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们。”
林昊转身，走出源族新城，朝本源神殿飞去。
源天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金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弯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
“源祖，源族回家了。”
本源神殿的修炼室在神殿的最深处，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由混沌源晶构筑，表面流淌着源主道的符文。
密室没有窗户，没有光源，但很亮，因为墙壁上的符文在发光，光芒很柔和，像月光。
林昊盘膝坐在密室中央，混沌之心在体内缓缓旋转，源主道在经脉中流淌。
他已经修炼了百年。
百年里，他的伤势完全恢复了，甲壳上的裂痕愈合了，符文的跳动从缓慢变得平稳。
他的气息稳定在源主中境巅峰，距离高境只差一层薄膜，但那层薄膜很厚，厚到他的源主道撞上去，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没有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感知着混沌之心的每一次跳动，感知着源主道的每一次流转，感知着宇宙本源的每一次共鸣。
在修炼中，他隐隐感知到了。
源主之上，似乎还有更高的境界。
不是猜测，不是想象，而是一种直觉，像站在山脚下的人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虽然看不到山顶，但知道山还在往上延伸。
他睁开眼，呼唤宇宙意志。
不是大声呼喊，而是意识深处的呼唤，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宇宙意志，源主之上，还有境界吗？”
虚空沉默了。
密室里的符文停止了跳动，墙壁上的光芒暗淡了，空气变得凝重。
然后，宇宙意志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了。
不是之前那种庄严的、冰冷的、像神只宣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神秘的、更加深沉的声音，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前传来的。
“有，但从未有人达到。”
“源主之上，是‘混沌主宰’。”
“混沌主宰可与混沌之潮平起平坐，甚至驾驭混沌之潮。”
“可创造宇宙，也可毁灭宇宙。”
“可穿越混沌壁垒，走出宇宙之外。”
“可与混沌之主面对面，平等对话。”
“但从未有人达到，包括源祖，包括你见过的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只是混沌之潮的意志，不是混沌主宰。”
“它是宇宙之外的能量风暴中诞生的意识，强大，但不是主宰。”
林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混沌之主，那片灰白色能量风暴的意志，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竟然不是混沌主宰。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问得很认真。
“如何突破？”
宇宙意志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然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条件苛刻。”
“第一，集齐七颗混沌珠并完全融合，你已做到。”
“第二，突破源主巅峰，你还在中境，距离巅峰还有两个小境界。”
“第三，承受混沌之潮核心的能量洗礼，极度危险。”
“混沌之潮核心的能量，比外围强万倍，比中层强千倍，比核心边缘强百倍。”
“道境巅峰进去即死，源主初境进去撑不过一刻钟，源主中境进去撑不过一个时辰。”
“你需要在那样的环境中，承受能量洗礼，持续至少一天。”
“成功，你的本源会被混沌能量重塑，达到混沌主宰的门槛。”
“失败，你的本源会被混沌能量吞噬，彻底湮灭。”
“第四，获得宇宙意志的终极认可，需有大功德。”
“不是一般的功德，而是足以让宇宙铭记的功德。”
林昊沉默了。
他看着墙壁上的符文，符文重新开始跳动，光芒从暗淡变得明亮。
他开口，声音很轻。
“消灭虚无之主，算功德吗？”
宇宙意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在微笑。
“算，但不够。”
“虚无之主只是混沌之潮的先锋，不是混沌之潮本身。”
“你消灭了他，保护了宇宙一次，但混沌之潮还在，主浪还没来。”
“你需要守护宇宙更久，积累更多功德。”
“建议你：每千年加固混沌壁垒，守护永恒宇宙一万年。”
“届时，你的功德足够满足第四条件。”
“同时，你有一万年的时间突破源主巅峰，甚至源主巅峰圆满。”
“一万年后，混沌之潮主浪抵达，你可以在主浪中接受能量洗礼。”
“主浪的能量，比混沌之潮核心更加纯粹，更加狂暴。”
“在那里洗礼，效果更好，成功率更高。”
林昊的嘴角弯了一下。
“一万年……我等得起。”
“九千九百年后主浪才到，我还有一百年的缓冲。”
“一万年，足够我突破源主巅峰了。”
宇宙意志的声音消散了，密室里的符文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墙壁上的光芒重新亮起。
但最后一句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很轻，很淡。
“祝你好运，林昊。”
“混沌主宰之路，从未有人走过。”
“你是第一个。”
“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林昊坐在密室中央，闭着眼，消化着宇宙意志的话。
混沌主宰。
源主之上的境界。
可与混沌之潮平起平坐，可走出宇宙之外，可与混沌之主面对面。
一万年。
一万年的守护，一万年的修炼，一万年的积累。
他睁开眼，看着密室穹顶上那些跳动的符文，符文在发光，光芒很亮，亮到像星辰。
他开口，声音很轻。
“一万年，弹指一挥间。”
“从阳城到现在，经历了多少岁月？”
“一万年，不也是一样的吗？”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混沌之心在体内缓缓旋转，源主道在经脉中流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快了不多，但确实快了。
墙壁上的符文跳得更快了，光芒更亮了，密室里的能量浓度在缓慢攀升。
修炼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林冬走了进来。
她的甲壳上还沾着一些泥土，那是从万域带回来的，她刚从青木大世界回来，修复了最后一片被虚无气息污染的森林。
她走到林昊身侧，盘膝坐下，掌心的火焰在跳动，跳得很慢，很轻。
她看着林昊，开口，声音很温柔。
“哥，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林昊睁开眼，看着她。
“宇宙意志。”
林冬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说什么了？”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它说，源主之上还有境界，叫混沌主宰。”
“从未有人达到过。”
“需要一万年的守护，一万年的修炼，还要承受混沌之潮核心的能量洗礼。”
“才能突破。”
林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危险吗？”
林昊点头。
“危险。”
“失败的话，本源会被混沌能量吞噬，彻底湮灭。”
林冬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林昊，眼眶红了。
林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万年后的事，现在担心什么？”
“一万年，还早呢。”
“也许到时候，我已经源主巅峰圆满了，洗礼的成功率很高。”
林冬点头，擦掉眼角的泪。
“哥，你一定可以的。”
林昊笑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林冬坐在他身侧，掌心的火焰在跳动，跳得很慢，很轻，像一盏安静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