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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上海女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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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虓住二楼,窗外就是秦淮河,画舫在水里漂着,灯笼的光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红。他把白西装藏在床板下,派克金笔放在枕头下,驳壳枪压在褥子底——老周说“南京的夜比上海黑”,让他小心。

半夜,叶东虓被一阵轻响弄醒了。窗外的灯笼晃了晃,像有人影。他摸出枪,悄没声地走到窗边,看见个穿旗袍的女人正从楼下走过,手里拎着个食盒,旗袍是银灰色的,和孙露玲在百乐门穿的那件很像。

女人抬头时,叶东虓缩回了头。是孙露玲,她怎么来了?

他跟着下了楼,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打盹,算盘珠子撒了一地。孙露玲站在天井里,抬头望着二楼的窗,食盒放在脚边,上面盖着块蓝印花布——和江曼藤篮里的一样。

“叶主笔,”她转过身,嘴角带着笑,银灰色的旗袍在月光下泛着光,“我来送样东西。”

叶东虓握紧枪:“百乐门的事,是陷阱?”

孙露玲没直接答,打开食盒,里面是叠得整齐的衣服,还有双布鞋,纳着细密的针脚。“江曼的,她早料到会出事,让我给您送来。说您穿西装打领带的,不像跑情报的,得换身素净的。”

衣服是粗布的,带着股皂角的香,像刚洗过。叶东虓想起江曼辫梢的皂角味,心里突然一疼。

“老顾是军统的人,”孙露玲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他暴露是假的,目的是引您出来,拿到吴淞口的布防图。百乐门的日本人,是他勾结的。”

叶东虓猛地抬头:“您早就知道?”

“我妹妹当年,就是被他骗了,”孙露玲的声音发颤,银灰色的旗袍在风里晃,像片羽毛,“我在他身边卧底了十年,就等他露出马脚。江曼这孩子,太急了,没等我拦住,就自己撞了上去。”

她从食盒底层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江曼的玉佩,碎成了三瓣,被细心地用红绳串着,像串项链。“她让我交给您,说‘玉碎了,人不能碎’。”

叶东虓接过玉佩,碎玉的棱角硌着手心,像江曼看他时的眼神,倔得扎人。

“您得走,”孙露玲往他手里塞了张船票,“今晚子时的船,去武汉,那里有我们的人。南京不能待了,老顾知道您在得月楼见了老周,很快会找来。”

窗外的画舫突然灭了灯,秦淮河的水面暗下来,像块黑布。

“您为什么帮我?”叶东虓看着她,银灰色的旗袍在月光下,像条沉默的蛇。

孙露玲笑了,从腕上褪下只镯子,是翡翠的,和江曼的玉佩很像。“我妹妹叫孙曼,跟江曼就差一个字。她牺牲时,也穿着件酒红色的旗袍,跟江曼的一样。”

镯子放在桌上,绿得发亮,像汪深潭。

四、客栈枪声

叶东虓换好粗布衣服时,老板娘突然闯了进来,蓝布褂子上沾着血,手里攥着把剪刀,颤着说:“快……快从后窗走!老顾带着人来了,说要找……找穿中山装的!”

枪声在楼下炸开,震得窗纸哗哗响。叶东虓从后窗跳出去,落在秦淮河的滩涂上,泥水溅了满身。他回头看时,客栈的灯亮了,有人影在二楼晃,是孙露玲,她正朝他挥手,银灰色的旗袍在火光里像面旗。

“抓住他!”老顾的声音很凶,混着枪声传来。叶东虓看见他举着枪,冲进客栈,后面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拎着枪。

他趟过浅滩,跳上艘停在岸边的乌篷船,船家是个老头,正蹲在船头抽烟,看见他,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是码头的那个汉子。

“孙老板娘早安排好了,”汉子把船篙一点,乌篷船悄没声地滑进河心,“她说老顾靠不住,让我在这等您。”

叶东虓回头望,客栈的火越来越大,映红了秦淮河的水,像江曼旗袍上洇开的血。他仿佛看见孙露玲站在二楼的窗口,银灰色的旗袍被火光染成了红,像他白西装上的那朵红梅。

“她为什么不走?”叶东虓的声音有点抖。

汉子叹了口气,把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孙老板娘说,她欠妹妹一条命,欠江曼一条命,得还。”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递给叶东虓,“这是她让我给您的,说您看了就明白。”

油布包里是本日记,孙露玲的,字迹娟秀,却带着股狠劲。叶东虓翻开,里面贴着张照片,是孙露玲和个穿学生装的姑娘,两人都梳着辫子,辫梢都系着玉佩,笑得很亮。

日记里写着:“民国十五年,曼曼说,要去送份情报,让我等她回来吃桂花糕。”

“民国十六年,曼曼没回来。老顾说她是叛徒,我不信。”

“民国二十五年,遇见江曼,她辫梢的玉佩,和曼曼的一模一样。她说‘孙阿姨,我帮您找老顾报仇’,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面的纸湿了,像被泪泡过。

乌篷船划到河心时,叶东虓看见客栈的火灭了,秦淮河的水又暗下来,只有远处的画舫还亮着灯,灯笼在水里晃,像江曼没说完的话。

他摸出怀表,打开,齿轮还在转,滴答滴答,像在数着什么。派克金笔别在粗布衣服的口袋里,硌着腰,像江曼在催他走。碎玉佩在胸前晃,红绳勒得脖子有点疼,却让人醒神。

“往哪走?”叶东虓问。

汉子把船篙往水里一插,船停了,远处传来汽笛声,闷闷的,像在喊人。“去武汉,找‘渔夫’的老部下,他们在那边建了新的交通站。”他从舱底掏出个电台,很小,像块砖头,“孙老板娘说,您不光会写文章,还会发报,让您去了接着干。”

叶东虓愣了愣。他在巴黎留学时,确实学过发报,可从没告诉过别人——除了江曼,有次在报馆的阁楼里,他对着发报机练习,被她撞见了,她说“叶主笔,你真厉害,什么都会”,眼里的光比百乐门的霓虹还亮。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早就为他铺好了路。

汽笛声越来越近,是艘货轮,在雾里像座山。叶东虓踏上货轮的甲板时,回头望了眼南京城,城墙在雾里只露出个顶,像头睡着的兽。

他摸出孙露玲给的打火机,打着,火苗在风里跳。“渔夫”的名字在火苗里闪,江曼的笑也在,孙露玲的银灰色旗袍也在。

“走了。”汉子拍了拍他的肩。

货轮鸣响了汽笛,往上游开去。叶东虓站在甲板上,看着南京城越来越远,秦淮河的灯笼缩成了点,像他口袋里的怀表,藏着光,也藏着疼。

他掏出那支派克金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民国二十五年,秋,秦淮河的灯灭了,但有人提着灯,在前面等。”

笔杆上的血迹晕开了,像朵花,开在纸页上,很红。

五、暗线

老顾踹开得月楼的门时,老周正坐在临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鸭血粉丝汤。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灰布长衫,眼镜片上沾着水珠,却没擦。

“布防图呢?”老顾的枪指着他的头,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老周放下勺子,从怀里掏出个第三张 江城烽火

一、货轮上的密码

武汉的江风带着股铁锈味,混着码头搬运工的号子,在货轮的甲板上撞出钝响。叶东虓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那半本被枪子打穿的日记,纸页边缘的焦痕还带着烟火气——这是老周最后塞给他的,枪子穿透他的胸膛时,他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日记本,像攥着条命。

“叶先生,喝口热茶?”

送茶的是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梳着齐耳短发,眼睛亮得像江里的星。她是孙露玲安排的接应,代号“木棉”,在码头的杂货铺当伙计,说“等您到了,就往汉口的‘同德药铺’送这批货”。

货轮的货舱里堆着些木箱,表面印着“西药”,实则夹层里藏着电台零件和密写药水。叶东虓摸了摸箱角的刻痕,是个“渔”字,和“渔夫”的打火机、驳壳枪套上的一模一样——这是组织的记号,像条无形的线,把散落的人串在一起。

“老周先生……”木棉的声音低下去,茶碗在手里晃出涟漪,“他昨天还跟我打听您,说您是上海来的主笔,文章写得比刀子还利。”

叶东虓想起得月楼的那碗鸭血粉丝汤,老周用勺子撇油花的样子,像在打理件稀世珍宝。他最后望向窗外时,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枪——或许从他接过儿子“渔夫”的代号那天起,就等着这一天了。

日记本里夹着张字条,是老周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倔劲:“吴淞口的布防图已送出,勿念。南京的暗线暴露,去武汉找‘水杉’,他会安排你进‘江汉日报社’,笔杆子不能丢。”

“水杉是谁?”叶东虓问。

木棉往江面上望了望,远处的租界飘着外国旗子,像块补丁缝在江城的领口。“到了药铺您就知道,他是药铺的掌柜,也是报社的总编,说您的文章能当炮弹用。”

货轮靠岸时,天刚蒙蒙亮。码头的吊臂发出吱呀的响,把木箱往岸上吊,叶东虓混在搬运工里,粗布衣服上沾着机油,倒真像个跑码头的。他看见几个穿黑制服的人在盘查,袖口别着青天白日徽,是军统的人——老顾的爪牙,竟追到武汉来了。

“往这边走。”木棉拽着他往货轮的底舱钻,那里堆着些废弃的麻绳,霉味混着鱼腥气,像条腐烂的舌头。她掀开块松动的木板,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过的洞,“从这能通到码头的后巷,我在‘同德药铺’等您。”

叶东虓钻进洞时,听见头顶传来呵斥声,是军统在盘问木棉。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不认识那个穿粗布衣服的”,随即响起清脆的耳光声,像打在他心上。

爬出洞口时,后巷的晨光正斜斜地切进来,照在堆着的麻袋上,泛着层金。叶东虓回头望,货轮的烟囱冒着黑烟,木棉的身影被两个黑制服架着,齐耳的短发在风里乱晃,像株被暴雨打蔫的木棉。

他摸出驳壳枪,指节泛白。但他知道不能回头——老周的血,江曼的死,木棉的牺牲,都在催他往前走,像被鞭子抽着的马。

二、同德药铺的暗门

汉口的里弄像团乱麻,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滑,墙根的青苔绿得渗人。“同德药铺”的门脸不大,黑漆的门板上挂着块匾,字是颜体的,透着股方正的劲。叶东虓推开门时,药香混着草药的苦漫过来,像把钝刀子在喉咙里磨。

“抓药?”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戴副金丝眼镜,穿件藏青色的长衫,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着,算珠碰撞的脆响里,藏着种说不出的稳。他的袖口没别白兰花,也没刻“渔”字,只是看叶东虓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味需要炮制的药材。

“找水杉。”叶东虓摸出那支派克金笔,放在柜台上,笔杆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像条干涸的河。

掌柜的目光在钢笔上停了停,突然笑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叶主笔的文章,我在南京就读过,《暗夜星火》那篇,把日本人的野心扒得比草药还干净。”他推开算盘,从柜台下摸出个小药瓶,“这是密写药水,用茶水化开,写在报纸的夹缝里,火烤了才显字。”

药瓶是青花瓷的,瓶底印着个“杉”字——他就是水杉。

后堂的药柜比墙还高,摆满了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当归、熟地、防风……水杉拉开“防风”的抽屉,里面没有药,只有个暗门,通向地下的密室。

“报社的同仁都在下面,”水杉的声音压得很低,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武汉快保不住了,日军的飞机天天来炸,我们得把消息送出去,让全国知道江城还在拼。”

密室里挤着七八个人,有戴眼镜的学生,有穿工装的工人,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用炭笔在墙上写标语:“誓死保卫大武汉!”墙上还贴着叶东虓在上海写的社论,边角都磨破了,却用红漆圈出了不少句子,像给文字上了膛。

“这是我家婆娘,”水杉指着妇人,眼里带着笑,“她以前是女子师范的老师,字比我写得好。那是小马,电报员,手比谁都快。”

小马抬起头,露出张娃娃脸,手里正摆弄着电台零件,焊锡的烟在油灯下袅袅升起:“叶先生,您的发报技术跟谁学的?孙老板娘说您在巴黎练过,比专业的还准。”

叶东虓想起江曼在报馆阁楼里看他发报的样子,她的辫子垂在肩上,辫梢的玉佩晃啊晃,像在打摩斯密码。“以前在巴黎,跟个老报务员学的,他说电波能飞过国界,比人靠谱。”

水杉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江曼的那支派克金笔——原来孙露玲在南京客栈塞给他的食盒里,藏着两支一模一样的钢笔,一支染着血,一支崭新,笔帽上都刻着叶东虓的名字。

“孙老板娘说,这支笔是江曼托她买的,说您那支用旧了,该换支新的。”水杉把新钢笔推过来,“她说您写文章费笔,得用金尖的,经磨。”

叶东虓捏着新钢笔,笔尖的凉透过指尖漫上来,像江曼的手按在他的手上,教他写“虽千万人,吾往矣”。

三、江汉日报社的硝烟

《江汉日报社》的办公楼在法租界边缘,墙皮被炮弹震得剥落,像块掉了漆的铁皮。叶东虓走进总编室时,水杉正用糨糊粘被风吹破的窗户纸,报纸上印着日军轰炸汉阳兵工厂的消息,照片里的断壁残垣间,还插着面烧焦的国旗。

“这是您的办公桌,”水杉指着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盏煤油灯,灯芯结着焦黑的疙瘩,“以前是‘渔夫’用的,他牺牲前总在这写战地通讯,说灯光能照见前线的路。”

桌角的抽屉里,藏着本战地日记,是“渔夫”的,字迹和老周很像,只是更烈些。叶东虓翻开,里面贴着张照片:“渔夫”穿着军装,站在战壕里,身边是个穿学生裙的姑娘,辫梢系着玉佩——是江曼,那时她的脸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民国二十四年,春,江曼送情报到前线,说要跟我学打枪。我说‘你该用钢笔’,她偏要抢我的枪,结果走火打穿了帽子,吓得脸都白了,还嘴硬说‘是枪不好使’。”

叶东虓的喉结动了动。原来他们的故事,早就写在了别人的日记里,像条河,在时光里悄悄流,等他来打捞时,才发现满河都是碎金。

他的第一篇稿子登在头版,标题是《从吴淞口到江汉关》,写日军的步步紧逼,写上海的巷战,写南京的血泪,最后写道:“江城的灯火不会灭,因为有人举着它,在弹片里穿行。”

报纸印出来那天,报童在街上喊得震天响,手里的报纸被抢购一空。水杉拿着份报纸,眼睛亮得像揣了团火:“你看,这比炮弹管用!”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军统的人找到了报社,为首的是个瘦脸男人,留着分头,说“叶主笔的文章通共,得跟我们走一趟”。叶东虓认出他是老顾的手下,在南京码头见过,袖口的青天白日徽沾着点油渍,像块脏补丁。

“我是报社总编,”水杉挡在叶东虓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缝,“文章有不妥,我担着,与他无关。”

瘦脸男人笑了,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木棉被绑在柱子上的样子,脸上带着血:“这姑娘说,认识你们药铺的暗门。叶主笔,你要是不跟我们走,她的手指就得一根一根被剁下来。”

叶东虓的手摸向桌下的驳壳枪,枪套的牛皮被磨得发亮。水杉按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冲动”,然后对瘦脸男人说:“我跟你们去,放了那姑娘。”

他们带走水杉时,街上的防空警报突然响了,凄厉的声浪像把刀,劈开了江城的天。日军的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投下的炸弹在远处炸开,黑烟像朵毒花,在蓝天上慢慢开。

叶东虓趴在窗台上,看着水杉被押上卡车,藏青色的长衫在风里飘,像面褪色的旗。他突然想起老周在得月楼说的话:“笔杆子能杀人,枪杆子能救命”——现在他信了,只是这代价,太疼。

四、防空洞里的密信

日军的轰炸越来越频繁,江城的人都躲进了防空洞。叶东虓带着报社的同仁,把电台搬进了最深的洞,那里潮湿得能拧出水,石壁上渗着水珠,像在流泪。

小马的手指在电键上翻飞,嘀嘀嗒嗒的声浪在洞里回荡,像在给远方发报。“是延安的回电,”他抬起头,娃娃脸上沾着灰,“说我们的情报很重要,让我们保住电台,坚持到最后。”

叶东虓坐在煤油灯旁,用密写药水写情报。派克金笔的笔尖在报纸夹缝里游走,写日军的兵力部署,写汉奸的名单,写防空洞里的人心——有哭的,有笑的,有给孩子喂奶的,有偷偷擦枪的,像幅活着的《江城图》。

“叶先生,您看这个。”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揉皱的《申报》,是上海寄来的。她是孙露玲的远房表妹,在法租界的洋行当打字员,说“孙老板娘让我给您带句话,南京的老顾被除掉了,是她亲手开的枪”。

报纸的中缝里,夹着根干枯的梧桐叶,是霞飞路的那种,边缘卷着,像只风干的蝶。叶东虓认出是江曼别在他西装口袋里的那片,孙露玲竟一直留着。

“孙老板娘说,她要去上海,重建交通站,”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防空洞外的炸弹声震得洞顶掉灰,“她说您在武汉要当心,水杉先生在牢里没松口,但军统的人疯了,到处抓跟‘渔夫’有关的人。”

叶东虓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的字迹被汗水浸得发涨。齿轮还在转,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水杉在牢里的日子。他想起水杉的婆娘抱着孩子,在防空洞里教孩子们认字,粉笔在石壁上写“中国不会亡”,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文章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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