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鹤被王如画的反应给搞懵了。
谢谢谢、谢道友?
他还从未见过王如画这副样子。
“是、是我啊……”
结巴似乎是可以传染的,谢云鹤被问得也有些结巴了起来。
王如画的嘴巴张大到可以放下一枚鸡蛋,好半天才合回去。
“原、原来真的是谢道友。”
王如画一副宛若在梦中的样子,语气飘忽地说道。
谢云鹤:……
不然呢,他现在是费道友?
王如画恍惚了一阵子,很快就回神了。
她看向谢云鹤的目光愈发明亮,语气雀跃地说道:
“谢道友,你比画像里的公子还要好看,比北部第一美男还要俊逸!”
谢云鹤对于王如画夸张的彩虹屁,早已有了一点的抵御能力。
“行了行了,别恭维我了,三位请进来吧……”
王如画的目光黏在了谢云鹤的脸上,晕晕乎乎,脚踩棉花般地走进了屋内。
“不不不,我没有在恭维你,你是真的很……”
“嗯嗯嗯,比北部第一美男还要俊逸嘛,我知道的。”
“不是不是,你是那种……”
“男妖精?”
“你比妖精还妖精!”
谢云鹤:?
谢云鹤一头黑线地让三人进来。
比起奇奇怪怪的王如画,另外两位王道友就显得淡定多了。
王承君本就认识谢云鹤,如今见到容貌更甚的谢云鹤,接受能力很强。
王如棋心思缜密,再加上心中早有预期,所以也表现得很冷静。
王如画宛若一只小蜜蜂,围着谢云鹤转来转去,非常热情。
王承君和王如棋一进屋子,将手上捧着的衣物放到了桌子上。
王承君还在桌子前老实地整理衣物,王如棋已经看向了谢云鹤。
“谢道友,这里是别苑客舍内可以取用的新衣裳,你打算穿哪一套?”
王如棋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起衣裙,展示给谢云鹤看。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艰难地将目光挪到了桌子上。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逃离这个屋子,但毕竟这是他答应下来的事情……
谢云鹤的目光在桌子上花花绿绿、蓬蓬松松的衣物上扫了一眼。
随后,他视线像是被什么给烫到一般,又飞快地挪开了,脸色微红。
谢云鹤觉得这样不行,人还是要直面现实,早日完成任务,早点拿到报酬。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伸手从中挑出了一套朴素的黑色衣裳。
在谢云鹤的预期中,虽然说是扮作女子,但也可以是扮作较为肃冷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他随便选一套黑色衣裳就行,这要求比扮演百花神女低多了。
他接触过的女修不多,但非常适合他来扮演的女子风格,显然是桑清师姐那样的女子。
谢云鹤觉得自己选择的衣裳非常适合,与男装的区别不大,暗自满意。
王如棋盯着谢云鹤从一堆衣物中选出来的唯一一套黑色衣裳,沉默了片刻。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这套黑色衣裳拿走,重新塞回了衣服堆里。
“这一套衣裳是别苑侍女扫洒庭院时穿的耐脏衣物,怎么就混了进来,是谁这么粗心……”
王如棋的目光扫过了王如画,然后无声地凝视了片刻。
感受到目光后,王如画从有些晕乎的状态中回过了神。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略显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王如棋。
哎呀,她就是收拾衣物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而已……
王如棋也没有看多久,点到即止,她看向了谢云鹤,解释道:
“谢道友,你既然是承君邀请的摘桃之人,那你再穿着上就不能显得太寒酸……”
王如棋说着说着,稍微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看向了衣物堆。
“你若是觉得很难抉择,不妨让我来替你选……”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若是想要扮作女子而不让人一眼看出,首先在衣物上就不能过于敷衍,谢道友,你觉得呢?”
王如棋说到最后的时候,还稍微点了一下谢云鹤。
谢云鹤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王如棋说的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听王道友安排。”
谢云鹤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衣物,实在是有点选不出来。
但是他又知道,王如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这一次仙会摘桃可以顺利,所以肯定不会坑自己。
若是谢云鹤在这个摘桃过程中露了馅,首当其冲的就是与他密谋此事的王家人们。
换而言之,他其实可以完全地信任王如棋,因为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王如棋听到谢云鹤的话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眉眼柔和地说道:
“真没想到,谢道友竟然如此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嗯,我看看。”
王如棋的目光在衣物上逡巡着,用手左右翻看,似乎是在寻找着合适谢云鹤的衣裳。
一旁的王如画也有点按耐不住,同样伸手翻了翻桌子上花样复杂的各式衣裳。
“谢道友,你看这条仙裙如何?”
王如画很快就翻出了一条她觉得最好看的仙裙。
谢云鹤看了过去,见到了一套半透明的石榴红仙裙,上身短袖窄襦,下身高腰齐胸裙。
这套仙裙的面料是纱罗,领口开得极大,边缘绣着银色丝线,裙摆拖地,大气又明快。
平心而论,这若是穿在别人身上,谢云鹤都得夸对方一句仙女。
但若是在自己身上……
谢云鹤被这套衣裳吓得倒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套我不行……”
王如画有些失望地垂下了手,尊重谢云鹤的意愿,恋恋不舍地把这套衣裳重新放了回去。
“好吧,哎,这套多好看啊……”
谢云鹤听得脑门青筋直跳,想要钻进王如画的脑子里看看。
你也不看看这套衣裳,又露胳膊又露锁骨的,这是他一男的能穿的吗?
谢云鹤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做下的决定。
虽然说这一个活有一千枚灵晶的报酬,但是真的值得他这样牺牲节操吗?
谢云鹤的脑子里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最后勉强将杂念压了回去。
“谢道友……”
王承君叫了一声谢云鹤。
谢云鹤看向了王承君,问道:
“王道友,怎么了?”
王承君沉默地递过来了一套衣裳。
谢云鹤看到王承君,脑门上突突跳着的青筋这才平复了一点。
王承君道友是老实人,肯定不会像是王如画那么不着调。
谢云鹤朝着对方手里的衣物看去,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套看起来相当毛绒绒的衣裳,比起王如画选的衣裳要保守多了。
毛绒绒的白色帽子、毛绒绒的白色衣裙、毛绒绒的白色披风、毛绒绒的白色手套……
谢云鹤不得不承认,这套衣裳确实很符合他的要求,但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一点。
“这……这衣裳虽说可以包裹全身,但是不是有点不合时节……”
诸葛别苑这边四季如春,现在还是宛若春天一般的气候,可不是北部那边的寒风凛冽。
谢云鹤觉得,他若是穿着这套毛绒绒出场,立刻就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这与他想要低调协助王承君摘桃的初衷不太相符……
谢云鹤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委婉地拒绝了王承君选的这一套衣裳。
“王道友,这套衣裳,恐怕不太妥当,太臃肿了点……”
王承君有些失落地放下手里的衣裳,点了点头。
“谢道友说的……确实也有理。”
她一边回复着谢云鹤,一边默默地叠起了衣物。
她叠着叠着,看了谢云鹤一眼,然后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从王承君的行为和动作中来看,她确实是最喜欢这一套毛绒绒衣裳。
谢云鹤:……
即便如此,穿得像个毛绒雪球一样,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接连两人在谢云鹤这里滑铁卢,屋内的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谢云鹤看了看失落的王如画,又看了看叹气的王承君。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板着脸,背着手在桌子旁绕圈圈。
就在这时,王如棋终于翻找到了她觉得合适的衣裳。
“谢道友,你觉得这一套衣裳如何?”
她伸出手,从桌子上的衣物中拎起了一套衣裳。