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宝悬停在半空，剑身上的符文在黄昏的光线中格外明亮：我也是！我也要追上去！
林昊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维度之门走去。
其余三人在他身后跟上来，五道身影穿过光芒，回到源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本源之海在夜色下泛着深金色的光，像一块被磨亮了的金属板。
弑没有跟着林昊回本源神殿。
它停在了维度之门的出口处，站在那片从虚空中延伸到海面的浅滩上，暗金色的复眼转向虫族圣域的方向，在夜风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回圣域一趟。
林昊侧过头，目光落在它的背影上：虫族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问题。弑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虫族复苏到五亿之后，战力提升开始变慢了。
普通虫族战士的甲壳硬度、速度、力量都到了一个瓶颈，靠自然生长已经推不上去了。
混沌之潮主浪越来越近，如果虫族一直停留在这个程度，到了主浪面前，五亿只和五千万只没有区别。
虫族需要一次进化。
林昊站在风中，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抬步朝虫族圣域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转身面对弑：我跟你一起去。
弑的复眼亮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率先朝圣域的方向飞去。
林昊跟上时，林冬和小星宝都没有动——他们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虫族圣域的平原上，母巢比一千三百年前大了整整一倍，外壳上缠绕着粗壮的纹路，像被反复锻打过的铁甲。
但那些纹路在近看时透着一种钝感，边缘不再锋利，发光的频率也慢了下来，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受到任何刺激。
弑落在母巢前方，站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
蚁后从母巢底部的入口爬出来，六条腿踩在草地上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它的触角向前探了探，感知到弑的气息，然后又探了探，感知到了更远一些的那道气息，甲壳上的符文跳了一下。
弑开口，对着母巢的方向，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片平原：虫族需要进化。
普通战士的甲壳太薄了，速度不够，力量也不够。
混沌之潮的能量在波动，裂痕已经出现过了，下一次可能更严重。
虫族作为永恒宇宙第一道防线，如果不能进化，到了主浪面前会全部碎掉。
蚁后的触角缓缓收回，它没有开口，只是趴在了母巢的入口前，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昊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弑的身侧。
他看着那座巨大的母巢——从阳城开始，虫族的每一次进化都伴随着他的力量提升，从十几只到几万只，从几万只到几亿只，每一次母巢的变化都和他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他抬手，混沌之心从眉心中浮出来。
七彩光球升到半空，悬停在母巢正上方，光芒从球体中涌出，像一场缓慢落下的雨，均匀地覆盖了整座母巢的表面。
能量顺着母巢外壳上的纹路渗入内部，那些迟钝的纹路在接触到混沌能量的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从暗淡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深金，从深金变成七彩交织的纹样。
母巢震了一下。
整座平原都在跟着震颤，草地上的金色草叶摇晃着，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然后母巢内部开始发生变化。
外壳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着重新塑形，表面的纹路从单一变成多层，从粗犷变成精细，从静止变成持续跳动——颜色从浅金变成深金，又从深金沉回更稳的暗金色，跳动的节奏不再散乱，而是像潮汐一样规律地涨落。
三天三夜之后，母巢的进化完成了。
外壳上多出了三层肉眼可见的能量纹路，每一层纹路都在独立跳动，互不干扰。
入口处涌出第一批新孵化的虫族时，弑站在最近的草丛中，暗金色的复眼一瞬不瞬地盯着。
那些新虫子的甲壳比旧虫族厚了一倍，颜色更深，表面上多了一层极薄的透明晶体，像铁器淬火后留下的那层氧化膜。
它们的复眼更亮，触角更长，振翅的声音比旧虫族沉了三分。
蚁后趴在入口边缘，触角不停探向那些新孵化的虫族，感知了许久，然后向弑传递了一段简单的信息流：生来就是源级，部分精锐有希望突破道境。
但母巢的变化远不止于此。
在那些新虫族爬出后，母巢深处重新开始了第二次孕育。
这一次孕育的时间更长，从外壳上可以看见三团光芒在母巢内部不同的位置同时凝聚，颜色各不相同，频率也各有差异。
第一团光偏暗金，跳动的节奏沉重而缓慢。
第二团光偏银白，跳动的节奏快而密。
第三团光偏浅蓝，跳动的节奏介于两者之间，忽快忽慢，像在不断调整。
又过了七天，母巢正式产出了三种新兵种。
第一种从母巢东侧的出口爬出，体型比普通虫族大一倍，甲壳厚了三层，表面布满锯齿状的凸起，触角前端有细密的吸口结构——混沌吞噬者，可吞噬混沌能量，专门应对混沌之潮。
第二种从母巢西侧的出口爬出，体型与普通虫族相近，但甲壳结构更加致密，六条腿更加粗壮，能在短时间内凝聚出一层能量屏障覆盖周身——壁垒守护者，可构建能量壁垒，辅助防御。
第三种从母巢正面的主出口飞出，体型偏小，翅膀比身体长一倍，复眼呈复层结构，能在混沌之潮的灰白色能量中看清远距离的物体——时空穿梭者，可在混沌之潮中快速穿梭，执行侦察。
弑站在平原中央，三面出口都在它的视野范围内。
它看着那些新兵种从母巢中涌出、列队、振翅，暗金色的复眼中倒映着它们的甲壳反射的光芒。
它开口，声音很冷，但冷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波纹：虫族，更强了。
它转身，面朝那些已经在平原上列阵的旧虫族，开始下达重组命令。
一军，混沌吞噬者军团，一亿。
最先涌出的暗金色虫群从东侧平原升起，列成方阵，振翅声沉重如鼓。
二军，壁垒守护者军团，两亿。
银白色的虫群从西侧平原升起，列阵于混沌吞噬者后方，甲壳表面的能量屏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三军，时空穿梭者军团，一亿。
浅蓝色的虫群从主出口涌出，在天空中散开，没有列成整齐的方阵，而是以游动的方式分布在上层虚空，触角不停向四周探去。
四军，常规战斗军团，一亿。
剩余的旧虫族在弑身前列队，甲壳上的符文在进化后的母巢光芒映照下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了三分。
弑站在军阵正前方，暗金色的复眼扫过每一面方阵。
它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站在那里，让所有虫族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风从平原的西边吹过来，穿过五亿虫族列阵的虚空，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蚁后趴在母巢入口处，触角垂在身前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林昊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混沌之心已经收回眉心，他看着那座母巢，看着那些列阵的新旧虫族，看着那道站在军阵前方、比往常挺得更直的暗金色背影，没有开口，也没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