是细碎笑意。
等天色渐晚,陆峥又被留着吃了晚饭,这才起身告辞。
肖云送他,两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趁着没人,放慢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肖云,声音低温柔软:
“那……正式女朋友,下次什么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