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薛家人的约束,薛淮在第一时间买了去费城的机票,连夜出国。
他现在就好像是一只刚刚羽翼丰满的雏鸟,迫不及待的振翅高飞,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然而薛淮忘记了,以前都是薛家人在为他遮风挡雨,他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风雨。
可这次,他自己一个人远赴国外,下场注定是凄惨的。
来到费城后,薛淮去娱乐城找艾伦,想要继续之前的工作,艾伦欣然答允,但薪资的规则得改变一些,不像之前一样按单赚钱,而是没有底薪,要按照为娱乐城赚来的钱提成。
薛淮想着之前他轻而易举便能够让那些客人上头,毫不犹豫答应了。
并且认为这是艾伦对他的多加照顾。
这让薛淮更加肯定,他来到这里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一时之间干劲儿十足。
可是渐渐的,薛淮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像之前一样当托,可却很少有人因为他的激将而继续下注。
甚至有时候一周才能遇到一两个因为上头而不断下注的人。
如此一来,薛淮可以得到的提成大幅减少,好在娱乐城现在给员工提供食宿,让他不至于露宿街头。
可这么点儿钱,别说买蛇买蜥蜴了,就是想要买一两件奢侈品都买不起,根本回不到他以前做薛家小少爷时的体面。
这种状况让薛淮愈发的焦躁,他想要去找艾伦商量一下,再把薪资的发放规则变成之前那样按单赚钱的形式。
可艾伦一个月都不来娱乐城一次,他根本见不到人。
没办法人,薛淮只能联系同在费城的云熠。
但云熠也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而已,家里给的钱足够他在这里生活,可却不够他挥霍的。
“薛哥,你喜欢的那几个品种的蛇最近都涨价了,我现在也买不起了。”
云熠为难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继续说道:“如果你那几些蛇没有被警方查获就好了,正好可以趁着这时候卖个好价钱,到那时候你能实现财务自由了。”
云熠这话让薛淮心动不已,心里盘算着去将他那些蛇要回来的可能性。
当初买的时候,完全符合本地的手续,凭什么平白无故的给他查获了?
薛淮心中不服气,但他不了解本地的法律,只能先找个律师去帮他把蛇要回来。
可律师费,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按照他现在在娱乐城的提成,压根就请不起律师。
好不容易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艾伦来娱乐城了,薛淮找到他提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好,艾伦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薛淮很是诚恳说道。
艾伦点点头,面上笑容不变,问道:“我可以帮你,可是薛少,你之后要拿什么还我呢?”
薛淮一愣,没想到艾伦会这么说。
他以为,按照他们的交情,艾伦是会帮他的。
不管从前在薛家,还是在和艾伦初相识的时候,薛淮都享受到了被全方面的照顾,根本不觉得找人帮忙是什么大事儿。
那些人能够帮到他,应该是那些人的荣幸才是。
可是现在艾伦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将他们从‘平等的朋友’位置上拉下来。
薛淮讷讷的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样吧,我以个人的名义借你点儿钱急用,但你得给我写一个借条。”艾伦已经面带笑容说道。
“好,我写欠条。”
只要请了律师将他的那些蛇要回来,把蛇转手卖掉后他就会赚一大笔钱。
薛淮想得很美好,带着艾伦借给他的钱去请律师。
刚开始的时候,律师信誓旦旦的和他说一定能把蛇要回来,并且还可以让官方赔他一笔补偿费。
这一消息让薛淮高兴不已。
可是渐渐的,律师那边的话术悄然改变。
一个多月之后说补偿费可能要不到了,又过了两个多月说这件事儿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进行处理,需要他再付一笔律师费。
问题是薛淮哪里还有钱。
这段日子只想着把蛇要回来的事儿,娱乐城那边的工作完全可以用‘懈怠’来形容,每天只赚几块钱而已。
薛淮没有钱继续付律师费,等他一周之后再去律所的时候,被告知他因为没有及时缴费,故而律所停止了对他的服务。
薛淮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些外国佬压根就没有想要帮他把蛇要回来,完全就是在骗他钱。
气愤不已,薛淮大闹律所不成反而被暴揍了一顿。
这时候,薛淮又想到了云熠。
他已经朝艾伦借一笔钱,不能再朝他借钱,所以现在唯一能够帮他的,就只有云熠了。
可薛淮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此时的云熠早就已经结束了在这里的学业回了海城。
国外的联系方式废掉了,薛淮根本联系不上云熠。
一时之间,薛淮整个人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偏偏这时候,艾伦借给他的钱到期该还了。
薛淮想和艾伦商量商量,通融些时日,可出面要钱的人根本不是艾伦,而是娱乐城的保镖。
如同那些欠了娱乐城债务的人一样,被抓着押送进小黑屋。
以前的时候,薛淮见过人被抓进去,从来没有出来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了。
薛淮不知道小黑屋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进入那里的人将会被怎样对待。
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在路上不停的挣扎。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真的挣脱了保镖的桎梏,拼了命的往门口跑去。
可整个娱乐城,随处都有保镖驻守站岗,可谓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还不等他跑出去一百米,便被前后的人两面夹击。
“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
“我和艾伦是朋友,他一定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啊……”
随着一声惊呼,薛淮身形一个没有站稳,从低矮的护栏旁栽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砸在地面上,大片血迹从薛淮身下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