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郑夫人忽然恼怒了,她转头冲着郑文和尖声叫道,
“郑文和,你赶紧把你那个私生子给我叫回来,替富贵去坐牢,他和富贵有六七分相像,大晚上的,谁能分得清,让他回来,给富贵顶罪。”
老太太眼睛一亮,也拄着拐棍说道,
“小雪说的对,让那个乡下来的孩子给富贵顶罪,我家富贵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监狱的苦啊,那个孩子不一样,他是从内地来的,吃点苦,遭点罪,不算什么,顶多出来再给他一点补偿。”
郑文和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不过也没有张嘴反对,郑富贵却不干了,
“奶奶,老妈,你们可拉倒吧,我弟弟学习那么好,也听我这个大哥的话,哪能让他顶替我去坐牢呢?随便花钱在外头买一个人不就行了吗?我听说那些警察经常这么干。”
郑夫人林雪冷笑着说道,
“不行,就得让他去顶替坐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说也不好使!”
客厅门外,一个背着书包,衣服洗得发白的男孩儿,神情悲愤的偷听着,他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刺进了掌心里,却一点感觉不到疼,
郑文和长叹一声,
“好吧,就照夫人说的这么做,让阿荣替富贵去坐牢!”
楚天明和王家瑞都傻了,你们家人也太猖狂了吧?拿他们这两个律师当什么?当空气吗?就这么当面研究怎么派人顶罪?连意见都不用问他们吗?
楚天明给王家瑞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上!怼死他们!
王家瑞点了点头,挤咕了一下眼睛,意思是放心吧,看我的,弄不死他们!
“唉,等等等等,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就给决定了?你连我们这些专业的人都没问过,就给定下来了?郑叔叔,我想您还没明白什么是摄影机?
您看过电影吗?那上面就连你脸上有个痦子都能拍得清清楚楚,这肯定是警方最新的取证工具,人家刚才可是把富贵都拍下来了,你现在让别人去顶罪?你当警方是傻子吗?”
郑文和现在才知道这个摄影机的作用是这么干的,他点点头,
“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别整那个没用的,有现成的人不用?还要花钱去雇人?要我说让那个私生子穿上几件富贵的衣服,他肯定很像,就让他去顶!”
王家瑞和楚天明一下就明白了,这是私人恩怨呐!这郑夫人想借刀杀人呐?
楚天明赶紧说道,
“一个交通肇事而已,没那么复杂,主要还是庭外和解赔偿的事,还不至于派人去顶罪,再说了,如果派人去顶罪,被发现了,那可是重罪,到时候不光是我和家瑞,就连郑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郑夫人这才悻悻地不说话了,门口的身影慢慢地离去,但是回头一瞥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郑文和现在也没办法,只能跟楚天明和王家瑞说道,
“那就麻烦二位去和受害者的家属谈谈了,不管花多少钱,只要把事情圆满解决,花多少钱都值。”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案,所以想的都是赔钱的事儿,直到第二天,警方已经将此案立案的消息传来,
楚天明和王家瑞才知道,这事闹大了,首先郑富贵撞死的不是一般人,是老美商务代表处主管罗宾逊米尼勒,最为疼爱的小儿子维佳米尼勒,孩子才十六岁,晚上骑自行车,不过是锻炼身体而已,结果被郑富贵撞成了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所谓的商务代表处,其实跟一个国家驻另一个国家的领事馆是相同的,由于香江不是主权国家,也未被国际社会普遍承认为外交使团可设常驻机构的地方,
所以只能设立商务代表处,负责管理本国在香江的公民,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随时向代表处求助,说白了代表处就是国家组织,
其次,郑富贵的罪名并不是交通肇事,而是危害香江公共安全,深谙法律的楚天明和王家瑞知道,这个罪名比交通肇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必定会成为公诉案件,
现在他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家瑞的爷爷亲自打电话过来,警告王家瑞,不许参与进去,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就是如果参与进去,站在了郑文和那面,最后恐怕就连王家都被会被撕得粉碎,
老爷子不知道电话会不会被监听,但是他怕的可不是什么老美商务代表处,而是保安司,据他的了解,李洛夫从苏格兰场回来,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仍然是高级督察,
但是下午却被一辆神秘的车辆接走,挖到了浅水湾的一处别墅,这一处别墅乃至再往上走,所有的地方全都是禁区,禁区的意思就代表这里住着大人物,
李洛夫带人搜查了郑家别墅,并且拉走了那辆就肇事的车辆,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而且当天晚上,郑文和还找到了警队一哥卡洛斯的关系,希望他停止李洛夫的调查,
没想到第二天,李洛夫就升任了刑事侦缉处的处长,成为全港所有便衣的老大,级别是警司,这可真是一步登天,很明显李洛夫背后有保安司的影子,
李洛夫上任的第一天,就公开宣布,维佳米尼勒被撞死一案,确定为危害香江公共安全罪,并且发布了对郑富贵的通缉令,
王老爷子综合这些材料,所以警告王家瑞,郑家的事千万沾不得,
只不过现在楚天明和王家瑞是进退两难,因为他们此前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
郑富贵在第二天下午,在弥敦道茶餐厅被抓获,楚天明和王家瑞无奈只能赶往洗警察总部去保释郑富贵,
没想到刚一进刑事侦缉处,就听到了办公室里像狮子一样狂怒的吼叫,楚天明和王家瑞他们学的都是正经的伦敦音英语,美式英语的有些单词他们听不懂,但绝对是骂人,骂的还很脏,
在门外,楚天明他们俩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罗宾逊先生,如果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再表现得像个疯子,我不介意把你送到精神卫生中心,我相信那里的医生和护士会对你进行精心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