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改朝换代,末法来临
距离人界和地仙界分离,弹指又是千年光阴过去。
洪荒天界看似波澜不惊,圣人高坐天外天,
仙神居天界,修士居地仙界,
可人间界,却已是几经更迭,一步步走入了末法之世。
千年之间,改朝换代。
先是北宋末年,君昏臣奸,党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人间气运日渐耗散。
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偏安一隅,终究挡不住蒙元铁骑南下。
元朝定鼎中原,不足百年便耽于享乐,
吏治败坏,苛捐杂税压得民不聊生,天下义军蜂起。
其间有朱元璋起兵淮右,扫灭群雄,
帐下有一奇人,姓刘名基,字伯温,
上晓天文,下知地理,精通风水望气、奇门遁甲之术。
为摧垮元朝国祚,助明主定鼎天下,
刘伯温领了密令,带亲随遍走天下名山大川,寻尽地脉龙气汇聚之处。
龙脉者,天地灵气凝聚之根,人间气运承载之体。
元朝王气系于北方几条主脉之上,刘伯温便对症下药:
或凿山断脉,破其龙头;
或改河泄气,泄其龙髓;
更于龙脉咽喉之地,垒石为台,立起 “斩龙台”,
以符箓法器镇之,硬生生将天下数十条主脉、百余条支脉一一斩断。
龙脉一断,地中灵气便如失了源头的活水,
日渐消散,不复往日充盈。
元朝国祚也随龙脉断绝,走到了尽头。
刘伯温待行至长白山下,只见那山中龙气冲霄,
黑云翻涌,天现异象,隐隐有雷霆汇聚,似有天罚将至。
刘伯温仰望天象,掐指一算,
知此龙脉气数未尽,乃是东北方地脉之根,
强行斩断必遭天谴,殃及自身子孙后代。
其沉吟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
收了法剑与斩龙符,回转南京复命。
却不知这一念之仁,便为日后满清入关,
定鼎中原,埋下了数百年的伏笔。
其后朱元璋定鼎天下,国号大明。
奈何人间龙脉已损十之七八,地中灵气源头断绝,
全靠残存支脉维系,再难恢复往昔盛况。
二百余年后,李自成攻破北京,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满清果然借长白山残存龙气入主中原。
经此一番战乱浩劫,人间灵气更是雪上加霜,已是日渐枯竭。
往日名山大川,云蒸霞蔚,洞府遍地;
到了此时,大多只剩凡俗山石草木,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修行中人见状,纷纷弃了人间名山洞府,
要么迁往关外、川藏等地未被斩断的深山龙脉之中苟延残喘,
要么直接靠着师门长辈接引,入地仙界修行。
至于那些仙佛神圣,更是轻易不肯临凡。
人间红尘浊气日重,灵气稀薄,
仙体久居其中,便如美玉蒙尘,易染俗垢,损耗道基。
久而久之,人间便只剩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旁门小术,
真正的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之神通,
渐渐成了市井巷尾的茶余传说,再难一见真容。
转眼便是清末。
朝廷腐朽,国势颓微,
西洋列强倚仗坚船利炮,屡屡叩关。
道光以降,鸦片战争、甲午海战,
一败再败,割地赔款,民怨沸腾。
到得光绪二十六年,义和拳乱起于山东,
蔓延京津,英、法、德、俄、美、日、意、奥八国借机联军,
齐聚大沽口,一路攻向北京。
人间的灵气已经散尽,修士避世不出,仙佛闭门不临。
都城告急的消息传遍名山大川,尚在人间界的道门弟子虽身处末法,
终究存着济世之心,纷纷辞别洞府,齐聚京城。
正一的符箓、全真的内丹、崂山的遁法、茅山的术数,
零零总总聚了二三百人,虽是灵气衰微、道行大减,
却也各凭家底,布下数重法阵,要守一守这千年古都。
哪知联军之中,藏着两拨旁门异士。
一拨是西洋教廷的巫师,自称光明教士,
另一拨却是随军而来的东瀛忍众与弑神官,
个个裹着黑衣,行踪诡秘,手段阴毒。
人间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早已寸步难行,
道家弟子全靠祖辈传下的丹丸养气、符箓压阵,才勉强保住几分法力。
此刻踏罡步斗,掐诀召雷,一时间竟也打退了几波冲在前头的洋兵。
便在此时,联军阵中走出数名白袍教士,
胸悬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所用之力绝非天地灵气,竟是千千万万信徒念力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力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这信仰之力反倒不受半分影响,
越有信众祷告,力量便越是雄浑。
道门弟子初时仗着符箓精妙、丹力加持还能周旋,
可时间一长,丹药之力渐散,法力便渐渐不济。
为首那老教士见久攻不下,忽地高举权杖,仰面高声祷告。
祷告声中,天穹之上裂开一道惨白光隙,
数道背生双翼的光影自光中落下,人形鸟翼,
周身裹着炽白圣光,自称天使。
羽翼越多者力量越是强横,为首一尊竟生有六翼,
圣光扫过之处,道门符箓尽数化为飞灰,桃木剑当场崩裂。
此外有东瀛修士暗中出手偷袭,五行遁法可藏形于土木水火,
分身幻术能化出数道虚影,更有手里剑、毒烟、咒印诸般阴私伎俩,防不胜防。
可追根溯源,这一身本事全是脱胎于中土先秦方术与阴阳五行之理。
只是他们学了个皮毛便自行篡改拆解,
将堂堂五行之术被拆成了土中钻行、水里匿迹的鼠窃手段,
堂堂阴阳生克之理被改成了画符贴脸的粗浅把戏,
好好的正法正途,被弄得不伦不类、小家子气十足。
更有那弑神官,能召来东瀛本土所谓的 “神只”,
或为尖嘴高鼻、背生双翼的天狗,
或为披甲持刃、满身煞气的武将灵体,
半妖半灵,浊气缠身,偏生借着东瀛民众信仰,战力竟不弱。
他们惯于暗处偷袭,刀上淬了异毒,道门弟子稍不留神便着了道。
这一幕,尽数落在余元眼中。
看到东瀛忍众那几下花架子时,眼角登时忍不住抽了三抽。
“混账东西!”
余元暗啐了一口,面皮发紧,
“好好的阴阳五行、遁甲方术,被这群岛夷学去半分皮毛,便改得面目全非,阴不阴阳不阳,活像见不得人的鼠窃之辈!”
骂归骂,余元心里却也清楚,
当年化身徐福东渡,带了满满一船百工技艺、方士秘法留在东瀛,
这些术法的根脚,终究是从自己化身身上流出去的。
追根溯源,这笔歪账算下来,自己多少沾着几分因果,
一想到这儿,余元便觉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