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那几个人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难道你们是想联合起来欺负我吗?你们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直接退出妘家吗?”
他毕竟是朝堂上的官员,平日里自然是有一定的威严和气势的,这一番话下来,那几个人都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都不敢开口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大长老才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说道:“你要是敢退出妘家,那就是对家族的不忠,对父母的不孝,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一定会将此事告上朝廷,让你身败名裂!”
然而,面对大长老的威胁,妘同浦却显得异常淡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好啊,你们尽管去告好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天下人到底是会夸赞我呢,还是会指责你们这些家伙!”
妘同浦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解释道:“我女儿所犯之事,极有可能会牵连到我们整个家族,甚至可能会被判处诛九族这样的极刑。我之所以要提前与各位断绝关系,无非是想保住家族的血脉,不至于让整个家族都遭受灭顶之灾。如此一来,外界必然会对我的行为赞赏有加,称赞我为了家族的大义而舍弃亲情,又怎会有人对我恶语相向呢?”
大长老等人听后,这才如梦初醒,他们一直以来都只听闻妘姝被打入天牢,却对其具体罪名一无所知。
按照常理推断,能够被关进天牢的人,所犯之罪必定相当严重,与诛九族的罪名相差无几。
这时,妘同乐插话道:“即便她的罪名真如你所说那般严重,那也更应该将她从族谱中除名才对。”
然而,妘同浦却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如果真的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么刑罚的范围将会从她的父族开始计算。即便她的名字不在族谱之上,也无济于事。因为内卫会手持我们妘家的族谱,逐个点名,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把几位长老吓得不轻,他们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也开始变得躲躲闪闪,仿佛心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尤其是大长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
“她不会真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吧?”,他问道。
妘同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双手一摊,故作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毕竟皇上还没有正式宣告她的罪名呢,这说明他还在深思熟虑,到底该给她定个什么级别的罪名才合适。”
听到这话,五长老焦急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真的定了诛九族这么严重的罪,那我们可怎么办呢?”
然而,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妘同乐突然插话道:“你们别被我大哥骗了,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罪名,他还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吗?”
妘同浦闻言,脸色一沉,瞪了妘同乐一眼,说道:“不是你们吵着要开长老会的吗?现在又来怪我?”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众人的心脏,让他们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妘同浦看着众人吃瘪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这种感觉就像是积压了十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让他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愉悦。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己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信息不对称罢了。在一般人看来,一旦被打入天牢,那就跟被诛灭九族没什么两样,毕竟这可是各种话本和戏曲里经常出现的情节。然而,只有真正置身于朝堂之上,深入了解其中门道的人,才会明白,没有哪个皇帝会随随便便就使用诛九族这么极端的手段。毕竟,这样做不仅会引起人心惶惶,还可能导致社会动荡不安。相比之下,皇帝们更倾向于采取抄家、流放等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这些情况就连妘同乐对此都不是很清楚,更别提远在老家的妘家人了。
在成功地吓唬住他们之后,妘同浦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难道没看到我天天往外跑吗?我这可都是在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呢,就是想让皇上别老惦记着我那宝贝丫头。说不定过几天,皇上心情一好,就把她给放出来啦!”
妘同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马上就识破了对方的谎言,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这完全是胡言乱语!皇上的想法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别再为妘姝那小丫头片子开脱了!”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提及要将妘姝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名的事。
大长老等人听到妘同乐的话后,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起来。他们深知,如果皇上不肯从轻发落,执意要给妘姝定罪,那么势必会对整个妘家造成严重的影响。搞不好,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妘家封地都有可能被朝廷收回。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妘同浦突然开口说道:“谁说不会呢?”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前不久苏家不就是如此吗?苏贵妃以下犯上,按律当诛九族。可结果怎样呢?没过几天,皇上的气消了,最后也不过是将苏贵妃打入冷宫,把苏家逐出京城,赶回封底,并明令禁止他们无故回京罢了。这件事可是人尽皆知,难道你会不知道?”
妘同乐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料到,前不久才刚刚发生过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长老此时心中完全没了底,他原本收了妘同乐的财物才来这里,目的无非是想从妘同浦那里获得更多的支持。然而,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毕竟把妘同浦彻底得罪死对自己和整个妘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早在来的路上,大长老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他觉得只要用将妘姝开除出族谱这件事作为要挟,应该就能让妘同浦答应扶持自己的两个孙子,让他们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这个计划在他看来堪称完美。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大长老万万没有料到,这次他竟然踢到了一块硬邦邦的铁板。妘同浦的态度异常坚决,不仅如此,他所说的话还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使得大长老完全无法反驳,甚至被吓得不轻。
“那你说怎么办?”大长老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不够明确,于是赶紧补充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跑这一趟吗?”
这话也得到另外两位长老的赞同,他们纷纷点头,表示对大长老观点的认可。
然而,妘同浦心中却并不畅快。他暗自思忖着,这些长老们到了如此关键时刻,竟然还想着讨要好处,实在是让他感到有些失望。看来,长老会的成员们过于僵化和固执,这对于整个家族来说并非好事。日后,他必须得想个法子,将那些与自己心不齐的人替换掉才行。
不过,妘同浦并未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他只是面色平静地说道:“各位长老,既然有人邀请你们进京游玩,那又怎能说是白来一趟呢?你们尽管跟随他去,尽情享受美食佳肴即可。”
就在这时,五长老突然插话道:“可是同乐说了,那妘姝丫头手中握着一张秘方,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绝对不能让她在出嫁后将其带走。”
妘同浦听闻此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所谓的妘姝被关进天牢,以及要将她开除出族谱,这些都不过是表象而已。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那张秘方!说不定,连所谓的开除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幌子,最终的目标无非就是那张秘方罢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最终还是在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他对这个弟弟的本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当然,此时此刻并非算账之机,他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在众人的瞩目中轻啜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就说怎么突然之间都来了,原来是为了秘方啊。不过,我弟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这秘方可是别人送给她当作嫁妆的。我们妘家世代书香,何时竟然沦落到要算计女孩子的嫁妆了?”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怒意,然而那丝丝寒意却如凛冽的寒风一般,让人不禁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势。
二长老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我们可不是要算计她的嫁妆,而是说既然她可以授权你使用,那么也可以授权我们用一下嘛。您想想,我们那里距离京城足足有两千里之遥,根本影响不到这里,却又能够提高我们妘家的整体收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就是啊,大不了分她两成利润嘛,我们又不是白用她的东西。”大长老附和着说道。
此时,坐在一旁的妘同乐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他对于这个提议非常满意,似乎正盘算着如何坐享其成。
然而,这一切都被妘同浦看在眼里。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授权和两成利润,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东西一旦落入他们手中,有没有利润、有多少利润,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更糟糕的是,那些心黑的人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亏本了,甚至要求她也掏出成本钱来。
要是长老们早几年就使出这一招,妘同浦恐怕还真会被蒙在鼓里,肯定会一头栽进去。但经过这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尤其是他的产业被二弟用各种手段搞得一一破产,他早已看透了这些人的真面目,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如今,对方哪怕只是稍微露出一点端倪,他就能立刻洞悉他们的真实意图,就像知道对方是要拉屎还是尿尿一样简单。
他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二弟一眼,然后云淡风轻地开口说道:“各位长老啊,你们这么做可真是有些问道于盲啊!这秘方可是在我女儿的手中呢,而且它还是我女儿嫁妆的一部分呢!我这个做父亲的,可没有权力替她做主啊!所以呢,我也是无能为力啦!不过呢,如果你们有办法能把我女儿从天牢里救出来,说不定她会对你们心怀感激,然后就把这秘方授权给你们了呢!”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让人根本无法反驳。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妘同乐。
在众人的注视下,妘同乐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在女儿还没有出嫁之前,一切不都是由父母来做主的吗?”
“二弟,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妘同浦面色一沉,连忙打断妘同乐的话,“皇上若是知道你如此言论,定然不会高兴的。如今我们宛唐国正在大力提升女子的地位,不仅有女性官员,还有女将军呢!就连当朝大儒都不能轻易说出这种话来,只能提及孝道而已。”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不言而喻。妘同浦心里很清楚,尽管这些政策已经推行了数百年,但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进展也相当缓慢。然而,这毕竟是国家的大政方针,容不得半点马虎。
眼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即将落空,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将付诸东流,妘同乐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道:“那你倒是说啊,到底要怎样才能授权给我们呢?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挨饿,而你自己却独自饱腹吗?”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长老的共鸣。他们纷纷附和道:
“就是啊,大长老说得对!只有咱们妘家全体都兴旺发达了,妘家才能真正强大起来啊!你一家成功又有什么用呢?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有大家相互扶持、共同进步,才能让咱们妘家越来越好啊!”
二长老如此说道:“大长老所言极是,我们妘家若想发展商业,自然也需在朝堂之中站稳脚跟。有武山侯的威望在,推荐几个子弟入朝为官,不仅能为家族增添荣耀,日后他们也能与你相互照应、扶持。”
妘同浦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此番前来,所图并非仅仅是那秘方而已,更有让族人入朝为官的盘算。他们莫非真当这朝廷是自家开设的不成?
“做官?”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你们怕是想多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妻子娘家的亲表侄,他们一心想要报效朝廷,你们可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吗?”
大长老闻言,赶忙插嘴道:“莫不是直接被安排了一个县令的官职,然后去主持一方事务?我那孙子也是如此,要求并不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