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京市,阮家
“妈,听关叔说您今天过去庄园那边了?”阮鸣序回来,就看到母亲乔凌正站在阳台上拿着花剪子剪下了几支月季插在一个精巧的花瓶中。
“我听你爸说,上面……连那块地也要?”乔凌将剪刀搁在花架上,回头看向儿子,自从女儿失踪后,她的精力都在找女儿这事上,公司事务也是让儿子接手了一部分。
这段时间,她隐约听说了一些奇怪的风声,才恍然回神,日子还得继续,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嗯,说是区域统筹规划,和那边的人碰过面了,正式的征询函和初步估价下来了。
和我们之前打听的有点出入,变更为国家重点项目了,征用范围涵盖了整个西山片区,包括我们那座庄园。”阮鸣序脱下外套搭在扶手上,看着母亲不苟言笑的模样,自从妹妹失踪后,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我今天去看过那边的情况,开工的地方已经完全封锁起来了。”
她今天过去京郊庄园的时候,通往更深处的路被部队看守着,她们那京郊庄园是相对比较外围的地界,通过路口还得身份证检查登记,“你舅舅这两天还来问过我,说是不是有什么动向。”
阮鸣序朝厨房看去,保姆樊姐在厨房里切水果,“妈,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书房说。”说着他就往楼上走去了。
“樊姐,你先别忙活了,你带元宝它们出去做一下美发护理吧。”乔凌走到厨房对樊姐说道。
“好的,太太。”樊姐把切洗好的水果装盘走了出来,笑着应道。
乔凌接过那盘水果,就也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不一会儿,阮鸣序就换了一身居家休闲的衣服走了进来。
乔凌正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那份征询函还有估价表。
“现在有不少人都在悄悄打听,什么项目要征用这么大一片山野。”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征用,直到部队驻扎的时候,才都察觉事情不简单。但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去打听,全都是在找人脉托关系相互确认。
“像是建堡垒,或者防空洞。我打听到一点风声,不止是我们这里,全国,或者全球,同时上马了上百个类似的项目。
选址都在地质结构稳定的偏僻地带。规格……是最高级抗冲击、防辐射、生态自循环的标准。而且很有可能,做好会连网络都要被切断……”阮鸣序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这种国家不同寻常的动作,谁都想能尽快搭上船,也是因为他家有个庄园刚好在征收范围内,他四处斡旋,才打听到了这么一点信息。
“是不是和……去年那失踪的一百万人……有关。”乔凌却是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听说的其他消息,
去年7月3日,蓝星一日失踪上百万人口,这么大的一个数量,自然引起了重视,但是无论怎么找,那些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当时小范围引起了讨论,有人说是可能误入平行世界了,也有人说是被人绑架挖器官去了,还没引起大范围关注时,词条就被和谐了。
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就有失踪的人回来了,大部分是直接被找到了尸体,
有一小部分则像是失去魂魄般凭空出现,然后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就自杀了,有跳楼的、冲出去被车撞死的,还有自己割喉自杀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这也是吓坏了好多人,由此也产生了各种阴谋论,鬼怪论。
为此乔凌每天都在担心,既希望有女儿的消息,又担心会听到噩耗。
到现在为止,还时不时有营销号拿去年蓝星一日失踪百万人这事以及近一年来高频的失踪人口死亡找回、自杀事件作为噱头发表各种怪奇论调,这已经是蓝星近几百年来最为神秘的一次大事件了。
阮鸣序知道母亲的心结,但是现在这事,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听说了另一件事,“我这几天听说了一个传闻,听说是早几年前,有个小孩预知了蓝星的未来,她所预知的一件件事最终都发生了,所以这才是,国家会出手开始建立堡垒的原因。”
“预知未来?”
“嗯,”阮鸣序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只是听说,那小孩好像已经死了。”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乔凌才又轻叹了一声,“鸣序——”只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阮鸣序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妈,妹妹会没事的,没有消息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
“我最近好像又梦到她了,只是醒来完全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只是觉得,小钰好像就在身边,好像回来找过我,但是她又不见了,她被困在某个地方。”乔凌垂眼看着手中的文件,
“你刚刚不是问我去庄园了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也许小钰曾出现过在那里呢。”
“我去看了那个庄园,现在已经没人打扫了,到处都是灰尘,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没有感受到小钰,但我站在门庭前时,我竟然有一种很孤独很悲伤的感觉。”
乔凌抬眼看向眼前的儿子,“你爸那天突然抱来一个孩子,我怎么能不恨、不恶心呢,我不允许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就这么一直被养在那里。”乔凌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她只是不想见到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这些恶心事而已,但也不拦着这父子俩时不时要去处理和她有关的事务,
后来又听说,那孩子古怪得很,怎么都死不掉,
所以当知道女儿和她一起失踪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个孩子还有她的母亲。
是的,乔凌也是见过那个孩子的母亲两面的,她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最终留下一个孩子就不见了。
“我当时一直怀疑,你爸爱上她了。”乔凌喃喃低语,她太清楚了,作为一个女人,太清楚,那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和别人不一样,是那么的特别。
阮鸣序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听着这十几年来,他的父母一直讳莫如深避而不谈的另一个妹妹的话题。
因为知道母亲在意,所以他也一直以来,都没有在这个家,提及那个妹妹,甚至从他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父亲偶尔会让他顺手处理庄园的事时,他都是避开母亲去处理的。
阮鸣序对那个妹妹也不甚了解,他大多时候是让关叔多注意一下,在决定把她送去疗养院前,他上一次听说和她有关的事是,她有一个朋友跳楼自杀,她目击了现场,后来长病不起,申请了休学,阮鸣序知道了这件事后,那时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也跟父亲说了这件事。
父亲当时沉默了许久,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父亲都没有让他接触和她有关的事。
但阮鸣序这些年来,随着越发的深入了解自家的企业,以及父亲那边的人脉,他知道,那个妹妹一直在被实验观察中,这一切都是他父亲授权允许的。
父亲只是说,她的基因有问题,她需要被治疗,而那些人刚好可以一边治疗她,一边顺带研究她的基因。
如果真如母亲说的,父亲爱上了那个女人,怎么会允许,他们对那孩子做的事呢。
“这么多年过来了,现在想想,也就那样吧。”乔凌早就过了浓情蜜意的年纪,她现在的考虑就只有儿女的利益,至于对那孩子,没有恨,也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