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推波助澜,安禄山反
这一夜,黑袍与九尾地蝎立于血池边。
黑袍望着池中倒映的扭曲星象,
“看明白了吗?”
“这人间的‘乱’,从来不是凭空而起。女子以色侍君,家族因女得贵,外戚恃宠揽权,边将拥兵自重……一环扣一环,皆是人心中贪、嗔、痴、慢、疑五毒发酵。那杨国忠与安禄山,一个在朝中弄权敛财,败坏纲纪;一个在边关积蓄力量,包藏祸心。两者相争,如同烈焰遇干柴。”
九尾地蝎颔首,眸中幽光流转:
“更妙的是,那位居于九重之上的‘皇帝’,早年何等英明,开创开元盛世。如今却沉溺温柔乡,偏听偏信,既纵容外戚,又猜忌边将。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是这盘乱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昏子。无天魔祖令我等效仿人族学习‘治世之道’,我看这李唐的‘取乱之道’,更是活生生的教材。”
黑袍冷笑:
“不错,时机将熟。安禄山这枚果子,只差最后一场风雨,便可落地。”
“杨国忠那蠢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得力。”
九尾地蝎娇笑,
“他越是逼迫,安禄山就越是恐慌,也越是依赖我们。最近安禄山连做噩梦,梦见被锁链押往长安……。”
“还不够。”
黑袍摇头,
“需要一件大事,彻底斩断他的退路,逼他不得不反。”
“大事?”
九尾地蝎眼波流转,
“六耳那边,不是正好有个消息?”
黑袍眼中红光一闪:
“你是说……河东节度使的人事?”
“正是。大唐朝廷有意调河东节度使李光弼入朝,另派文官接任。河东可是安禄山三镇之一,若被朝廷安插进钉子,他如芒在背。我们只需将此消息稍加‘润色’,传言接任者乃杨国忠心腹,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安禄山在河东的党羽、私产……”
“妙!”
黑袍抚掌,
“再让‘刘道长’观一次星,就说‘将星摇曳,主根基动摇,恐有牢狱刀兵之灾’,暗示他若失去河东,便是灭顶之祸。”
两魔相视,发出低沉的笑声。
数日后,安禄山得知“确切”消息,暴跳如雷。
他立刻召见众心腹。
“朝廷要动河东!这是要本帅的命!”
安禄山咆哮,唾沫横飞,
“你们说,如今该当如何?!”
黑先生缓缓出列,一揖到地,声音平静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帅,昔日韩信,犹豫于齐楚之间,终有未央之祸。今日之势,进或可博个万里江山,退则必是身死族灭。朝廷已举刀,难道大帅要引颈就戮?”
史思明拔刀砍翻面前案几:
“反他娘的!大帅,你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直取洛阳!”
众将纷纷怒吼,主战之声淹没了厅堂。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被恐惧、愤怒、还有被长期滋养膨胀到极致的野心,彻底吞噬。
抓起案上金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传令三镇!秣马厉兵,整备粮草!等候本帅号令!”
“诺!”
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黑先生垂下眼帘,掩住眸中得逞的狂喜。
蓟城内外,寒风凛冽。
普通百姓缩在屋里,浑然不知命运的车轮已被恶魔推动,正朝着万丈深渊滚滚而去。
军营中,磨刀霍霍;
工坊里,锤声叮当;
商道上,车马衔尾。
一张覆盖大唐北境的大网,正在妖魔的编织与人族野心的浇灌下,悄然收紧。
而长安华清宫中的温泉,依旧氤氲着盛世最后的暖意。
天宝十四载,大唐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
二月,关中水灾,饥民遍野。
扶风太守房琯上书请求开仓赈灾,杨国忠大怒,这岂非说他治国无方?
杨国忠命御史审讯房琯,最终将其贬官。
从此,再无人敢报灾情。
但灾情是瞒不住的。
流民涌入长安,城中米价飞涨。
有孩童在杨国忠府门前唱童谣:
“杨花落,李花开;国忠死,禄山来。”
杨国忠闻讯,下令全城禁歌,捕杀传谣者三十余人。
六月,南诏战事再起。
杨国忠为挽回颜面,发兵七万,分南北两路夹击。
结果再遭惨败,主帅李宓沉江而死,全军覆没。
这次,杨国忠连遮掩都懒了,直接报“大捷”,
并在长安举行献俘仪式,所谓的“俘虏”,是从死牢拉来的囚犯假扮的。
朝中不是没有明白人。
左相韦见素暗中求见太子:
“杨国忠乱政,安禄山必反。殿下当早做准备。”
太子李亨苦笑:
“我自身难保,如何准备?”
是啊,自从“太子结边将”的谣言传开,
东宫属官被清洗大半,太子每日如履薄冰。
最焦虑的,其实是玄宗。
七十一岁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英主。
玄宗开始沉迷道教,追求长生,
将朝政全权委于杨国忠,边疆托付给安禄山。
以为这是平衡,却不知平衡早已打破。
这年秋天,玄宗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唐江山如一幅画卷,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裂。
惊醒后,玄宗召杨国忠入宫解梦。
杨国忠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
“此梦主‘除旧布新’。撕裂旧卷,方可绘新图。陛下,这是吉兆。”
“那巨手呢?”
“当是辅佐陛下开创盛世之贤臣。”
杨国忠跪下,
“臣愿做陛下手中笔,重绘万里江山。”
玄宗被说得龙颜大悦,全然忘了噩梦的恐惧。
但杨国忠出宫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只巨手不是他,而是安禄山。
他也知道,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不久。
杨国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一切都是杨国忠在逼安禄山造反,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赌博。
此事若成,
其一,铲除最大政敌。
安禄山是唯一在军功碾压,圣宠上能与杨国忠抗衡的人物。
除了安禄山,杨国忠可独揽朝政。
其二,转移国内矛盾。
天宝末年,唐朝社会矛盾尖锐。
杨国忠的横征暴敛已引发民怨。
制造外敌,可转移视线,巩固自身地位。
其三,赌玄宗的选择。
杨国忠算准了玄宗的心理:既疑安禄山,又不愿轻易对重臣下手。
只有安禄山真反了,才能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进一步获取信任。
他甚至想到了战后:
安禄山伏诛,太子因“曾与叛将往来”被废,
而他杨国忠拥立新君,成为霍光那样的托孤重臣。
更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唐国运。
但杨国忠低估了安禄山的军事实力,也高估了唐军的战斗力。
认为即使安禄山造反,也能迅速平定,还可借此掌控军权。
这一误判,最终将大唐拖入深渊。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的雪下得特别早。
安禄山在帅帐中,看着面前的二十员大将。
这些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信。
安禄山缓缓展开一面旗帜,上书:
“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
“诸位。”
安禄山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杨国忠祸国,蒙蔽圣听。我安禄山受陛下厚恩,当为国除奸。明日祭旗,兵发长安!”
“清君侧!清君侧!”
吼声震落帐顶积雪。
同一时间,长安城华清宫。
玄宗正在温泉中泡浴,杨国忠在帘外禀报长安祥瑞。
突然,一骑快马冲破宫禁,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落在地:
“报——范阳……安禄山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